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血刃情報,匯合鎮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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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群山沉寂。

  冀州南部的山嶺比青州更加荒涼,連綿的峰巒在月光下投出犬牙交錯的暗影,偶爾有一兩聲狼嚎從深谷中傳出,很快又被夜風吞沒。

  林長生的化身從虛空中走出,落在一條乾涸的溪谷邊緣。

  他沒有急著前進。

  法則重塑的能力在體內悄然運轉,將他的面容、身形、氣息,連同道神境中期的威壓,一併壓縮、塑形,變成另一個人的模樣。

  清瘦,蒼白,長發披散。

  左胸口隱約透出一道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暗金色的血痕在衣襟上洇開一片,像一朵凋零的花。

  姜行天。

  他從對方記憶中獲取的樣貌與氣息,此刻被完美復刻。

  林長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指尖流轉著一層稀薄的暗金色靈力,虛浮、不穩,像是重傷未愈之人強行運轉功力的模樣。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邁步朝溪谷深處走去。

  ……

  玄冥殿在冀州的分殿,藏在一處天然形成的山腹溶洞中。

  洞口被一層偽裝陣法覆蓋,從外面看只是一面爬滿青苔的岩壁,與周圍的石壁毫無區別。

  若非從姜行天的記憶中獲知了具體位置,即便是道神境強者從上方掠過,也不會多看一眼。

  林長生走到岩壁前,抬手在虛空中輕輕叩了三下。

  一息後,岩壁表面泛起一圈細密的波紋。

  那道波紋像石子投入水面般向四周擴散,青苔與岩壁的幻象在波紋中扭曲、消退,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縫隙深處傳來一個警惕的聲音:

  「口令。」

  林長生沒有停頓,將記憶中那串長達三十六個字的密令一字不差地報出。

  縫隙內側沉默了兩息。

  然後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面一條幽深的甬道。

  甬道兩側的石壁上鑲嵌著幾枚暗淡的夜明珠,光芒微弱,只夠照亮腳下三尺見方的地面。

  林長生邁步走入,身後石門無聲閉合,重新化為岩壁。

  甬道不長,約莫走了二十步便豁然開朗。

  一座天然形成的溶洞出現在前方,洞頂高約三丈,鐘乳石從穹頂垂落,在地面上投出參差不齊的暗影。

  洞壁四周開鑿出幾個淺洞,陳設簡陋,一張石桌、幾把石椅、一面書架上堆著泛黃的卷宗。

  分殿主已經站在石桌前,低頭垂手,姿態恭謹。

  他約莫五十歲模樣,灰白長發束在腦後,面容清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腰間掛著一枚不起眼的黑色令牌。

  破虛境中期。

  林長生的感知掃過他時,對方沒有察覺。

  「殿主。」

  分殿主單膝跪地,聲音壓得很低:「屬下不知殿主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殿主恕罪。」

  林長生沒有立刻說話。

  他緩步走到石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落在書架那些卷宗上,姿態從容,像真的只是在巡視一處普通的分殿。

  分殿主依然跪著,額頭低垂,像是在等待什麼。

  片刻後,林長生才開口。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虛弱:「本座在藥王谷受了些傷,路過冀州,順道來看看。」

  分殿主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瞬。

  藥王谷的事他自然知道。

  姜行天潛入藥王谷盜取青銅碎片失敗,被藥王隨手一擊重傷,修為跌落至破虛境的消息,在玄冥殿高層中已經不算秘密。

  但他不敢多問。

  「殿主有何吩咐?」

  林長生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冀州南部,最近有沒有出現過異常事件?」

  分殿主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遲疑:「異常事件……殿主是指?」

  「妖魔勢力遇襲的事。」

  林長生將氣息又壓低了一分,像是在壓制傷勢,聲音也更輕了。


  「本座在來冀州的路上聽到一些風聲,說有三處妖魔據點被滅,死狀怪異。」

  「去把卷宗調來。」

  作為太初殿在世間的情報組織,但凡九州發生的事情,玄冥殿都會關註記載。

  分殿主沒有多問。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從第三層抽出一疊用黑色絲線綑紮的卷宗,雙手捧到石桌上。

