第239章 深淵世界，因果秘術
深淵世界的情報？
灰眸愣了一下，隨後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
「主人這麼一問，屬下最近倒是真聽到了一些相關情報。」
「羊角城那邊的混沌商會似乎正在招募人手，準備組建一支探索深淵世界的先遣隊，想來是發現了深淵世界的新入口。」
還真有……林長生的目光在夜明珠的冷光中，微微亮了一瞬。
「具體說說。」
「回主人，屬下也是偶然從總部一位情報執事口中聽說的。」
灰眸的聲音帶著思索，繼續說道：
「混沌商會在羊角城的分會，最近一段時間動作不小。」
「他們在暗中招募精通空間陣法、熟悉異界環境，且有一定戰鬥力的好手，給出的報酬相當豐厚，遠超尋常探險任務的標準。」
「招募條件呢？」
「很嚴。」灰眸頓了頓，「修為至少虛無級中期以上，且需要經過混沌商會內部的三輪考核，確認實力與可靠性才會被選入。」
「據說這次先遣隊的領隊，是羊角城分會的副會長金滿堂親自擔任。」
「金滿堂……」
林長生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腦海中浮現出那個面容圓潤、眉眼間帶著生意人特有的和氣，眼底卻藏著精明與沉實的商會副會長的身影。
「屬下還聽說，」灰眸的聲音更低了幾分，「混沌商會對這次探索極為看重，甚至向參與成員承諾了額外的分紅。」
「深淵世界裡的產出，先遣隊成員可以優先以內部價購買一部分。」
林長生沒有說話，眼中滿是思索。
以他如今的實力，想來是能通過混沌商會的考核。
到時候，他便可藉此前往深淵世界。
若是順利，得到世界樹枝幹應該不難。
「那你可知道混沌商會是如何招募的？」
對於這種事情，混沌商會必然不可能在明面上直接招募。
肯定有著特殊的渠道。
灰眸沉默了片刻，像是在仔細翻找記憶中的細節。
「屬下知道的也不多……但據那位執事說，混沌商會在羊角城設立的招募點比較隱蔽，是在城南一座舊武館改成的臨時據點，由商會一位姓趙的執事全權負責。」
「至於更多的，屬下就不清楚了。」
林長生將「城南舊武館」和「姓趙的執事」這兩個線索記在心裡，然後微微頷首。
「好！你繼續盯著暗影議會那邊的動向，奧古斯都的親衛長到了灰燼城之後，第一時間稟報。」
「屬下遵命。」
旋即，金色的光芒在他意識深處徐徐暗淡下去。
通訊結束。
林長生坐在書案後面，睜開眼睛，視線落向窗外那片灰黑色的霧氣。
深淵世界。
混沌商會。
他在心中將這兩個詞反覆咀嚼了幾遍，思路漸漸清晰起來。
想要進入深淵世界，就必須混入混沌商會的先遣隊。
「看來得讓埃莉諾派人去調查一番。」
此前為了隨時降臨羊角城，除了埃莉諾之外，他還安排了其他幾個錨點。
平日沒事的時候，也負責收集一些情報。
如今正好用得上。
林長生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兩界盤深處，跨過灰燼城與羊角城之間那片灰黑色的迷霧，精準地落入埃莉諾的感知範圍。
傳音剛接通，他便直入正題：
「混沌商會在城南舊武館設了一個招募點，負責招募的人姓趙。」
「你派人過去，想辦法摸清楚那邊的底細。」
「招募條件、考核流程、參與人員的身份背景，尤其是那位趙執事的日常行蹤和性格偏好，越詳細越好。」
「屬下明白。」
「記住，不要打草驚蛇。」林長生叮囑道，「混沌商會的耳目不比暗影議會少，招募點周圍必然有暗哨。你的人只在外圍觀察，不要試圖滲透進去。」
埃莉諾在傳音那頭應下：「屬下會安排最擅長隱匿的眷屬去辦，絕不會留下痕跡。」
林長生點了點頭，結束了傳音。
緊接著，他又聯繫了一名在深淵魔殿營地內的眷屬。
「你這段時間，駐守在本神院落，若有人前來，就說我在閉關調養。」
「是，主人。」
處理完這一切，林長生才緩緩閉上眼睛，將意識重新鎖定兩界盤深處那枚屬於蒼梧山的錨點氣息。
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亮起，如同一層流動的薄紗。
下一瞬。
他的身形已然消失在書房中。
……
蒼梧山頂，神廟正殿。
金色光華在神台上匯聚、凝聚、重塑，如同退潮後重新涌回的潮水，將那尊盤坐的虛影從虛淡變得清晰，從模糊變得分明。
林長生緩緩睜開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久違的、完全處於妖魔亂世天地法則之下的沉實感。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在神台上盤坐了片刻，想到此前安排趕路的眷屬。
