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偽裝，潰逃
逃！
這個念頭在領頭修士的腦海中冒出，身體便本能的做出了反應，掉頭就跑。
與此同時，他身後那七道身影也同時做出了反應。
有人直接沉入海水深處，試圖從下方遁走。
還有人咬牙催動秘法，燃燒精血換來短暫的速度暴漲，身形化作數道殘影四散炸開。
他們甚至沒有試圖聯手一戰的意思。
面對道神境中期的存在，他們的任何反擊都只是徒勞。
林長生嘴角冷笑。
「剛才追我的時候，你們可不是這樣的！」
他站在海面上，依然保持著方才的姿態。
金色光華在他周身流轉，耀眼卻並不刺目。
然後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咚。」
一聲沉悶的、如同鼓點般的震顫從海底深處傳來。
那些正在逃竄的身影同時感覺到腳下的海水驟然變得沉重，粘稠如泥沼。
他們的速度在一個呼吸間慢了整整三成，從極速奔逃變成了掙扎前行。
「起！」
一個字。
海面下無數金色絲線同時亮起，如同海底生出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從下方兜住了整片海域。
那些絲線穿透海水，精準地纏上每一道身影的腳踝、手腕、腰腹，一層又一層，越收越緊。
「不！！」
「別殺我！我可以……」
聲音此起彼伏，斷斷續續，有哀求、有怒吼，也有不甘的嘶嚎。
但金色絲線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猛然收緊。
海面上只餘下幾聲短暫的悶響，和著浪濤拍岸的白噪音一併消散。
前後不過六個呼吸。
三頭妖王境中期，兩頭妖王境後期，三名人族歸一境中期。
八道身影，全部斃命。
這就是境界上的碾壓！
而隨著這六妖二修隕落，六道功德提示音隨之在林長生腦海中響起。
【斬殺妖王境中期大妖，功德+184萬】
【斬殺妖王境後期大妖，功德+287萬】
【……】
林長生算了一下，斬殺六妖，大概收穫了1100萬功德！
對一個尋常神靈來說，這已經是一筆足以讓神格沸騰的收穫。
但林長生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睜開了眼睛。
這些功德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這些東西才是真正的好東西。
他抬手一揮，金色絲線如同活物般探入海水中，將那些正在下沉的屍體一卷而起，拖回自己面前。
五具妖王屍體在海面上排開，鱗甲基本完整，妖丹碎裂但精華尚在，帶回藍星足以煉製出大批高階丹藥。
三具人族修士的屍體他沒有多看，但那些掛在他們腰間和手指上的儲物袋，倒是有三個。
林長生逐一摘下，感知先探入第一個儲物袋中。
靈石，粗略一數不下四十萬塊，品質多為上乘。
還有幾瓶丹藥，幾件品級不算高但勝在實用的法器，以及一卷用某種妖獸皮製成的捲軸。
他沒有急著展開，又探向第二隻。
第二隻儲物袋中的靈石更多，約莫六十萬塊，碼放得整整齊齊。
除此之外還有大量丹藥瓶，瓶身上貼著細密的標籤，墨跡已經有些模糊，但不難辨認出「聚靈」「養脈」「淬骨」之類的字樣。
「嗯？」
他的手指在某隻藥瓶上輕輕停了一下。
那瓶丹藥的標籤與其他瓶不同，用的是一種泛著淡銀色光澤的細紙，字跡也明顯更加工整，寫著「三轉養神丹」四個字。
雖然不認識，但僅從氣息來判斷，必然不凡。
林長生沉吟片刻，決定將其收好，等回到蒼梧山後，拿給落霞娘娘看看。
他將這儲物袋中的所有東西都收好後，又拿起了最後一隻儲物袋。
這隻儲物袋中裝的除了靈石、丹藥等修煉資源外，還有一疊用獸皮包裹的卷宗，上面標註著一些看不懂的暗號。
「這是什麼？」
他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只好收了起來。
