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化身突破,血刃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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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如血,將青州邊境的山嶺染成一片暗紅。

  五道身影從雲層中緩緩降落,落在邊境一處荒蕪的山坳中。

  海風的氣息已經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內陸山野特有的乾燥與草木焦澀的氣味。

  四周的灌木低矮,被風沙打磨得粗糲而堅硬,遠處是連綿的丘陵,與蒼梧山脈的支脈遙遙相連。

  五人落地的動靜不大,卻在地面上激起一圈細密的塵土。

  鎮岳的左臂依然纏著繃帶,暗金色的神血在繃帶邊緣洇開一片淡金色的痕跡,已經乾涸了大半,結成一層薄薄的血痂。

  他的臉色談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差,像是繃了很久的一口氣,到了這裡才稍微鬆了一松。

  溫言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已經重新恢復了那種不動聲色的流轉。

  他最後看了一眼東海的方向,然後收回目光,轉向鎮岳,微微拱手。

  「鎮岳兄,既然已出東海地界,在下便不再多留了。」

  「文書閣積壓的事務堆了不少,再拖下去怕是要被同僚念叨了。「

  「辛苦溫先生了。」

  鎮岳點頭,沒有多留。

  「回去之後,此行的詳細經過,還煩請先生如實錄入案卷。」

  溫言微微頷首,目光在雷橫和林長生身上各自停留了一瞬。

  他的目光在林長生左肩那道依然在滲血的傷口上停了一瞬,沒有多問,只是微微頷首,身形化作一道暗淡的青光,朝北方的天際掠去。

  青霜走在最後面。

  她在山坳邊緣停下腳步,灰青色的古劍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澤,劍鞘上的白霜已經消退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縷細如蛛絲的寒氣仍在無聲流動。

  她沒有回頭看任何人,也沒有說話,只是停頓了片刻,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身形在山野間起落了幾下,很快消失在丘陵的陰影之中。

  雷橫站在隊伍外側,他的臉色最為複雜。

  左肩的傷口處鎧甲碎裂了大半,殘破的甲片邊緣沾著乾涸的暗金色血痕,傷口雖然已經止住了血,但那股被妖氣灼燒過的不適感仍隱隱作痛。

  他看了一眼林長生,又飛快地移開了目光,像是有什麼東西讓他本能地迴避。

  鎮岳注意到了他那一眼,先一步開口。

  「雷橫校尉,征伐殿那邊的事,本神會如實上報。」

  「你坑害同僚之事,天庭自有法度裁斷。「

  雷橫的臉色猛地一僵,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悶哼一聲,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沖天而起,朝著北方的天空疾掠而去,眨眼間便消失在暮色深處。

  山坳里只剩下林長生和鎮岳兩人。

  風從丘陵間穿過,捲起細碎的沙粒打在石頭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響。

  鎮岳轉過身,目光在林長生身上停了一瞬。

  「林道友,此次連累你身陷險境,本神心中有數。」

  「龍宮之行雖未能取回青銅碎片,但你的出力,本神會如實上報天庭。」

  「若真龍一族追究起來,天庭自會出面解決。「

  林長生微微頷首,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

  「大人費心了。「

  鎮岳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過身,朝著北方天際的方向邁出一步,身形卻在山風中微微一頓,像是想回頭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掠起,朝著青州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林長生站在山坳邊緣,目送那道暗金色的身影越變越小,最終與遠處的山影融為一體。

  暮色從四野合攏,將他一個人留在荒蕪的山坳中。

  風從丘陵間吹過,帶著沙土的氣息和遠方戰場的餘燼味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肩那道早已用神力模擬出來的「傷口「,確認衣袍上的血跡乾涸得恰到好處,然後輕輕活動了一下肩膀。

  山坳四周沒有其他人,連鳥獸的蹤跡都稀薄得很。


  他將感知無聲探出,確認方圓數十里內沒有任何監視氣息,然後抬手,金色絲線在指尖一閃而沒,將身上那些刻意殘留的虛弱痕跡全部抹去。

  他抬起頭,望了一眼蒼梧山的方向。

  身形便化作一道暗淡的金色流光,朝著蒼梧山的方向無聲掠去。

  ……

  與此同時。

  冀州,一山脈深處。

  灰黑色的霧氣在荒山間翻湧,如一層稀疏的薄紗,裹著嶙峋的怪石與乾裂的溝壑。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將起伏的山脊勾勒成參差的光影輪廓,那些輪廓像是被一把鈍刀切出來的,邊緣模糊而粗糲。