為了解約趕路時間，他此前安排了兩位眷屬趕往雍州，還有時序廢墟作為錨點。
他將意識沉入兩界盤深處，開始確認那兩枚錨點的狀態。
時序廢墟方向。
眷屬仍在趕路，氣息穩定，預計還要三至五日才能抵達預定位置。
倒是雍州方向那一位，已經進入了雍州腹地，速度快得出乎他的預料。
按照目前的行進速度，最多半日便可抵達目的地。
屆時只需立下神位，點燃香火，他便能直接降臨雍州，省去漫長的奔波時間。
林長生收回感知，緩緩睜開眼睛，正準備看看自己離開這段時間，蒼梧山附近的變化。
可神格深處，卻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震顫。
「有強者降臨！」
他將感知擴散出去，當即便感應到遠處天際，正有幾道人影在快速接近。
不對！
更準確地來說，是幾條龍影！
「是敖淵來了。」
上一次在他的感知中，敖淵止步於青州邊境，沒有繼續深入。
林長生以為對方會等線索更充分一些再行動，沒想到這尊龍將的動作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
而且對方方向明確，直奔蒼梧山方向而來。
「難不成他這麼快就將事情調查出來了？」
林長生眉頭皺起。
以他現在的實力，想要對付敖淵並非難事。
可在對方身後，卻站著真龍一族。
若是他與對方動手，必然引來真龍一族的報復。
那可是連天庭都頭疼的存在。
以他如今的實力，若是招惹了必然討不了好。
「不對，若對方真有證據，必然不會只是這幾條龍前來。」
念頭落下，林長生當即放鬆下來。
「看來他們還沒有掌握相關線索，如今前來應該只是調查。」
既然如此，那他就沒什麼好怕的。
況且他如今是天庭正式冊封的青州鎮守，在自己的轄地內避見一尊來自真龍一族的調查使，反倒顯得心中有鬼。
收回思緒，調整好心態後，他這才站起身，衣袍在燭火中無聲垂落，朝廟門走去。
推開正殿的木門時，山風從山間灌入，帶著草木與泥土的氣息，還有一絲從東北方向飄來的、極淡的龍族威壓殘留。
林長生在廟門外的空地上站定，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向那個方向。
片刻後，幾道龍影在蒼梧山頂落下，化作人形。
為首者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身形修長，深青色龍袍的下擺被夜風捲起又落下。
他的眉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豎瞳呈墨綠色，像兩汪沉在深潭底部的寒水，不起波瀾，卻讓人本能地不願與之對視。
妖皇境巔峰的威壓在他周身無聲流轉，並不張揚，卻讓百丈內那些本就不算喧鬧的蟲鳴在同一時刻徹底消失。
他的目光落在林長生身上，像是在評估一件需要仔細審度的物件。
可惜林長生面色如常，沒有絲毫破綻。
敖淵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極淺的、看不出情緒的弧度。
「青州鎮守，林長生？」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常年居於上位者特有的平穩。
林長生微微頷首，拱手為禮。
「正是本神，不知尊駕來訪，有何指教？」
敖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從林長生身上移開，掃過廟門上方那塊泛舊的匾額，又掠過兩側的楹聯，像是在確認這座神廟的根基深淺。
接著，他再重新將視線落回林長生臉上。
「本將敖淵，真龍一族龍將。」
「此番前來青州，是為調查本族子弟隕落之事。」
他說到「隕落」二字時，墨綠色的豎瞳中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核實過的事實。
「東海龍王敖廣，於數日前在龍宮深處遇襲身亡。」
「本將奉命調查此事，走訪了東海沿岸多處勢力，發現了一些值得注意的線索。」
林長生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變化。
敖淵的目光在他臉上停駐了片刻，想要捕捉某種可能一閃而過的細微波動，但什麼都沒捕捉到。
「其中有線索指向你。」
他繼續開口，聲音突然變得凶厲。
「案發時段，你正好在東海附近！」
「對此，你是否該給本將一個合理的解釋？」
雖說是在面對天庭正神，還是一位青州鎮守。
可敖淵卻是毫無顧忌。
對此，林長生卻是毫不在意。
真龍一族的實力足以堪比如今天庭，其龍將實力也是恐怖。
