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消息傳出，青州侯的壓力
消息傳得比預想的還要快。
楊公安排的人手剛散出去不到三天，青州侯擁有青銅碎片的消息就已經像野火一樣，沿著青州蔓延了出去。
黑市、暗線、神使網絡，每一條渠道都在瘋狂傳遞著同一個信息。
青州城有一件重寶，一件足以讓各方頂尖勢力為之瘋狂的重寶。
沒有人知道這消息最初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有人說是在平陽縣城的茶樓里，有人說是在青州城的黑市中，有人說是一位路過的散修無意間聽到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消息值錢。
值錢到各方勢力都坐不住了。
……
東海深處，萬丈波濤之下。
龍宮大殿中，夜明珠鑲嵌在珊瑚柱上，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海水被無形的力量隔絕在外，透過透明的穹頂可以看到無數魚群在頭頂游弋。
東海龍王端坐在龍椅之上，身形魁梧，面容威嚴，一頭蒼青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額生雙角，瞳孔呈深金色。
他的面前懸浮著一枚傳訊玉符，裡面刻錄著從青州傳來的情報。
「青銅碎片……青州侯手中竟也有這東西？」
龍王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青銅碎片，九玄道祖的遺物。
東海龍宮世代相傳著一枚，天化碎片·捌，歷代龍王都在參悟其中的秘密，卻始終未能將其激活。
可即便如此，也是受益匪淺。
若能得到第二枚……
龍王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大太子敖甲站在殿下，身形同樣魁梧，渾身覆蓋著淡金色的鱗甲，面容與龍王有七分相似，但眉宇間多了幾分年輕人的銳氣。
「父王，兒臣願往青州城。」
敖甲抱拳，聲音洪亮。
「那青州侯不過是州神境巔峰，兒臣拿下他不難。」
敖甲作為妖王境強者，實力堪比府神境神靈。
並且身為妖魔，還沒有地界限制，拿下青州侯自然輕而易舉。
龍王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對於敖甲的實力他自然相信。
同時也清楚對方的性子。
剛烈、勇猛、好戰，但也容易衝動。
青州城不是東海，那裡是陸地，是人族的地盤。
各方勢力雲集，不是單打獨鬥就能成事的。
「不可輕舉妄動。」
龍王終於開口，聲音沉穩。
「先探虛實，摸清都有哪些勢力派人去了。」
「若是只有青州侯一家，你帶人直接拿下便是。若是還有其他人……」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那就先看看再說。」
敖甲雖然有些不甘，但還是低頭領命。
「兒臣明白。」
龍王抬手，一枚深藍色的龍鱗從掌心浮現，懸浮在敖甲面前。
「這是我的信物。若遇強敵，捏碎它，我自會知道。」
敖甲接過龍鱗，小心收入懷中。
「兒臣這就出發。」
他轉身大步走出大殿，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漸漸遠去。
龍王重新坐回龍椅上，目光望向北方。
「青銅碎片……九玄道祖……」
……
丹霞山脈，雲蒸霞蔚。
主峰之巔，一座古樸的道觀矗立在雲霧之中，青磚灰瓦，飛檐斗拱，已有萬年歷史。
道觀深處，一間密室中。
丹霞老祖盤坐在蒲團上，鬚髮皆白，面容清瘦，雙目微闔，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青色光芒。
他已經閉關數十年，極少過問宗門事務。
但此刻，他被喚醒了。
宗主丹辰子跪在密室門外，雙手捧著一枚玉符，聲音恭敬。
「老祖，青州傳來消息，青州侯手中有一枚青銅碎片。」
密室里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門開了。
丹霞老祖從密室中走出，白髮如雪，目光深邃，蒼老的身軀中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造化境巔峰。
「青銅碎片……」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確定是青銅碎片？不是仿製品？」
丹辰子低下頭。、
「消息來源於青州黑市，但此前玄冥殿似乎就有所行動，想來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丹霞老祖沉默了片刻。
他活得太久了，見過太多所謂的「重寶」，最後大多是贗品。
但青銅碎片不一樣。
那東西的氣息，仿製不出來。
「如此看來青州侯有青銅碎片的消息應該不假！」
丹霞老祖開口，聲音平靜。
「你帶人去青州城。」
「查明虛實。若是真的，不惜代價也要拿到手。」
「若是假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那就把散布假消息的人找出來，讓他付出代價。」
丹辰子點頭：「弟子明白。」
他正要離去，又被丹霞老祖叫住。
「等等。」
丹辰子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老祖。
「派人去藥王谷。」丹霞老祖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告訴他們，丹霞宗願意與他們合作。」
丹辰子愣了一下。
藥王谷？
那是醫藥系神靈的地盤，與丹霞宗雖有些往來，但並不算密切。
「老祖，藥王谷那邊……」
「他們有碎片。」丹霞老祖打斷了他，「真品。若是能借來一觀，對我們參悟仿製品大有裨益。」
丹辰子心頭一震。
藥王谷也有青銅碎片？
這個消息他從未聽說過。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低頭領命。
「弟子明白。」
……
雍州，金翅大鵬王朝。
