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憤怒的眾人，玄冥淵隕落
封神閣頂層。
青州侯姬玄站在窗前，雙手撐在窗框上，十指深深嵌入木紋之中。
樓下的火光映在他臉上，將那張原本就冷峻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天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廣場上，黑色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封神閣的牆壁上多了數十道裂痕，有幾處甚至能看到裡面的密室。
他精心布局，用假碎片轉移各方勢力注意力，等眾人搶走假貨後，所有人都會以為碎片已經落入他人之手，他就能安全保住真品。
可他沒想到，假貨會在眾人面前提前暴露。
姬玄的目光死死盯著戰場中那道青衫身影。
蒼梧山陰神，林長生。
金色絲線從那人的掌心射出，精準地擊中了懸浮在密室中的假碎片。
碎片在金光中炸開，化為齏粉，紛紛揚揚飄散在夜風中，如同一場金色的雪。
姬玄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嵌進掌心，暗金色的神血從指縫間滲出。
「林——長——生——！」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每個字都像磨碎的玻璃渣子在石板上划過。
……
林長生趁眾人注意力轉移的瞬間，猛地瞬移。
身影從玄冥淵的利爪下消失，出現在了數十丈之外。
金色的血液從後背傷口湧出，染紅了整件青衫，但他沒有絲毫停頓。
繼續瞬移！
瞬移！
在瞬移！
他的身影在夜空中不斷閃爍，每一次消失都出現在更遠的地方，朝城外方向狂奔。
「想跑？！」
玄冥淵終於回過神來，豎瞳中怒火燃燒，身形化作暗金色流光，朝林長生追去。
「林長生！你跑不掉的！」
黑羽站在原地，看著自家大人追出去，臉色慘白。
他本想像此前那般勸阻，可大人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間就消失在夜色中。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帶著手下跟了上去。
青蛇站在原地，看著林長生消失的方向，沒有跟上去。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碎片是假的，那真的在哪兒？
但他沒有深想。
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全撤離。
以他的實力，繼續呆在這裡，必然討不了一點好處！
至於青銅碎片的事，回去再向殿主匯報。
「撤。」
青蛇轉身，帶著手下朝另一個方向退去。
灰色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很快消失在街道的陰影中。
……
敖甲等人也是反應過來，目光看向青州侯，怒吼道。
「青州侯，你最好給個解釋！」
「否則今日之事，怕是無法善了！」
封神閣頂層那扇窗戶上。
青州侯姬玄站在那裡，雙手撐在窗框上，指節發白。
他的臉色鐵青，豎瞳中滿是陰鷙，嘴角抿成一條線，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沉。
他知道，無論他怎麼解釋，這些人都不會信了。
「本侯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從頂層傳下來，冷冽如冰。
「青銅碎片一直由本侯親自看守，從未——」
「從未？」
敖甲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那剛才碎掉的是什麼？你告訴本太子，那是什麼？」
姬玄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敖甲繼續往前走，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裂痕。
他的豎瞳死死盯著姬玄，龍力在周身涌動，將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
「本太子千里迢迢從東海趕來，帶十二龍將、數百精銳，你告訴本太子，碎片是假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冷。
「姬玄，你是在耍本太子！」
話音未落，敖甲已經沖了出去。
他不是沖向封神閣的大門，而是直接沖向頂層。
龍族的力量全力爆發，身形如同一顆淡金色的流星，在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
十二龍將緊隨其後，妖氣衝天，將整座封神閣籠罩在一片恐怖的威壓之中。
丹辰子沒有猶豫。
拂塵一揮，青色劍氣如虹，斬向封神閣的牆壁。
如今已經不是青銅碎片的事情。
青州侯再此設局，明顯是坑害眾人。
如此，他心中憤怒可想而知。
三位破虛境長老也跟著同時出手，劍氣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從西側朝封神閣罩去。
北疆戰神同樣長劍出鞘。
一劍斬出。
黑色的劍氣撕裂空氣，從東側朝封神閣轟去。
十二名神使同時釋放神力，金色的光芒與黑色劍氣交織，形成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
封神閣的牆壁在四方的攻擊下如同紙糊。
敖甲一拳砸穿了頂層的牆壁，碎石飛濺，灰塵瀰漫。
他的身形從破洞中沖入，龍爪直取姬玄的咽喉。
「姬玄！受死！」
姬玄沒有退。
他是州神境巔峰，還是在自己的管轄地界上，有陣法加持，有神力加持，實力遠超常態。
但面對妖王境中期的敖甲，他依然沒有勝算。
不過他要做的不是與對方拼命，只是保命而已。
這就會輕鬆許多。