如此一來，他此行的收穫除了功德之外，還有五具妖王境中後期的完整屍體，三名人族歸一境修士的儲物袋。
其中靈石合計超過百萬塊。
以及那些丹藥、法器，還有那些他現在還認不全的卷宗。
「殺人放火金腰帶，這句話果然沒錯。」
「如今青銅碎片還沒到手，就已經收穫頗豐，當真不錯！」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抬手將那些屍體和儲物袋一併收入神格空間。
然後又將現場的痕跡清理了一遍，以防事後鎮岳等人尋來，發現端倪。
做完這一切後，他又才閉上眼睛，法則重塑的能力在他體內悄然運轉。
他的面容開始變化，清瘦、蒼白、長發披散。
左胸口的衣襟內多了一道舊傷，像是才癒合不久。
氣息也在變化，從道神境中期的渾厚穩步壓縮、壓制，變成了造化境初期的樣子。
他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模樣，確定沒有破綻後，這才嘴角一笑。
「現在我就是姜天行了！」
然後他睜開眼，望向東海深處，確認了一下龍宮的方位，身形微微一動，化作一道暗淡的流光掠向天際。
與此同時，主戰場這邊。
在青霜周圍的海面上，浮著兩具正在下沉的屍體。
一具屬於那頭妖王境中期的黑鱗蛟，另一具屬於那名人族歸一境中期的修士。
兩道身影的姿勢都還保持著臨死前試圖躲避的姿態，但灰青色的劍光比他們的反應快了太多。
剩下四名七殺樓的精銳，身形同時停滯了一瞬。
他們和青霜交手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就已又兩人斃命。
可見青霜的實力之恐怖。
幾人開始稍稍拉開距離，彼此之間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
他們在猶豫，要不要逃。
青霜手持古劍橫在身前，劍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在暮色中泛著極淡的冷光。
她沒有給予對方過多交流的機會，身形竟直接在原地消失。
等到再次出現，已然來到左翼那頭妖王境中期的灰甲巨鱷面前。
而那柄灰青色的古劍出現在它的脖頸側面，劍刃幾乎是貼著鱗甲的縫隙滑了進去。
劍刃划過，沒有發出任何刺耳的碎裂聲，只有一聲極輕的、如同利刃劃破水面的悶響。
灰甲巨鱷的豎瞳猛然收縮，但它的身體已經僵住了。
龐大的身軀在海面上微微側傾，然後緩緩滑入海水深處。
餘下三人不敢在戰，轉頭就逃。
青霜自然不可能讓人逃走。
她的身形漸漸模糊、淡化，如同一道光影在海面穿梭。
七殺樓餘下三人的目光甚至來不及重新聚焦，青霜化作的光影已經追了上去。
她追的是最左邊那道青色遁光。
那是一名歸一境中期的修士，腳下一柄飛劍，正以極快的速度朝南方掠去。
他的遁速在七殺樓這批人中算得上前三，此刻更是拼盡全力，青色劍光在海面上拖出一道細長的尾跡，破開的海水在兩旁堆起兩道白浪。
但他快，青霜的劍更快。
她一劍揮出，灰青色的劍光穿過海風的間隙，精準地追上了修士腳底那柄飛劍的劍尾。
劍光與飛劍觸碰的瞬間，沒有發出金屬交擊的鏗鏘。
只有一聲極輕的碎裂聲，像一根樹枝在霜凍中斷裂。
飛劍從中間斷成兩截，前段帶著慣性繼續飛了數丈，然後歪歪斜斜地墜入海中。
那修士的身體猛地一頓，像是被人在奔跑中斬斷了雙腿。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還沒來得及重新凝聚靈力，一道灰青色的劍光已經橫在了他的咽喉前。
海風在這一剎那停滯了一瞬，然後那道劍光便像來時一樣乾淨利落地收了回去。
修士的身軀從空中墜落，砸在浪尖上，濺起一團水花，隨即沒入海水深處，很快被翻湧的波濤吞沒。
青霜收劍，沒有回頭看她斬落的第二道身影。
她的目光已經掃向了剩下兩人逃竄的方向。
剩下的兩頭妖王沒有朝同一個方向跑。
一頭朝正東，一頭朝西北，各自沉入海面下，企圖藉助海水的掩護逃出生天。