  林長生的化身盤坐在一處斷崖背面的凹陷處,四周的岩壁呈半包圍結構,恰好將他與外界隔開。

  此刻,他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樣貌。

  法則重塑的能力已經將他突破前的準備做到了極致。

  方圓百丈內沒有任何生靈的氣息,連草木的晃動都被他刻意壓制到了最低限度。

  然後他閉上眼睛。

  神格深處的功德之力開始涌動。

  三千五百萬點功德從晶體中剝離,化作一股暗金色的洪流,在經脈與意識之間奔騰、碰撞、融合。

  他的氣息開始攀升。

  從府神境初期到中期的瓶頸如同一層薄冰,輕輕一碰就碎裂開來,露出下面更加寬闊的河道。

  靈氣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被強行抽吸而來,匯聚成一股肉眼不可見的渦流,繞著斷崖盤旋、沉降、沒入那道盤坐的身影之中。

  金光沒有沖天而起。

  法則重塑的能力如同一層細密的膜,將所有外溢的氣息盡數裹住、壓縮、摺疊,只留下極淡的一縷餘韻,在夜風中飄散,很快便被山間的霧氣稀釋得無影無蹤。

  化身的氣息繼續攀升。

  府神境中期。

  府神境後期。

  然後那道通往巔峰的屏障橫在了面前,比前兩次更加厚重,如同深埋在河床中的巨岩,沉默而冰冷地擋住洪流的去路。

  林長生沒有停頓。

  他將更多的功德之力注入其中,如同將一條河的水量硬生生壓縮進一道狹窄的裂縫中。

  裂縫的邊緣開始龜裂、變形、最終被沖開一道口子。

  府神境巔峰,成了。

  化身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周圍那些被強行抽吸而來的靈氣渦流開始緩緩消散,空氣中殘留的靈力波動如同一圈圈漣漪向外擴散,很快就消失在荒山間的霧氣里。

  他睜開眼睛。

  同時也恢復了『姜天行』的模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指尖依然蒼白,左胸口的舊傷痕跡還在衣襟下隱隱作痛,就像真的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一般。

  他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

  然後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灰塵,感知迅速向外探去,朝著此前玄冥殿分殿主在地圖上標註的方向掠去。

  枯骨嶺。

  既然他如今突破了,那就得去將血刃找出,將這個麻煩儘快解決。

  他穿過兩座山頭,繞過一處乾涸的河谷,沿著一條蜿蜒的山脊線無聲前行。

  法則重塑讓他與周圍的環境徹底融為一體,像一個行走的影子,連風吹過他身邊時都沒有絲毫停滯。

  就在他即將進入枯骨嶺外圍的那一刻,腰間的傳訊符突然亮了。

  他腳步未停,伸手取出那枚黑色的玉符,指尖注入一絲靈力。

  分殿主的聲音從符中傳來。

  「殿主!枯骨嶺那邊有消息了,那傢伙又出現了!」

  林長生的步伐依然平穩,但握著傳訊符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

  「在哪?」

  「嶺西,一處合丹境巔峰熊妖的巢穴。」

  分殿主繼續說道。

  「暗哨回報說,出手極快,巢穴外圍的守衛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動靜就被清理乾淨了。」