姬玄抬手，銅印從腰間飛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擋在身前。
他同時催動封神閣的防禦陣法，金色的符文從牆壁、地面、天花板同時亮起，在身前織成一道道防線。
敖甲的龍爪拍在第一道光幕上。
「轟——！」
光幕碎裂，金色的碎片四散飛濺。
第二道光幕。
「轟——！」
第三道光幕。
「轟——！」
敖甲一口氣撕碎了七道光幕，但他的速度也在急劇下降。
龍力消耗巨大，鱗片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痕，暗金色的血從縫隙中滲出。
姬玄也不好受。
每碎一道光幕，他的臉色就白一分。神力在飛速消耗，銅印上的光澤暗淡了大半。
他的嘴角溢出了金色的血，順著下巴滴落，滴在碎裂的地板上。
但他沒有退。
他不能退。
這裡是他的地盤，是他的根基。
退了，就什麼都沒了。
丹辰子的劍氣從西側襲來。
姬玄側身躲避，三道劍氣擦著他的衣袍掠過，在牆壁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裂痕。
第四道劍氣他沒有躲開，劍氣斬在他的左肩上，衣袍碎裂，鮮血噴涌。
姬玄悶哼一聲，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北疆戰神的黑色劍氣從東側襲來。
姬玄咬牙，銅印化作一面金色的盾牌擋在身前。
黑色劍氣與盾牌碰撞，迸發出刺目的火星。
盾牌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痕，姬玄被震得連退數步，口中鮮血狂噴。
「姬玄，交出碎片，本神饒你不死。」
北疆戰神的聲音冷得像冰。
姬玄抬起頭，豎瞳中滿是血絲。
「本侯說了，碎片是假的——不，碎片已經碎了！本侯手上沒有碎片了！」
「那你為什麼把假貨放在封神閣？」丹辰子的聲音從西側傳來，平靜而冰冷，「你是在等誰來搶？還是在試探誰？」
姬玄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總不能說「我想用假貨轉移你們的注意力，好保住真品」。
說了，就是承認自己手裡有真品。
不說，這些人也不會信他沒有。
無論他說什麼，都是錯。
敖甲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
龍爪再次拍下，這一次，沒有光幕擋在前面了。
姬玄抬手格擋，被震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
牆壁凹陷，裂痕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他滑落下來，跪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
「最後問你一次——」
敖甲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豎瞳中滿是殺意。
「碎片在哪？」
姬玄抬起頭，嘴角還掛著血，但眼神依然陰沉。
「本侯說了，沒有碎片。」
敖甲的龍爪抬起，利刃般的指甲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那你就去死。」
龍爪落下。
姬玄閉上眼睛。
但龍爪沒有落在他身上。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封神閣地下噴涌而出，將敖甲震飛出去。
光柱沖天而起，將整座封神閣照得亮如白晝。
那光芒中蘊含著恐怖的威壓，讓所有人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是封神閣的終極防禦陣法。
姬玄的底牌。
他掙扎著站起來，渾身是血，神力幾乎耗盡，但眼神依然陰沉。
「本侯說了，沒有碎片。」
他的聲音虛弱，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篤定。
「你們可以繼續打，可以把封神閣拆了，可以在青州城大開殺戒！」
「但碎片，本侯沒有。」
「你們信也好，不信也罷，這就是事實。」
敖甲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是傷，鱗片碎裂了大半。
他盯著姬玄，豎瞳中滿是憤怒，但那股氣勢已經不如剛才了。
十二龍將同樣渾身是傷，妖力消耗大半，站在那裡搖搖欲墜。
丹辰子的劍氣暗淡了大半，三位破虛境長老也在喘氣。
北疆戰神的「暗刃」上的血色紋路已經暗淡了，十二名神使的金光也不再璀璨。
所有人都傷了，所有人都累了。
姬玄站在廢墟中，渾身是血，神力幾乎耗盡，但他的眼神依然堅定。
「本侯再說一遍！」
「沒有碎片。」
沉默。
敖甲盯著他，盯了很久這才開口。
「姬玄，本太子記住你了。」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今日之事，東海不會善罷甘休。」
然後，他轉身，朝封神閣外走去。
十二龍將跟在他身後，消失在夜色中。
丹辰子收起拂塵，看了姬玄一眼，沒有說話，轉身離去。
這裡是青州侯的地盤。
剛才三方聯手都奈何不了對方。
如今敖甲走了，他自然就更加無法奈何對方。
繼續留下只是自討沒趣。
三位破虛境長老緊隨其後，青色劍光在夜空中漸漸遠去。
北疆戰神收劍入鞘，看了姬玄一眼，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姬玄，此事我定會如實稟告天庭！」
他帶著十二名神使，朝另一個方向離去。
黑羽咬了咬牙，帶著手下退入陰影。
廣場上，只剩下滿地的屍體、碎裂的石板、倒塌的牆壁。
和站在廢墟中央、渾身是血的姬玄。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人遠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蹲下身，撿起地上那枚碎裂的仿製品碎片。