海水對妖修的庇護遠勝人族修士。
尤其是在東海這種深海區域。
一旦潛入足夠深，即便同級別的強者也很難在短時間內鎖定其位置。
青霜只追了一個方向。
她選擇了正東那頭。
她的身形在海面上掠過，幾個起落便追上了那頭黑鱗蛟下沉時留下的水痕。
灰青色的劍光沒入海面，朝著水痕消失的方向直追而去。
片刻後，海水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震顫。
那頭黑鱗蛟的妖丹被劍光貫穿，龐大的身軀在海底抽搐了幾下，隨即不動了。
青霜從海面下升起，灰青色的長劍已經重新歸鞘。
水珠順著劍鞘的紋路緩緩滑落，滴在腳下的海面上，泛起一圈細密的漣漪。
她沒有再追。
另一頭妖王已經逃出了她的感知範圍，追下去也未必找得到。
何況她心中對眼前的局勢已有判斷。
此刻緊要的是溫言那邊的情況。
她的身形隨即一轉，朝著溫言被圍困的方向掠去。
溫言的情況不容樂觀。
他被五道身影呈梅花狀圍在中央，腳下海水的粘稠感已經擴散到了極限。
那些符文在他指尖跳動得越來越快，但維持陣法的代價也在不斷攀升。
他白皙的額角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依然冷靜，但嘴唇的線條比方才繃緊了幾分。
左側那頭黑鱗蛟的蛇尾再次橫掃過來，裹挾著沉悶的風壓，將海水壓出一道深深的凹槽。
溫言側身避過，但避開的瞬間，正面那名歸一境中期的修士已經結完了手印。
青色的光柱再次從掌心射出，這一次沒有給他留下任何閃避的餘地。
溫言雙指微動，一枚符文在身前驟然炸開，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擋在光柱前。
碰撞的瞬間，屏障劇烈震顫，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溫言的身體被這股衝擊力震得向後滑了數丈，嘴角溢出一絲血痕。
他穩住身形，還沒來得及重新調整陣法的位置，右側那頭灰甲巨鱷的背甲已經從側面撞了過來。
這一次，他來不及躲了。
但就在灰甲巨鱷撞上他的前一刻，一道灰青色的劍光從斜後方切入戰場，精準地斬斷了那頭巨鱷背甲上最外側的兩片甲殼。
巨鱷的沖勢被這一劍打偏，龐大的身軀擦著溫言的身側掠過，在海面上砸出一片巨大的水花。
溫言借著這個間隙向後退出了十數丈。
喘息間抬頭看去。
青霜已經落在他與那五道身影之間，灰青色的古劍橫在身前，劍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她像一堵安靜的牆。
五道身影同時停滯了一瞬。
他們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像是在無聲地確認什麼，但青霜連這一瞬的猶豫時間都沒有給他們留下。
劍光再次亮起。
而這一次，她的劍不只是為了逼退。
是真正的殺意。
那名歸一境中期的人族修士位於陣型的最前方，還沒來得及重新結印，那道劍光便已經貼著他手腕上的護臂滑過。
劍刃沒有直接斬斷他的手臂，但那股冷冽的寒氣侵入經脈，讓他的結印動作慢了半拍。
半拍時間雖然不長，但對於高手來說，足夠死上百次了。
青霜的身影在他面前一掠而過，劍光從他的肋側切入、又從肩頭劃出，乾淨得像在裁一張紙。
這名人族修士的身體在原地僵了半息，然後軟軟地滑入海水中。
剩下的四道身影終於不再猶豫。
兩頭妖王轉身沉入海面，剩下的那頭妖王境中期的灰甲巨鱷緊隨其後。
海面上只剩下翻湧的浪花和逐漸遠去的暗影，很快便徹底消失在深海的黑暗中。
溫言站在原地，看著青霜收劍入鞘的動作，過了好幾息才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多謝！」
青霜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她轉過身，朝另一個方向掠去。