況且如今他明面上的修為只是道神境中期罷了。
對方作為堪比道神境巔峰的龍將，在自己面前語氣囂張一些，也是正常。
「本神當時確實在東海附近。」
他點頭，語氣平和，沒有急於辯解，也沒有刻意強調什麼，只是將事實的經過簡單說出。
「可當時本神隨鎮岳大人，以及幾位天庭同僚一同前往龍宮，目的是追查青銅碎片的下落。」
「這一點，鎮岳大人與同行的幾位同僚皆可作證。」
敖淵沒有說話。
他那雙如同深潭寒水般的眼眸在林長生臉上停留了數息。
像是在咀嚼這番話中的分量，又像是在衡量眼前這個年輕神靈面對真龍一族龍將時，鎮定是否真實。
可惜，他什麼也沒看出來。
「鎮岳……」
敖淵終於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褒貶。
「本將與他也算有過數面之緣，對方在天庭征伐殿多年，行事還算穩妥。」
「既然他能為你作證，那便說明你當時確實是隨他一同行動。」
林長生微微頷首，沒有急於接話，也沒有因為對方的認可而露出任何鬆懈之色。
「不過林鎮守當初既然去過龍宮，或許無意間與那兇手接觸過。」
敖淵看著林長生，繼續說道。
「既然如此，那本將便想請林鎮守幫個忙！」
林長生看著對方，神態自若，沒有拒絕。
「道友請說。」
敖淵見狀，便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墨綠色鱗片，邊緣打磨得光滑如鏡，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鱗片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與林長生見過的任何封印法陣都截然不同。
它們排列的韻律更加古老，帶著一種仿佛從天地初開時就已存在的悠長餘韻。
「這是我真龍一族世代相傳的因果秘術。」
敖淵將那枚鱗片托在掌心，也不怕林長生對它不利。
在蒼梧山上，在他妖皇境巔峰的威壓籠罩之下，他不需要擔心一個道神境中期的天庭鎮守會有什麼異動。
「以鱗片為引，以血脈為橋，可以將一段『因果』從一團混沌中分離出來，溯其源頭。」
「若是道友與那兇手接觸過，本將便可藉此找出真兇。」
「不知道友可願幫本將這個忙？」
灰眸愣了一下，隨後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
「主人這麼一問，屬下最近倒是真聽到了一些相關情報。」
「羊角城那邊的混沌商會似乎正在招募人手，準備組建一支探索深淵世界的先遣隊，想來是發現了深淵世界的新入口。」
還真有……林長生的目光在夜明珠的冷光中，微微亮了一瞬。
「具體說說。」
「回主人，屬下也是偶然從總部一位情報執事口中聽說的。」
灰眸的聲音帶著思索，繼續說道：
「混沌商會在羊角城的分會，最近一段時間動作不小。」
「他們在暗中招募精通空間陣法、熟悉異界環境，且有一定戰鬥力的好手，給出的報酬相當豐厚，遠超尋常探險任務的標準。」
「招募條件呢？」
「很嚴。」灰眸頓了頓，「修為至少虛無級中期以上，且需要經過混沌商會內部的三輪考核，確認實力與可靠性才會被選入。」
「據說這次先遣隊的領隊，是羊角城分會的副會長金滿堂親自擔任。」
「金滿堂……」
林長生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腦海中浮現出那個面容圓潤、眉眼間帶著生意人特有的和氣，眼底卻藏著精明與沉實的商會副會長的身影。
「屬下還聽說，」灰眸的聲音更低了幾分，「混沌商會對這次探索極為看重，甚至向參與成員承諾了額外的分紅。」
「深淵世界裡的產出，先遣隊成員可以優先以內部價購買一部分。」
林長生沒有說話，眼中滿是思索。
以他如今的實力，想來是能通過混沌商會的考核。
到時候，他便可藉此前往深淵世界。
若是順利，得到世界樹枝幹應該不難。
「那你可知道混沌商會是如何招募的？」
對於這種事情，混沌商會必然不可能在明面上直接招募。
肯定有著特殊的渠道。
灰眸沉默了片刻，像是在仔細翻找記憶中的細節。
「屬下知道的也不多……但據那位執事說，混沌商會在羊角城設立的招募點比較隱蔽，是在城南一座舊武館改成的臨時據點，由商會一位姓趙的執事全權負責。」
「至於更多的，屬下就不清楚了。」
林長生將「城南舊武館」和「姓趙的執事」這兩個線索記在心裡，然後微微頷首。
「好！你繼續盯著暗影議會那邊的動向，奧古斯都的親衛長到了灰燼城之後，第一時間稟報。」
「屬下遵命。」
旋即，金色的光芒在他意識深處徐徐暗淡下去。
通訊結束。