碎片在掌心微微發涼，表面的紋路已經徹底消失了，露出光滑的青銅底色。
終於，他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雖然這與他原本的計劃出現了一些變故，但結局總是好的。
他終究還是騙過了眾人。
保住了青銅碎片。
他看了眼破敗的周遭，眼中閃過一絲肉疼。
但一想到自己總算的保下了青銅碎片，就又覺得一切都值了。
「該死的蒼梧山陰神，先前斬我神使，如今又差點壞了我的好事！」
「等我緩過來，必定讓你付出代價……」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卻忽然臉色驟變。
而後猛地瞬移，朝著內城西南方向趕去。
那座藏著他真碎片的宅院就在這個方向。
……
宅院在一處巷子深處，青磚灰瓦，外表普通。
院牆上的藤蔓已經枯死，干黃的枝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門楣上的漆皮斑駁脫落，看起來與周圍的民居沒有任何區別。
但這裡不是普通的宅院。
這裡是青州侯的「保險箱」。
他衝進宅院，穿過第一進院落，穿過第二進院落。
封印陣法還在運轉，符文在牆壁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沒有任何被觸發的痕跡。
但他腳步卻是愈發急促。
然後，他推開密室的門。
密室不大，只有數丈見方。
牆壁上刻滿了封印陣法，金色的紋路如同血管般蜿蜒密布，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密室中央，一座石台上——
什麼都沒有。
石台空蕩蕩的，只有一層薄薄的灰。
青銅碎片，不見了。
姬玄愣在原地，看著那張空蕩蕩的石台，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石台表面。
冰冷的石板，沒有任何溫度。
封印陣法沒有被觸發，守衛沒有任何察覺，宅院內外沒有任何異常。
但碎片——不見了。
「誰……」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到底是誰……」
他跪在地上，雙手撐在石台上，低著頭，肩膀在顫抖。
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在他體內蔓延開來。
三百年的積累，封神閣的天兵，他自己的重傷……
全白費了。
碎片，丟了。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憤怒。
然後，他站起身，走出密室，走出宅院，走回封神閣。
廢墟中，天兵正在打掃戰場，搬運屍體，清理碎石。
副將迎上來，看到他的臉色，腳步頓了一下。
「侯爺……」
「傳令下去。」
姬玄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全城戒嚴，搜查一切可疑人員。」
副將低下頭：「遵命。」
……
青州城外的荒野上，兩道流光一前一後劃破夜空。
前面是一道金色，暗淡而急促，時隱時現，每一次閃爍都出現在數百丈之外。
那是林長生的化身，在全力施展瞬移。
後面是一道暗金色，暴烈而瘋狂，速度比金色更快。
那是玄冥淵，化形境後期的妖力全力爆發，身形如同一顆暗金色的流星，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
「林長生！你跑不掉的！」
玄冥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每個字都帶著徹骨的恨意。
林長生沒有回頭。
他的後背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金色的妖氣在傷口處瘋狂侵蝕，將金色的皮肉灼燒得焦黑。
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順著衣襟滴落，滴在腳下的虛空中，化為點點金光消散。
那是他正在不斷流逝的神力！
但他依舊咬著牙，眼神也依然平靜。
瞬移。
瞬移。
再瞬移。
每一次身影消失，都出現在更遠的地方。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玄冥淵追上來了。
暗金色的妖力從身後襲來，化形境後期的全力一擊，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林長生沒有回頭，但法則感知早已捕捉到了攻擊的軌跡。
瞬移。
身影消失在原地，暗金色的妖力擦著他的虛影掠過，轟在身後的地面上。
地面炸開一個巨大的深坑，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坑底的岩石碎裂成粉末，裂縫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直延伸到數十丈外。
林長生出現在百丈之外，腳步踉蹌了一下。
後背的傷口又裂開了，金色的血噴涌而出。他的臉色蒼白了幾分，但眼神依然沉穩。
「你就只會跑嗎？！」
玄冥淵的聲音越來越近。
「你不是陰神嗎？你不是殺了本座的兄長嗎？怎麼不敢跟本座正面一戰？！」
林長生沒有回答。
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跑回本尊的管轄地界。
本尊在蒼梧山，府神境的本尊，管轄地界及廣。
只要逃回管轄地界，死的就不是他。
他加快了瞬移的頻率。
每一次瞬移，香火都在飛速消耗。
換作普通州神境神靈，在神力不斷流逝的情況下，根本無法在做到這等瞬移！
甚至或許早已因為神力枯竭隕落。
但他不是普通神靈。
藍星千萬信徒的香火正在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神格，如同一條永不乾涸的金色河流。