鎮岳那邊。
這個念頭在領頭修士的腦海中冒出，身體便本能的做出了反應，掉頭就跑。
與此同時，他身後那七道身影也同時做出了反應。
有人直接沉入海水深處，試圖從下方遁走。
還有人咬牙催動秘法，燃燒精血換來短暫的速度暴漲，身形化作數道殘影四散炸開。
他們甚至沒有試圖聯手一戰的意思。
面對道神境中期的存在，他們的任何反擊都只是徒勞。
林長生嘴角冷笑。
「剛才追我的時候，你們可不是這樣的！」
他站在海面上，依然保持著方才的姿態。
金色光華在他周身流轉，耀眼卻並不刺目。
然後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咚。」
一聲沉悶的、如同鼓點般的震顫從海底深處傳來。
那些正在逃竄的身影同時感覺到腳下的海水驟然變得沉重，粘稠如泥沼。
他們的速度在一個呼吸間慢了整整三成，從極速奔逃變成了掙扎前行。
「起！」
一個字。
海面下無數金色絲線同時亮起，如同海底生出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從下方兜住了整片海域。
那些絲線穿透海水，精準地纏上每一道身影的腳踝、手腕、腰腹，一層又一層，越收越緊。
「不！！」
「別殺我！我可以……」
聲音此起彼伏，斷斷續續，有哀求、有怒吼，也有不甘的嘶嚎。
但金色絲線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猛然收緊。
海面上只餘下幾聲短暫的悶響，和著浪濤拍岸的白噪音一併消散。
前後不過六個呼吸。
三頭妖王境中期，兩頭妖王境後期，三名人族歸一境中期。
八道身影，全部斃命。
這就是境界上的碾壓！
而隨著這六妖二修隕落，六道功德提示音隨之在林長生腦海中響起。
【斬殺妖王境中期大妖，功德+184萬】
【斬殺妖王境後期大妖，功德+287萬】
【……】
林長生算了一下，斬殺六妖，大概收穫了1100萬功德！
對一個尋常神靈來說，這已經是一筆足以讓神格沸騰的收穫。
但林長生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睜開了眼睛。
這些功德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這些東西才是真正的好東西。
他抬手一揮，金色絲線如同活物般探入海水中，將那些正在下沉的屍體一卷而起，拖回自己面前。
五具妖王屍體在海面上排開，鱗甲基本完整，妖丹碎裂但精華尚在，帶回藍星足以煉製出大批高階丹藥。
三具人族修士的屍體他沒有多看，但那些掛在他們腰間和手指上的儲物袋，倒是有三個。
林長生逐一摘下，感知先探入第一個儲物袋中。
靈石，粗略一數不下四十萬塊，品質多為上乘。
還有幾瓶丹藥，幾件品級不算高但勝在實用的法器，以及一卷用某種妖獸皮製成的捲軸。
他沒有急著展開，又探向第二隻。
第二隻儲物袋中的靈石更多，約莫六十萬塊，碼放得整整齊齊。
除此之外還有大量丹藥瓶，瓶身上貼著細密的標籤，墨跡已經有些模糊，但不難辨認出「聚靈」「養脈」「淬骨」之類的字樣。
「嗯？」
他的手指在某隻藥瓶上輕輕停了一下。
那瓶丹藥的標籤與其他瓶不同，用的是一種泛著淡銀色光澤的細紙，字跡也明顯更加工整，寫著「三轉養神丹」四個字。
雖然不認識，但僅從氣息來判斷，必然不凡。
林長生沉吟片刻，決定將其收好，等回到蒼梧山後，拿給落霞娘娘看看。
他將這儲物袋中的所有東西都收好後，又拿起了最後一隻儲物袋。
這隻儲物袋中裝的除了靈石、丹藥等修煉資源外，還有一疊用獸皮包裹的卷宗，上面標註著一些看不懂的暗號。
「這是什麼？」
他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只好收了起來。
如此一來，他此行的收穫除了功德之外，還有五具妖王境中後期的完整屍體，三名人族歸一境修士的儲物袋。
其中靈石合計超過百萬塊。