  「規模比前幾次都大,動靜也更大,暗哨不敢靠近,只能通過妖氣波動判斷。」

  林不凡略作沉吟,詢問道。

  「對方可有察覺暗哨?」

  「應該沒有。」

  「暗哨藏在三里外的一處地縫中,氣息完全收斂,沒有暴露。」

  結束傳音,林長生將傳訊符收好。

  他腳下的速度不變,但方向略微偏轉,朝著枯骨嶺西側的那片區域無聲掠去。

  半盞茶的功夫之後,他停在一株枯死的巨樹後方。

  隔著大約三里,那片熊妖巢穴所在的山坳果然正被灰黑色的霧氣籠罩著。

  霧氣中隱約有暗紅色的光芒在閃爍,如同某種悶燃的餘燼,將碎裂的岩石和倒伏的樹木映出模糊的輪廓。

  林長生將感知無聲放出。

  山坳中央,一道身影正在一片狼藉的屍骸中清理殘局。

  那人影身形修長,穿著一件血紅色的長袍,袍角在夜風中微微翻卷,像是浸透了乾涸的血水後又在霜凍中結了層殼。

  他的動作不急不慢,一隻手按在一頭合丹境巔峰熊妖的頭顱上,暗紅色的霧氣從掌心湧出,沿著熊妖的鱗甲縫隙向內滲透,將血肉精華層層抽離。

  「還真是血刃!」

  林長生一眼認出對方。

  只是此刻,血刃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比上次混沌世界見到時,弱了不少。

  顯然是為了穿越天庭封鎖,受傷不清。

  但林長生能感應到,對方的血脈品質明顯比之前強了不少。

  至少達到了三品左右的水準,與如今的埃莉諾相當。

  血刃收回了手,熊妖的屍體在他腳下迅速乾癟、皺縮,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水分。

  他直起身,灰白色的豎瞳掃過四周的狼藉,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滿足,低沉而嘶啞。

  「這個世界的血食,真是取之不竭。」

  他頓了頓,繼續自言自語道。

  「照這個速度,再有三五次,本座的傷就能痊癒,到時候……」

  血刃的話沒有說完。

  他的聲音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刀從中間截斷,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還在喉間震顫。

  但他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灰白色的豎瞳猛然收縮,體內的詭力如同被驚動的蛇群,在經脈中瘋狂涌動,試圖在意識反應過來之前完成一次完整的規避。

  但太慢了。

  血刃曾經是虛無級巔峰的存在,放在混沌世界也是能讓小城震顫的角色。

  但此刻他的修為才剛剛恢復到災厄級初期的水準,距離全盛時期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他的身體能夠感知到危險正在降臨,卻無法給出足夠快的回應。

  此刻。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他腳下的地面炸開。

  那光芒並不刺眼,甚至被刻意壓制到了最低的亮度,以免驚動山坳外的任何生靈。

  但那股蘊含在其中的力量卻如同一頭從深淵中探出的巨獸之爪,精準地攥住了血刃的雙腿。

  血刃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一條線,灰白色的豎瞳中倒映著那片正在擴散的金色光芒。

  他的身體本能地想要下沉,想要遁入腳下的泥土,但那股束縛他的力量遠比他恢復的那點修為更加厚重、更加不容抗拒。

  「誰!!」

  他的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怒與一瞬即逝的恐懼。

  他的右臂已經抬起,暗紅色的霧氣在掌心凝聚,試圖朝腳下的金色光芒轟出一擊。

  但林長生的動作比他更快。

  血刃的話音剛落,一道人影已經出現在他身後不到三尺的位置。

  那道人影從虛空中走出,無聲無息,如同從海面上浮起的一枚氣泡。

  法則重塑將他的氣息壓到了極致,若非他的左手已經抬起,五指虛握成爪,血刃甚至不會察覺到身後多了一個人。

  「上次你想殺我,這次……」

  林長生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該我了。」

  血刃的灰白色豎瞳中終於浮現出真正的恐懼。

  他認出了這個聲音。

  或者說,他認出了這句話背後那個曾在蒼月城附近從他手中逃脫的身影。

  那道金色的、帶著讓他靈魂顫慄的血脈威壓的身影。

  「是你!」

  他的話音未落,林長生的五指已經合攏。

  金色絲線從虛空中噴涌而出,如同活物一般纏繞上血刃的四肢、軀幹、脖頸,在他完成反擊之前就已經將他牢牢鎖死在原地。

  血刃的身體猛地僵住,暗紅色的霧氣在掌心潰散成一片細碎的光點,連帶著他剛剛凝聚起來的那一點詭力也被金色絲線寸寸碾碎。

  他能感覺到那些絲線正在向他的詭體核心滲透,每一寸深入都讓他的意識變得更加混沌、更加暗淡。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些什麼。

  但金色絲線已經纏上了他的咽喉,將他的聲音連同最後那一絲不甘,一併掐斷在喉間。

  前後不過兩個呼吸。

  山坳中重新安靜下來,灰黑色的霧氣還在夜風中緩緩翻湧,但那股暗紅色的光芒已經徹底消散。

  林長生站在血刃身後,低頭看著那道正在乾癟、皺縮的身影,金色瞳孔中沒有任何波動。

  【斬殺虛無級巔峰詭異,功德+546萬】

  他收回手,那些金色絲線隨之消散。

  血刃殘留的詭力與血肉精華被徹底碾碎,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神魂盡滅,恩怨盡了!」

  做完這一切,林長生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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