每一次瞬移消耗的香火，瞬間就被補充回來。
他的神力甚至都沒有衰減，金光也沒有暗淡，瞬移的速度更是越來越快。
玄冥淵追在後面，越追越心驚。
他本以為林長生撐不了多久。
神靈的香火是有限的，尤其是野神，香火來源更是匱乏。
連續瞬移消耗巨大，林長生應該很快就撐不住了。
但追了半個時辰，林長生的速度沒有絲毫減慢，金光沒有絲毫暗淡，氣息沒有絲毫衰減。
他的香火，仿佛無窮無盡。
「這不可能……」
玄冥淵咬著牙，豎瞳中滿是不可置信。
「一尊野神，哪來這麼多香火？」
沒有人回答他。
前方的金色身影再次瞬移，出現在數百丈之外。
玄冥淵咬牙追了上去。
他追紅了眼。
兄長的仇，萬妖淵的恨，都在他胸中燃燒。
他不管林長生有多少香火，不管他為什麼能連續瞬移這麼久，他只有一個念，追上去，宰了他。
追出青州地界，追過崇山峻岭，追過荒原河流。
玄冥淵沒有注意到，周圍的景色已經從繁華的城池變成了荒涼的山野，從人類聚居的平原變成了妖魔稀少的丘陵。
再次瞬移，林長生又衝過一座山頭，腳步猛地停住。
他不再逃了。
站在山巔，轉身，面對著追來的玄冥淵。
金色光華在周身流轉，雖然暗淡，但依然穩定。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到了。」
玄冥淵衝到他面前十丈處，猛地停住。
他環顧四周，陌生的山脈，陌生的荒野。
然後，他感覺到了。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腳下的地面傳來。
府神境。
那股威壓如同沉睡的巨龍，從大地深處緩緩甦醒，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玄冥淵的豎瞳驟然收縮成一條線。
「你——！」
他終於反應過來。
自己竟孤身一人闖入了林長生本尊的管轄地界！
對方是神靈。
其本尊更是一尊府神境的神靈，比他整整高出了一個大境界。
更重要的是陰神對他這類妖魔可是有著極強的克制能力！
反應過來後，他轉身就想逃。
「既然都來了，何必急著走呢？」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在牆上。
林長生的數道分身從虛空中走出。
金色光華沖天而起，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碾壓下來。
雖然來的是分身，實力僅有其本尊的七成，但其實力也不是玄冥淵所能抗衡的。
此刻。
玄冥淵的豎瞳中已經湧現出了恐懼。
四道金色身影從虛空中同時顯現，出現在玄冥淵的四個方位，將他的退路全部堵住。
法相的面容與林長生一模一樣，周身環繞著九道玄紋，每一道玄紋都蘊含著一種天地法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殺。」
一個字。
四具分身同時出手。
金色絲線從四面八方湧來，鋪天蓋地，如同金色的瀑布傾瀉而下。
每一根都帶著堪比州神境巔峰神靈的力量，從法則層面進行攻擊，無視防禦。
玄冥淵拼命躲避，但這些金色絲線覆蓋了數百丈的範圍。
並且這些金色絲線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只能拼命掙扎。
暗金色的妖力全力爆發，利爪撕碎了幾根金色絲線，但更多的絲線湧上來。
「轟——！」
他的身體被重重的砸進地面，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坑底的岩石碎裂成粉末，塵土飛揚。
玄冥淵從坑中掙扎著爬出來，渾身是血。
他那暗金色的鱗片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粉紅色的嫩肉和斷裂的骨骼。
左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右腿也在流血。
他的豎瞳中滿是血絲，妖力消耗了大半，氣息已經大不如前。
林長生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金色絲線化作巨掌猛地抬起，朝玄冥淵拍下。
玄冥淵閉上眼睛。
「咔嚓——！」
妖丹碎裂的聲音在山間迴蕩。
玄冥淵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地灰塵。
豎瞳中的光芒漸漸熄滅，暗金色的鱗片失去了光澤。
林長生見對方徹底沒了氣息，這才鬆了口氣，而後本尊召回分身。
他的化身則是降落在地面上，走到玄冥淵的屍體旁。
金色絲線從掌心湧出，探入屍體的頭部。
「亡者低語。」
瞬間，無數畫面如潮水般湧入他的意識。
他「看到」了雍州，金翅大鵬王朝的王宮。
黑色的巨石砌成的宮殿，檐角高挑，氣勢恢宏。
金翅大鵬端坐在王座之上，體型超過十丈，渾身覆蓋著金色的羽毛，每一根都像利劍般鋒利。
豎瞳呈熔岩色，瞳孔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妖皇境的氣息從它體內釋放出來，讓整座大殿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
「玄冥淵去帶回青銅碎片！」
金翅大鵬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耐。
「記住，碎片是第一位，其他事都可以放一放。」
玄冥淵跪在殿前，低著頭，聲音發澀。
「王放心，屬下一定將碎片帶回來。」
畫面戛然而止。
林長生收回金色絲線，緩緩站起身。
他的臉色凝重。
金翅大鵬，妖皇境，占據雍州全境。
如今，他與金翅大鵬徹底結仇了。
兄長玄冥大君死在他手裡，弟弟玄冥淵也死在他手裡。
這筆帳金翅大鵬遲早要來算。
妖皇境，相當於神靈的道神境。
而他不過是府神境初期，中間還隔著好幾重天塹。
「如今麻煩真是越來越大了……」
林長生苦笑一聲，抬手揮出一道金光，將玄冥淵的屍體收入神格空間。
畢竟對方是化形境大妖，渾身是寶，可不能浪費了。