以及那些丹藥、法器，還有那些他現在還認不全的卷宗。
「殺人放火金腰帶，這句話果然沒錯。」
「如今青銅碎片還沒到手，就已經收穫頗豐，當真不錯！」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抬手將那些屍體和儲物袋一併收入神格空間。
然後又將現場的痕跡清理了一遍，以防事後鎮岳等人尋來，發現端倪。
做完這一切後，他又才閉上眼睛，法則重塑的能力在他體內悄然運轉。
他的面容開始變化，清瘦、蒼白、長發披散。
左胸口的衣襟內多了一道舊傷，像是才癒合不久。
氣息也在變化，從道神境中期的渾厚穩步壓縮、壓制，變成了造化境初期的樣子。
他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模樣，確定沒有破綻後，這才嘴角一笑。
「現在我就是姜天行了！」
然後他睜開眼，望向東海深處，確認了一下龍宮的方位，身形微微一動，化作一道暗淡的流光掠向天際。
與此同時，主戰場這邊。
在青霜周圍的海面上，浮著兩具正在下沉的屍體。
一具屬於那頭妖王境中期的黑鱗蛟，另一具屬於那名人族歸一境中期的修士。
兩道身影的姿勢都還保持著臨死前試圖躲避的姿態，但灰青色的劍光比他們的反應快了太多。
剩下四名七殺樓的精銳，身形同時停滯了一瞬。
他們和青霜交手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就已又兩人斃命。
可見青霜的實力之恐怖。
幾人開始稍稍拉開距離，彼此之間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
他們在猶豫，要不要逃。
青霜手持古劍橫在身前，劍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在暮色中泛著極淡的冷光。
她沒有給予對方過多交流的機會，身形竟直接在原地消失。
等到再次出現，已然來到左翼那頭妖王境中期的灰甲巨鱷面前。
而那柄灰青色的古劍出現在它的脖頸側面，劍刃幾乎是貼著鱗甲的縫隙滑了進去。
劍刃划過，沒有發出任何刺耳的碎裂聲，只有一聲極輕的、如同利刃劃破水面的悶響。
灰甲巨鱷的豎瞳猛然收縮，但它的身體已經僵住了。
龐大的身軀在海面上微微側傾，然後緩緩滑入海水深處。
餘下三人不敢在戰，轉頭就逃。
青霜自然不可能讓人逃走。
她的身形漸漸模糊、淡化，如同一道光影在海面穿梭。
七殺樓餘下三人的目光甚至來不及重新聚焦，青霜化作的光影已經追了上去。
她追的是最左邊那道青色遁光。
那是一名歸一境中期的修士，腳下一柄飛劍，正以極快的速度朝南方掠去。
他的遁速在七殺樓這批人中算得上前三，此刻更是拼盡全力，青色劍光在海面上拖出一道細長的尾跡，破開的海水在兩旁堆起兩道白浪。
但他快，青霜的劍更快。
她一劍揮出，灰青色的劍光穿過海風的間隙，精準地追上了修士腳底那柄飛劍的劍尾。
劍光與飛劍觸碰的瞬間，沒有發出金屬交擊的鏗鏘。
只有一聲極輕的碎裂聲，像一根樹枝在霜凍中斷裂。
飛劍從中間斷成兩截，前段帶著慣性繼續飛了數丈，然後歪歪斜斜地墜入海中。
那修士的身體猛地一頓，像是被人在奔跑中斬斷了雙腿。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還沒來得及重新凝聚靈力，一道灰青色的劍光已經橫在了他的咽喉前。
海風在這一剎那停滯了一瞬，然後那道劍光便像來時一樣乾淨利落地收了回去。
修士的身軀從空中墜落，砸在浪尖上，濺起一團水花，隨即沒入海水深處，很快被翻湧的波濤吞沒。
青霜收劍，沒有回頭看她斬落的第二道身影。
她的目光已經掃向了剩下兩人逃竄的方向。
剩下的兩頭妖王沒有朝同一個方向跑。
一頭朝正東，一頭朝西北，各自沉入海面下，企圖藉助海水的掩護逃出生天。
海水對妖修的庇護遠勝人族修士。
尤其是在東海這種深海區域。
一旦潛入足夠深，即便同級別的強者也很難在短時間內鎖定其位置。