林長生坐在書案後面，睜開眼睛，視線落向窗外那片灰黑色的霧氣。
深淵世界。
混沌商會。
他在心中將這兩個詞反覆咀嚼了幾遍，思路漸漸清晰起來。
想要進入深淵世界，就必須混入混沌商會的先遣隊。
「看來得讓埃莉諾派人去調查一番。」
此前為了隨時降臨羊角城，除了埃莉諾之外，他還安排了其他幾個錨點。
平日沒事的時候，也負責收集一些情報。
如今正好用得上。
林長生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兩界盤深處，跨過灰燼城與羊角城之間那片灰黑色的迷霧，精準地落入埃莉諾的感知範圍。
傳音剛接通，他便直入正題：
「混沌商會在城南舊武館設了一個招募點，負責招募的人姓趙。」
「你派人過去，想辦法摸清楚那邊的底細。」
「招募條件、考核流程、參與人員的身份背景，尤其是那位趙執事的日常行蹤和性格偏好，越詳細越好。」
「屬下明白。」
「記住，不要打草驚蛇。」林長生叮囑道，「混沌商會的耳目不比暗影議會少，招募點周圍必然有暗哨。你的人只在外圍觀察，不要試圖滲透進去。」
埃莉諾在傳音那頭應下：「屬下會安排最擅長隱匿的眷屬去辦，絕不會留下痕跡。」
林長生點了點頭，結束了傳音。
緊接著，他又聯繫了一名在深淵魔殿營地內的眷屬。
「你這段時間，駐守在本神院落，若有人前來，就說我在閉關調養。」
「是，主人。」
處理完這一切，林長生才緩緩閉上眼睛，將意識重新鎖定兩界盤深處那枚屬於蒼梧山的錨點氣息。
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亮起，如同一層流動的薄紗。
下一瞬。
他的身形已然消失在書房中。
……
蒼梧山頂，神廟正殿。
金色光華在神台上匯聚、凝聚、重塑，如同退潮後重新涌回的潮水，將那尊盤坐的虛影從虛淡變得清晰，從模糊變得分明。
林長生緩緩睜開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久違的、完全處於妖魔亂世天地法則之下的沉實感。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在神台上盤坐了片刻，想到此前安排趕路的眷屬。
為了解約趕路時間，他此前安排了兩位眷屬趕往雍州，還有時序廢墟作為錨點。
他將意識沉入兩界盤深處，開始確認那兩枚錨點的狀態。
時序廢墟方向。
眷屬仍在趕路，氣息穩定，預計還要三至五日才能抵達預定位置。
倒是雍州方向那一位，已經進入了雍州腹地，速度快得出乎他的預料。
按照目前的行進速度，最多半日便可抵達目的地。
屆時只需立下神位，點燃香火，他便能直接降臨雍州，省去漫長的奔波時間。
林長生收回感知，緩緩睜開眼睛，正準備看看自己離開這段時間，蒼梧山附近的變化。
可神格深處，卻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震顫。
「有強者降臨！」
他將感知擴散出去，當即便感應到遠處天際，正有幾道人影在快速接近。
不對！
更準確地來說，是幾條龍影！
「是敖淵來了。」
上一次在他的感知中，敖淵止步於青州邊境，沒有繼續深入。
林長生以為對方會等線索更充分一些再行動，沒想到這尊龍將的動作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
而且對方方向明確，直奔蒼梧山方向而來。
「難不成他這麼快就將事情調查出來了？」
林長生眉頭皺起。
以他現在的實力，想要對付敖淵並非難事。
可在對方身後，卻站著真龍一族。
若是他與對方動手，必然引來真龍一族的報復。
那可是連天庭都頭疼的存在。
以他如今的實力，若是招惹了必然討不了好。
「不對，若對方真有證據，必然不會只是這幾條龍前來。」
念頭落下，林長生當即放鬆下來。
「看來他們還沒有掌握相關線索，如今前來應該只是調查。」
既然如此，那他就沒什麼好怕的。
況且他如今是天庭正式冊封的青州鎮守，在自己的轄地內避見一尊來自真龍一族的調查使，反倒顯得心中有鬼。
收回思緒，調整好心態後，他這才站起身，衣袍在燭火中無聲垂落，朝廟門走去。
推開正殿的木門時，山風從山間灌入，帶著草木與泥土的氣息，還有一絲從東北方向飄來的、極淡的龍族威壓殘留。
林長生在廟門外的空地上站定，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向那個方向。
片刻後，幾道龍影在蒼梧山頂落下，化作人形。
為首者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身形修長，深青色龍袍的下擺被夜風捲起又落下。