做完這一切後，他這才朝著蒼梧山方向飛去。
青州侯姬玄站在窗前，雙手撐在窗框上，十指深深嵌入木紋之中。
樓下的火光映在他臉上，將那張原本就冷峻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天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廣場上，黑色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封神閣的牆壁上多了數十道裂痕，有幾處甚至能看到裡面的密室。
他精心布局，用假碎片轉移各方勢力注意力，等眾人搶走假貨後，所有人都會以為碎片已經落入他人之手，他就能安全保住真品。
可他沒想到，假貨會在眾人面前提前暴露。
姬玄的目光死死盯著戰場中那道青衫身影。
蒼梧山陰神，林長生。
金色絲線從那人的掌心射出，精準地擊中了懸浮在密室中的假碎片。
碎片在金光中炸開，化為齏粉，紛紛揚揚飄散在夜風中，如同一場金色的雪。
姬玄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嵌進掌心，暗金色的神血從指縫間滲出。
「林——長——生——！」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每個字都像磨碎的玻璃渣子在石板上划過。
……
林長生趁眾人注意力轉移的瞬間，猛地瞬移。
身影從玄冥淵的利爪下消失，出現在了數十丈之外。
金色的血液從後背傷口湧出，染紅了整件青衫，但他沒有絲毫停頓。
繼續瞬移！
瞬移！
在瞬移！
他的身影在夜空中不斷閃爍，每一次消失都出現在更遠的地方，朝城外方向狂奔。
「想跑？！」
玄冥淵終於回過神來，豎瞳中怒火燃燒，身形化作暗金色流光，朝林長生追去。
「林長生！你跑不掉的！」
黑羽站在原地，看著自家大人追出去，臉色慘白。
他本想像此前那般勸阻，可大人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間就消失在夜色中。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帶著手下跟了上去。
青蛇站在原地，看著林長生消失的方向，沒有跟上去。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碎片是假的，那真的在哪兒？
但他沒有深想。
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全撤離。
以他的實力，繼續呆在這裡，必然討不了一點好處！
至於青銅碎片的事，回去再向殿主匯報。
「撤。」
青蛇轉身，帶著手下朝另一個方向退去。
灰色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很快消失在街道的陰影中。
……
敖甲等人也是反應過來，目光看向青州侯，怒吼道。
「青州侯，你最好給個解釋！」
「否則今日之事，怕是無法善了！」
封神閣頂層那扇窗戶上。
青州侯姬玄站在那裡，雙手撐在窗框上，指節發白。
他的臉色鐵青，豎瞳中滿是陰鷙，嘴角抿成一條線，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沉。
他知道，無論他怎麼解釋，這些人都不會信了。
「本侯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從頂層傳下來，冷冽如冰。
「青銅碎片一直由本侯親自看守，從未——」
「從未？」
敖甲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那剛才碎掉的是什麼？你告訴本太子，那是什麼？」
姬玄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敖甲繼續往前走，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裂痕。
他的豎瞳死死盯著姬玄，龍力在周身涌動，將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
「本太子千里迢迢從東海趕來，帶十二龍將、數百精銳，你告訴本太子，碎片是假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冷。
「姬玄，你是在耍本太子！」
話音未落，敖甲已經沖了出去。
他不是沖向封神閣的大門，而是直接沖向頂層。
龍族的力量全力爆發，身形如同一顆淡金色的流星，在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
十二龍將緊隨其後，妖氣衝天，將整座封神閣籠罩在一片恐怖的威壓之中。
丹辰子沒有猶豫。
拂塵一揮，青色劍氣如虹，斬向封神閣的牆壁。
如今已經不是青銅碎片的事情。
青州侯再此設局，明顯是坑害眾人。
如此，他心中憤怒可想而知。
三位破虛境長老也跟著同時出手，劍氣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從西側朝封神閣罩去。
北疆戰神同樣長劍出鞘。
一劍斬出。
黑色的劍氣撕裂空氣，從東側朝封神閣轟去。
十二名神使同時釋放神力，金色的光芒與黑色劍氣交織，形成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
封神閣的牆壁在四方的攻擊下如同紙糊。
敖甲一拳砸穿了頂層的牆壁，碎石飛濺，灰塵瀰漫。
他的身形從破洞中沖入，龍爪直取姬玄的咽喉。
「姬玄！受死！」
姬玄沒有退。
他是州神境巔峰，還是在自己的管轄地界上，有陣法加持，有神力加持，實力遠超常態。
但面對妖王境中期的敖甲，他依然沒有勝算。
不過他要做的不是與對方拼命，只是保命而已。
這就會輕鬆許多。
姬玄抬手，銅印從腰間飛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擋在身前。