  林長生解開絲線,展開卷宗。

  第一份卷宗記錄的是七日前,冀州南部一處凝脈境蛇妖據點被滅。

  現場沒有大規模搏鬥的痕跡,但所有蛇妖的屍體都呈現同一種狀態。

  血肉乾癟,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走了所有精華,只剩一層皺縮的皮囊裹著骨架。

  妖丹碎裂成齏粉,散落在屍骸周圍。

  第二份卷宗記錄的是三日前,另一處合丹境狼妖據點。

  同樣的死狀。

  第三份,一日前,一處合丹境巔峰的虎妖洞府。

  同樣的手法。

  林長生逐頁翻完,然後將卷宗合攏,放在桌面上。

  三處據點,分布在冀州南部不同的方位,彼此相距至少兩三百里,但作案手法如出一轍,時間間隔也越來越短。

  並且襲擊妖魔的實力也在提升。

  顯然節奏在加快,對方的實力在迅速恢復。

  林長生的手指在卷宗封面上輕輕點了一下。

  「你們有沒有查到,兇手可能藏在哪裡?」

  分殿主猶豫了一下,然後從書架底層取出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攤開在石桌上。

  地圖上標註著冀州南部的山川河流與城池村落,其中三處位置被硃砂畫了圈,那是三處遇襲的妖魔據點。

  分殿主的手指在三個紅圈之間劃了一條線,落在地圖東南角一片標註著「枯骨嶺」的區域。

  「屬下派人查過,那三處妖魔聚點被滅後,如今附近還剩下這『枯骨嶺』還有幾波妖魔勢力實力還算不錯。」

  「若是兇手再次行動,大概率會出現在這片區域。」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屬下懷疑,兇手如今很可能就藏在枯骨嶺一帶。」

  林長生看著地圖上那片被深褐色標記的區域。

  枯骨嶺。

  名字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好地方。

  他將那張地圖從桌上拿起,收入袖中,然後站起身。

  「本座知道了。」

  他走向甬道入口,步伐不快,但分殿主注意到,他的腳步落地極輕,幾乎沒有什麼聲響。

  「繼續查。有新的線索,第一時間傳訊本座。」

  「屬下遵命。」

  林長生走出甬道,身後的石門再次閉合。

  他站在溪谷邊緣,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將他的影子投在乾涸的河床上,與嶙峋的碎石融為一體。

  不過他沒有立刻前往枯骨嶺,而是先找了個方向,朝著更荒蕪的山林深處飛去。

  他此次前來,除了調查『血刃』的情報外,還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

  那就是突破府神境巔峰!

  ……

  青州城,天色將明未明。

  林長生的本尊從藍星歸來後,便從蒼梧山出發,一路瞬移而來,趕赴鎮岳此前的之約。

  他收斂了所有威壓,只以尋常府神境巔峰的氣息示人。

  接著,他憑藉天庭正神的身份,輕鬆進入青州城。

  在入城時候,晨光正好從東邊漫過來,將青州城的青磚灰瓦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色。

  入城後,他徑直來到天庭青州分署的門前,發現鎮岳早已帶人在此等待。

  鎮岳站在最前面,暗金色的鎧甲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的身後,還站著三道陌生的身影。

  林長生的目光掃過那三人,腳步沒有停頓,走到鎮岳面前,微微抱拳。

  「鎮岳大人,本神沒有來遲吧?」


  鎮岳的嘴角扯出一個難得的笑意,點了點頭。

  「林道友來得正好,我等也是剛到不久。」

  「來,本神為你介紹一下。」

  他側身讓開半步,右手虛抬,做了個介紹的手勢。

  「這三位,都是本神從其他州邀請來的同僚。」

  林長生順著他的手勢看過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一件暗金色的鎧甲,款式與鎮岳的相似,但甲片更加厚重,肩甲上鑄著兩道猙獰的獸首吞口,像是某種上古凶獸的浮雕。