青霜只追了一個方向。
她選擇了正東那頭。
她的身形在海面上掠過，幾個起落便追上了那頭黑鱗蛟下沉時留下的水痕。
灰青色的劍光沒入海面，朝著水痕消失的方向直追而去。
片刻後，海水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震顫。
那頭黑鱗蛟的妖丹被劍光貫穿，龐大的身軀在海底抽搐了幾下，隨即不動了。
青霜從海面下升起，灰青色的長劍已經重新歸鞘。
水珠順著劍鞘的紋路緩緩滑落，滴在腳下的海面上，泛起一圈細密的漣漪。
她沒有再追。
另一頭妖王已經逃出了她的感知範圍，追下去也未必找得到。
何況她心中對眼前的局勢已有判斷。
此刻緊要的是溫言那邊的情況。
她的身形隨即一轉，朝著溫言被圍困的方向掠去。
溫言的情況不容樂觀。
他被五道身影呈梅花狀圍在中央，腳下海水的粘稠感已經擴散到了極限。
那些符文在他指尖跳動得越來越快，但維持陣法的代價也在不斷攀升。
他白皙的額角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依然冷靜，但嘴唇的線條比方才繃緊了幾分。
左側那頭黑鱗蛟的蛇尾再次橫掃過來，裹挾著沉悶的風壓，將海水壓出一道深深的凹槽。
溫言側身避過，但避開的瞬間，正面那名歸一境中期的修士已經結完了手印。
青色的光柱再次從掌心射出，這一次沒有給他留下任何閃避的餘地。
溫言雙指微動，一枚符文在身前驟然炸開，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擋在光柱前。
碰撞的瞬間，屏障劇烈震顫，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溫言的身體被這股衝擊力震得向後滑了數丈，嘴角溢出一絲血痕。
他穩住身形，還沒來得及重新調整陣法的位置，右側那頭灰甲巨鱷的背甲已經從側面撞了過來。
這一次，他來不及躲了。
但就在灰甲巨鱷撞上他的前一刻，一道灰青色的劍光從斜後方切入戰場，精準地斬斷了那頭巨鱷背甲上最外側的兩片甲殼。
巨鱷的沖勢被這一劍打偏，龐大的身軀擦著溫言的身側掠過，在海面上砸出一片巨大的水花。
溫言借著這個間隙向後退出了十數丈。
喘息間抬頭看去。
青霜已經落在他與那五道身影之間，灰青色的古劍橫在身前，劍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她像一堵安靜的牆。
五道身影同時停滯了一瞬。
他們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像是在無聲地確認什麼，但青霜連這一瞬的猶豫時間都沒有給他們留下。
劍光再次亮起。
而這一次，她的劍不只是為了逼退。
是真正的殺意。
那名歸一境中期的人族修士位於陣型的最前方，還沒來得及重新結印，那道劍光便已經貼著他手腕上的護臂滑過。
劍刃沒有直接斬斷他的手臂，但那股冷冽的寒氣侵入經脈，讓他的結印動作慢了半拍。
半拍時間雖然不長，但對於高手來說，足夠死上百次了。
青霜的身影在他面前一掠而過，劍光從他的肋側切入、又從肩頭劃出，乾淨得像在裁一張紙。
這名人族修士的身體在原地僵了半息，然後軟軟地滑入海水中。
剩下的四道身影終於不再猶豫。
兩頭妖王轉身沉入海面，剩下的那頭妖王境中期的灰甲巨鱷緊隨其後。
海面上只剩下翻湧的浪花和逐漸遠去的暗影，很快便徹底消失在深海的黑暗中。
溫言站在原地，看著青霜收劍入鞘的動作，過了好幾息才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多謝！」
青霜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她轉過身，朝另一個方向掠去。
鎮岳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