他同時催動封神閣的防禦陣法，金色的符文從牆壁、地面、天花板同時亮起，在身前織成一道道防線。
敖甲的龍爪拍在第一道光幕上。
「轟——！」
光幕碎裂，金色的碎片四散飛濺。
第二道光幕。
「轟——！」
第三道光幕。
「轟——！」
敖甲一口氣撕碎了七道光幕，但他的速度也在急劇下降。
龍力消耗巨大，鱗片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痕，暗金色的血從縫隙中滲出。
姬玄也不好受。
每碎一道光幕，他的臉色就白一分。神力在飛速消耗，銅印上的光澤暗淡了大半。
他的嘴角溢出了金色的血，順著下巴滴落，滴在碎裂的地板上。
但他沒有退。
他不能退。
這裡是他的地盤，是他的根基。
退了，就什麼都沒了。
丹辰子的劍氣從西側襲來。
姬玄側身躲避，三道劍氣擦著他的衣袍掠過，在牆壁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裂痕。
第四道劍氣他沒有躲開，劍氣斬在他的左肩上，衣袍碎裂，鮮血噴涌。
姬玄悶哼一聲，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北疆戰神的黑色劍氣從東側襲來。
姬玄咬牙，銅印化作一面金色的盾牌擋在身前。
黑色劍氣與盾牌碰撞，迸發出刺目的火星。
盾牌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痕，姬玄被震得連退數步，口中鮮血狂噴。
「姬玄，交出碎片，本神饒你不死。」
北疆戰神的聲音冷得像冰。
姬玄抬起頭，豎瞳中滿是血絲。
「本侯說了，碎片是假的——不，碎片已經碎了！本侯手上沒有碎片了！」
「那你為什麼把假貨放在封神閣？」丹辰子的聲音從西側傳來，平靜而冰冷，「你是在等誰來搶？還是在試探誰？」
姬玄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總不能說「我想用假貨轉移你們的注意力，好保住真品」。
說了，就是承認自己手裡有真品。
不說，這些人也不會信他沒有。
無論他說什麼，都是錯。
敖甲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
龍爪再次拍下，這一次，沒有光幕擋在前面了。
姬玄抬手格擋，被震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
牆壁凹陷，裂痕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他滑落下來，跪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
「最後問你一次——」
敖甲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豎瞳中滿是殺意。
「碎片在哪？」
姬玄抬起頭，嘴角還掛著血，但眼神依然陰沉。
「本侯說了，沒有碎片。」
敖甲的龍爪抬起，利刃般的指甲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那你就去死。」
龍爪落下。
姬玄閉上眼睛。
但龍爪沒有落在他身上。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封神閣地下噴涌而出，將敖甲震飛出去。
光柱沖天而起，將整座封神閣照得亮如白晝。
那光芒中蘊含著恐怖的威壓，讓所有人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是封神閣的終極防禦陣法。
姬玄的底牌。
他掙扎著站起來，渾身是血，神力幾乎耗盡，但眼神依然陰沉。
「本侯說了，沒有碎片。」
他的聲音虛弱，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篤定。
「你們可以繼續打，可以把封神閣拆了，可以在青州城大開殺戒！」
「但碎片，本侯沒有。」
「你們信也好，不信也罷，這就是事實。」
敖甲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是傷，鱗片碎裂了大半。
他盯著姬玄，豎瞳中滿是憤怒，但那股氣勢已經不如剛才了。
十二龍將同樣渾身是傷，妖力消耗大半，站在那裡搖搖欲墜。
丹辰子的劍氣暗淡了大半，三位破虛境長老也在喘氣。
北疆戰神的「暗刃」上的血色紋路已經暗淡了，十二名神使的金光也不再璀璨。
所有人都傷了，所有人都累了。
姬玄站在廢墟中，渾身是血，神力幾乎耗盡，但他的眼神依然堅定。
「本侯再說一遍！」
「沒有碎片。」
沉默。
敖甲盯著他，盯了很久這才開口。
「姬玄，本太子記住你了。」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今日之事，東海不會善罷甘休。」
然後，他轉身，朝封神閣外走去。
十二龍將跟在他身後，消失在夜色中。
丹辰子收起拂塵，看了姬玄一眼，沒有說話，轉身離去。
這裡是青州侯的地盤。
剛才三方聯手都奈何不了對方。
如今敖甲走了，他自然就更加無法奈何對方。
繼續留下只是自討沒趣。
三位破虛境長老緊隨其後，青色劍光在夜空中漸漸遠去。
北疆戰神收劍入鞘，看了姬玄一眼，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姬玄，此事我定會如實稟告天庭！」
他帶著十二名神使，朝另一個方向離去。
黑羽咬了咬牙，帶著手下退入陰影。
廣場上，只剩下滿地的屍體、碎裂的石板、倒塌的牆壁。
和站在廢墟中央、渾身是血的姬玄。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人遠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蹲下身，撿起地上那枚碎裂的仿製品碎片。
碎片在掌心微微發涼，表面的紋路已經徹底消失了，露出光滑的青銅底色。