他的眉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豎瞳呈墨綠色，像兩汪沉在深潭底部的寒水，不起波瀾，卻讓人本能地不願與之對視。
妖皇境巔峰的威壓在他周身無聲流轉，並不張揚，卻讓百丈內那些本就不算喧鬧的蟲鳴在同一時刻徹底消失。
他的目光落在林長生身上，像是在評估一件需要仔細審度的物件。
可惜林長生面色如常，沒有絲毫破綻。
敖淵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極淺的、看不出情緒的弧度。
「青州鎮守，林長生？」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常年居於上位者特有的平穩。
林長生微微頷首，拱手為禮。
「正是本神，不知尊駕來訪，有何指教？」
敖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從林長生身上移開，掃過廟門上方那塊泛舊的匾額，又掠過兩側的楹聯，像是在確認這座神廟的根基深淺。
接著，他再重新將視線落回林長生臉上。
「本將敖淵，真龍一族龍將。」
「此番前來青州，是為調查本族子弟隕落之事。」
他說到「隕落」二字時，墨綠色的豎瞳中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核實過的事實。
「東海龍王敖廣，於數日前在龍宮深處遇襲身亡。」
「本將奉命調查此事，走訪了東海沿岸多處勢力，發現了一些值得注意的線索。」
林長生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變化。
敖淵的目光在他臉上停駐了片刻，想要捕捉某種可能一閃而過的細微波動，但什麼都沒捕捉到。
「其中有線索指向你。」
他繼續開口，聲音突然變得凶厲。
「案發時段，你正好在東海附近！」
「對此，你是否該給本將一個合理的解釋？」
雖說是在面對天庭正神，還是一位青州鎮守。
可敖淵卻是毫無顧忌。
對此，林長生卻是毫不在意。
真龍一族的實力足以堪比如今天庭，其龍將實力也是恐怖。
況且如今他明面上的修為只是道神境中期罷了。
對方作為堪比道神境巔峰的龍將，在自己面前語氣囂張一些，也是正常。
「本神當時確實在東海附近。」
他點頭，語氣平和，沒有急於辯解，也沒有刻意強調什麼，只是將事實的經過簡單說出。
「可當時本神隨鎮岳大人，以及幾位天庭同僚一同前往龍宮，目的是追查青銅碎片的下落。」
「這一點，鎮岳大人與同行的幾位同僚皆可作證。」
敖淵沒有說話。
他那雙如同深潭寒水般的眼眸在林長生臉上停留了數息。
像是在咀嚼這番話中的分量，又像是在衡量眼前這個年輕神靈面對真龍一族龍將時，鎮定是否真實。
可惜，他什麼也沒看出來。
「鎮岳……」
敖淵終於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褒貶。
「本將與他也算有過數面之緣，對方在天庭征伐殿多年，行事還算穩妥。」
「既然他能為你作證，那便說明你當時確實是隨他一同行動。」
林長生微微頷首，沒有急於接話，也沒有因為對方的認可而露出任何鬆懈之色。
「不過林鎮守當初既然去過龍宮，或許無意間與那兇手接觸過。」
敖淵看著林長生，繼續說道。
「既然如此，那本將便想請林鎮守幫個忙！」
林長生看著對方，神態自若，沒有拒絕。
「道友請說。」
敖淵見狀，便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墨綠色鱗片，邊緣打磨得光滑如鏡，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鱗片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與林長生見過的任何封印法陣都截然不同。
它們排列的韻律更加古老，帶著一種仿佛從天地初開時就已存在的悠長餘韻。
「這是我真龍一族世代相傳的因果秘術。」
敖淵將那枚鱗片托在掌心，也不怕林長生對它不利。
在蒼梧山上，在他妖皇境巔峰的威壓籠罩之下，他不需要擔心一個道神境中期的天庭鎮守會有什麼異動。
「以鱗片為引，以血脈為橋，可以將一段『因果』從一團混沌中分離出來，溯其源頭。」
「若是道友與那兇手接觸過，本將便可藉此找出真兇。」
「不知道友可願幫本將這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