  此人面容剛硬,眉骨高聳,下巴留著一圈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短須,豎瞳中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的銳氣。

  那股銳氣不同於鎮岳那種如山的沉穩,更像是刀鋒出鞘前一瞬間的鋒芒。

  府神境巔峰。

  氣息渾厚,根基紮實,顯然是浸淫此境多年的老牌強者。

  鎮岳的聲音適時響起。

  「這位是雷橫校尉,天庭征伐殿的悍將,常年駐守北境,與北方諸多妖王交手不下百次,經驗老到。」

  雷橫的目光落在林長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眼神中那層銳氣里迅速浮起一層毫不掩飾的輕蔑,嘴角微微下撇,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太入流的東西。

  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不咸不淡的腔調。

  「鎮岳大人,這位就是你之前提過的……那位野神?」

  「野神」二字咬得不清不重,但那股子居高臨下的意味,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鎮岳的面色不變,只是微微頷首。

  「林道友雖為野神出生,但實力不俗,已入府神境巔峰,與諸位同級。」

  雷橫沒有接話。

  他只是又看了林長生一眼,目光在他周身那層被刻意壓制的氣息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像是確認了什麼,又像是懶得再看。

  他沒有再說什麼,但那副表情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鎮岳像沒看見一樣,轉向第二位。

  那是一個站在雷橫身後約莫兩步距離的女子。

  女子面容清冷,五官算不上驚艷,但眉眼間卻帶著一種常年獨自行走在風沙中的孤寂與鋒銳。

  一雙豎瞳是少見的深灰色,像是積雨雲的顏色,安靜地垂著。

  她身上穿著一身深青色的勁裝,外罩一件半舊的青色披風,腰間還掛著一柄灰青色古劍。

  古劍鞘表面沒有多餘的紋飾,只有靠近劍格的位置刻著一個極小的篆字。

  「霜。」

  與雷橫一樣,是一尊府神境巔峰神靈。

  但林長生注意到,她的氣息比雷橫更加內斂,幾乎像是沉在水底的暗流,不仔細感知幾乎察覺不到。

  「這位是青霜劍主,天庭執法殿的巡察使。劍術在天庭年輕一輩中數一數二。」

  鎮岳介紹完後,青霜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她的目光在林長生身上掠過,比雷橫的那一眼多停留了半息,像是在辨認某種氣息。

  然後便收了回去,重新垂下眼帘,如同入定。

  林長生也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最後一位,是一個站在三人最外側的身影。

  那是一個大約四十歲上下的中年人。

  這中年人的面容清瘦,五官談不上出眾,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是淡褐色的,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極淺的光澤,像是兩枚被打磨過的琥珀,安靜地嵌在眼眶裡,卻無時無刻不在流動。

  流動的意思是他一直在看。

  看雷橫,看青霜,看鎮岳,看林長生……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從每個人身上掠過,又像是從未停留在任何人身上,那種觀察溫和得幾乎察覺不到,卻又精密得像是在為一幅畫補上最後一筆筆觸。

  他身上穿著的,則是一件深灰色的文官袍服,衣料普通,沒有任何紋飾。

  只有腰間繫著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佩,玉佩的質地也很普通,像是路邊攤上隨手買的物件。


  尋常人第一眼看過去,幾乎會忽略他的存在。

  鎮岳的介紹更加簡略。

  「這位是溫言先生,天庭文書閣的幕僚,精通推演與陣法。」

  溫言向前邁了半步,抱拳,姿態謙和得恰到好處。

  「林道友,久仰。」

  他的聲音溫潤,像是泡過茶的水,不燙不涼,剛好讓人聽著舒服。

  但他那雙眼眸中泛著的琥珀色光澤,讓林長生在心中默默給他貼上了兩個字。

  麻煩。

  雷橫是明面上的刺,溫言是暗處的針。

  至於那位青霜劍主……林長生暫時還看不透她。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他收回目光,面色如常,對著溫言回了一禮。

  「溫先生客氣了。」

  鎮岳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既然人齊了,那便出發吧。路上邊走邊說,此行還有諸多細節需與諸位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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