終於，他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雖然這與他原本的計劃出現了一些變故，但結局總是好的。
他終究還是騙過了眾人。
保住了青銅碎片。
他看了眼破敗的周遭，眼中閃過一絲肉疼。
但一想到自己總算的保下了青銅碎片，就又覺得一切都值了。
「該死的蒼梧山陰神，先前斬我神使，如今又差點壞了我的好事！」
「等我緩過來，必定讓你付出代價……」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卻忽然臉色驟變。
而後猛地瞬移，朝著內城西南方向趕去。
那座藏著他真碎片的宅院就在這個方向。
……
宅院在一處巷子深處，青磚灰瓦，外表普通。
院牆上的藤蔓已經枯死，干黃的枝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門楣上的漆皮斑駁脫落，看起來與周圍的民居沒有任何區別。
但這裡不是普通的宅院。
這裡是青州侯的「保險箱」。
他衝進宅院，穿過第一進院落，穿過第二進院落。
封印陣法還在運轉，符文在牆壁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沒有任何被觸發的痕跡。
但他腳步卻是愈發急促。
然後，他推開密室的門。
密室不大，只有數丈見方。
牆壁上刻滿了封印陣法，金色的紋路如同血管般蜿蜒密布，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密室中央，一座石台上——
什麼都沒有。
石台空蕩蕩的，只有一層薄薄的灰。
青銅碎片，不見了。
姬玄愣在原地，看著那張空蕩蕩的石台，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石台表面。
冰冷的石板，沒有任何溫度。
封印陣法沒有被觸發，守衛沒有任何察覺，宅院內外沒有任何異常。
但碎片——不見了。
「誰……」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到底是誰……」
他跪在地上，雙手撐在石台上，低著頭，肩膀在顫抖。
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在他體內蔓延開來。
三百年的積累，封神閣的天兵，他自己的重傷……
全白費了。
碎片，丟了。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憤怒。
然後，他站起身，走出密室，走出宅院，走回封神閣。
廢墟中，天兵正在打掃戰場，搬運屍體，清理碎石。
副將迎上來，看到他的臉色，腳步頓了一下。
「侯爺……」
「傳令下去。」
姬玄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全城戒嚴，搜查一切可疑人員。」
副將低下頭：「遵命。」
……
青州城外的荒野上，兩道流光一前一後劃破夜空。
前面是一道金色，暗淡而急促，時隱時現，每一次閃爍都出現在數百丈之外。
那是林長生的化身，在全力施展瞬移。
後面是一道暗金色，暴烈而瘋狂，速度比金色更快。
那是玄冥淵，化形境後期的妖力全力爆發，身形如同一顆暗金色的流星，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
「林長生！你跑不掉的！」
玄冥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每個字都帶著徹骨的恨意。
林長生沒有回頭。
他的後背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金色的妖氣在傷口處瘋狂侵蝕，將金色的皮肉灼燒得焦黑。
金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順著衣襟滴落，滴在腳下的虛空中，化為點點金光消散。
那是他正在不斷流逝的神力！
但他依舊咬著牙，眼神也依然平靜。
瞬移。
瞬移。
再瞬移。
每一次身影消失，都出現在更遠的地方。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玄冥淵追上來了。
暗金色的妖力從身後襲來，化形境後期的全力一擊，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林長生沒有回頭，但法則感知早已捕捉到了攻擊的軌跡。
瞬移。
身影消失在原地，暗金色的妖力擦著他的虛影掠過，轟在身後的地面上。
地面炸開一個巨大的深坑，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坑底的岩石碎裂成粉末，裂縫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直延伸到數十丈外。
林長生出現在百丈之外，腳步踉蹌了一下。
後背的傷口又裂開了，金色的血噴涌而出。他的臉色蒼白了幾分，但眼神依然沉穩。
「你就只會跑嗎？！」
玄冥淵的聲音越來越近。
「你不是陰神嗎？你不是殺了本座的兄長嗎？怎麼不敢跟本座正面一戰？！」
林長生沒有回答。
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跑回本尊的管轄地界。
本尊在蒼梧山，府神境的本尊，管轄地界及廣。
只要逃回管轄地界，死的就不是他。
他加快了瞬移的頻率。
每一次瞬移，香火都在飛速消耗。
換作普通州神境神靈，在神力不斷流逝的情況下，根本無法在做到這等瞬移！
甚至或許早已因為神力枯竭隕落。
但他不是普通神靈。
藍星千萬信徒的香火正在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神格，如同一條永不乾涸的金色河流。
每一次瞬移消耗的香火，瞬間就被補充回來。
他的神力甚至都沒有衰減，金光也沒有暗淡，瞬移的速度更是越來越快。
玄冥淵追在後面，越追越心驚。
他本以為林長生撐不了多久。
神靈的香火是有限的，尤其是野神，香火來源更是匱乏。
連續瞬移消耗巨大，林長生應該很快就撐不住了。
但追了半個時辰，林長生的速度沒有絲毫減慢，金光沒有絲毫暗淡，氣息沒有絲毫衰減。
他的香火，仿佛無窮無盡。
「這不可能……」
玄冥淵咬著牙，豎瞳中滿是不可置信。
「一尊野神，哪來這麼多香火？」
沒有人回答他。
前方的金色身影再次瞬移，出現在數百丈之外。
玄冥淵咬牙追了上去。
他追紅了眼。
兄長的仇，萬妖淵的恨，都在他胸中燃燒。
他不管林長生有多少香火，不管他為什麼能連續瞬移這麼久，他只有一個念，追上去，宰了他。
追出青州地界，追過崇山峻岭，追過荒原河流。
玄冥淵沒有注意到，周圍的景色已經從繁華的城池變成了荒涼的山野，從人類聚居的平原變成了妖魔稀少的丘陵。
再次瞬移，林長生又衝過一座山頭，腳步猛地停住。
他不再逃了。
站在山巔，轉身，面對著追來的玄冥淵。
金色光華在周身流轉，雖然暗淡，但依然穩定。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到了。」
玄冥淵衝到他面前十丈處，猛地停住。
他環顧四周，陌生的山脈，陌生的荒野。
然後，他感覺到了。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腳下的地面傳來。
府神境。
那股威壓如同沉睡的巨龍，從大地深處緩緩甦醒，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玄冥淵的豎瞳驟然收縮成一條線。
「你——！」
他終於反應過來。
自己竟孤身一人闖入了林長生本尊的管轄地界！
對方是神靈。
其本尊更是一尊府神境的神靈，比他整整高出了一個大境界。
更重要的是陰神對他這類妖魔可是有著極強的克制能力！
反應過來後，他轉身就想逃。
「既然都來了，何必急著走呢？」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在牆上。
林長生的數道分身從虛空中走出。
金色光華沖天而起，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碾壓下來。
雖然來的是分身，實力僅有其本尊的七成，但其實力也不是玄冥淵所能抗衡的。
此刻。
玄冥淵的豎瞳中已經湧現出了恐懼。
四道金色身影從虛空中同時顯現，出現在玄冥淵的四個方位，將他的退路全部堵住。
法相的面容與林長生一模一樣，周身環繞著九道玄紋，每一道玄紋都蘊含著一種天地法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殺。」
一個字。
四具分身同時出手。
金色絲線從四面八方湧來，鋪天蓋地，如同金色的瀑布傾瀉而下。
每一根都帶著堪比州神境巔峰神靈的力量，從法則層面進行攻擊，無視防禦。
玄冥淵拼命躲避，但這些金色絲線覆蓋了數百丈的範圍。
並且這些金色絲線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只能拼命掙扎。
暗金色的妖力全力爆發，利爪撕碎了幾根金色絲線，但更多的絲線湧上來。
「轟——！」
他的身體被重重的砸進地面，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坑底的岩石碎裂成粉末，塵土飛揚。
玄冥淵從坑中掙扎著爬出來，渾身是血。
他那暗金色的鱗片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粉紅色的嫩肉和斷裂的骨骼。
左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右腿也在流血。
他的豎瞳中滿是血絲，妖力消耗了大半，氣息已經大不如前。
林長生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金色絲線化作巨掌猛地抬起，朝玄冥淵拍下。
玄冥淵閉上眼睛。
「咔嚓——！」
妖丹碎裂的聲音在山間迴蕩。
玄冥淵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地灰塵。
豎瞳中的光芒漸漸熄滅，暗金色的鱗片失去了光澤。
林長生見對方徹底沒了氣息，這才鬆了口氣，而後本尊召回分身。
他的化身則是降落在地面上，走到玄冥淵的屍體旁。
金色絲線從掌心湧出，探入屍體的頭部。
「亡者低語。」
瞬間，無數畫面如潮水般湧入他的意識。
他「看到」了雍州，金翅大鵬王朝的王宮。
黑色的巨石砌成的宮殿，檐角高挑，氣勢恢宏。
金翅大鵬端坐在王座之上，體型超過十丈，渾身覆蓋著金色的羽毛，每一根都像利劍般鋒利。
豎瞳呈熔岩色，瞳孔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妖皇境的氣息從它體內釋放出來，讓整座大殿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
「玄冥淵去帶回青銅碎片！」
金翅大鵬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耐。
「記住，碎片是第一位，其他事都可以放一放。」
玄冥淵跪在殿前，低著頭，聲音發澀。
「王放心，屬下一定將碎片帶回來。」
畫面戛然而止。
林長生收回金色絲線，緩緩站起身。
他的臉色凝重。
金翅大鵬，妖皇境，占據雍州全境。
如今，他與金翅大鵬徹底結仇了。
兄長玄冥大君死在他手裡，弟弟玄冥淵也死在他手裡。
這筆帳金翅大鵬遲早要來算。
妖皇境，相當於神靈的道神境。
而他不過是府神境初期，中間還隔著好幾重天塹。
「如今麻煩真是越來越大了……」
林長生苦笑一聲，抬手揮出一道金光，將玄冥淵的屍體收入神格空間。
畢竟對方是化形境大妖，渾身是寶，可不能浪費了。
做完這一切後，他這才朝著蒼梧山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