王宮建在雍州城最高的山巔之上，整座宮殿由黑色的巨石砌成，檐角高挑，氣勢恢宏。
宮殿深處，金翅大鵬端坐在王座之上。
它的體型超過十丈，渾身覆蓋著金色的羽毛，每一根都像利劍般鋒利。豎瞳呈熔岩色，瞳孔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妖皇境的氣息從它體內釋放出來，讓整座大殿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
妖王玄冥淵站在殿下，身形修長，面容冷峻，暗金色的長髮垂至腰際，豎瞳呈暗金色。
他是玄冥大君的弟弟，被派到金翅大鵬麾下任職，表面上是臣服，實際上各有盤算。
「青銅碎片？」
金翅大鵬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貪婪。
「青州侯手中有一枚？」
玄冥淵點頭。
「消息已經確認，各方勢力都在派人前往。」
金翅大鵬沉默了片刻。
它手中有一枚青銅碎片，天魂碎片·肆，世代相傳，至今未能激活。
若能再得一枚，或許就能找到激活的法門。
「你去。」
金翅大鵬開口，聲音冷冽。
「帶精銳，不惜代價奪回碎片。」
玄冥淵單膝跪地：「遵命。」
他站起身，正要離去，金翅大鵬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記住——」
金翅大鵬的豎瞳盯著他，目光如刀。
「碎片是第一位的。其他事，都可以放一放。」
玄冥淵心中一凜，知道金翅大鵬是在提醒他不要節外生枝。
「屬下明白。」
他轉身走出大殿，鷹妖王黑羽跟在身後，壓低聲音問。
「大人，我們真的要把碎片交給那老妖？」
玄冥淵冷笑一聲，沒有回答。
碎片交給金翅大鵬？
這可是九玄道祖的東西。
據說與成聖相關。
他自己還想要呢。
況且，這次去青州，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探查他哥哥玄冥大君那邊的情況。
萬妖淵最近動作頻頻，蒼梧山那邊的動靜也不小。
他總覺得，青州南部要出大事。
……
冀州，北境。
天庭分署的大殿中，燈火通明。
冀州神君端坐在主位上，身形魁梧，面容剛毅，國字臉上帶著常年征戰磨礪出的凌厲之氣。
神君級的氣息在他周身流轉，凝而不散。
他的面前攤著一份剛從青州傳來的密報。
「青銅碎片……在青州侯手中？」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
北疆戰神站在殿下，聲音沉穩：「消息已經確認。東海龍宮、金翅大鵬、揚州丹霞宗都已派人前往。」
「上報天庭了嗎？」冀州神君問。
北疆戰神搖頭：「沒有。屬下以為，此事不宜聲張。」
冀州神君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讚許。
「你說得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青州城，青州侯姬玄。
一個靠皇室宗親身份坐上州神之位的廢物，也配擁有青銅碎片？
「你親自去。」
冀州神君轉過身，看著北疆戰神。
「以『問詢』為名，帶一隊精銳去青州城。」
「若有機會，就把碎片帶回來。」
北疆戰神皺眉：「神君，此事不上報天庭，日後若被知曉……」
「知曉又如何？」
冀州神君冷笑一聲。
「天庭自顧不暇，哪有心思管青州的事？況且，碎片到了我手裡，天庭還能要我交出來不成？」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
「記住——不可暴露身份，不可讓天庭知曉。」
「這是獨吞的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
北疆戰神單膝跪地。
「屬下明白。」
他轉身大步走出大殿，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漸漸遠去。
冀州神君重新坐回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青銅碎片……九玄道祖的遺物……」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若能集齊九枚，別說青州，整個天下都是本君的。」
……
青州城。
天庭青州分署，大殿中。
青州侯姬玄端坐在主位上，面容鐵青，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扶手。
每一擊都在堅硬的石面上留下淺淺的裂痕。
副將跪在殿下，額頭貼著地面，大氣都不敢出。
「你是說——」
青州侯的聲音冷得像冰，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本侯的四名神使，全部死了？」
副將的頭垂得更低了：「回侯爺，是的。玄甲大人和三名副手……全部隕落。」
「屍首呢？」
「沒……沒有找到。現場只有戰鬥痕跡，沒有屍體。」
青州侯的手指猛地停住。
沒有屍體？
那就不是戰敗，是被人滅口了。
「誰幹的？」
「蒼梧山……蒼梧山陰神。」
副將的聲音都在發抖。
「據情報，玄甲大人等人前往青丘山調查塗月神格丟失之事，順便招募那陰神，結果……」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招募失敗，人還被殺了。
青州侯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四名縣神境巔峰的神使，是他多年培養的心腹。
如今全死了。
此仇不報，威信何存？
「集結人馬。」
青州侯站起身，聲音冷冽。
「本侯要親征蒼梧山，斬了那尊陰神。」
副將連忙道：「侯爺息怒！那陰神既是州神境中期，實力不容小覷。屬下建議先摸清虛實，再——」
「摸清虛實？」
青州侯冷笑一聲，打斷了他。
「本侯的神使都被殺了，還要摸清虛實？」
「傳令下去——」
他正要下令，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神使跌跌撞撞衝進來，跪在地上，臉色慘白。
「侯爺！大事不好！」
青州侯的眉頭皺了起來。
「說。」
那神使的聲音都在發抖：「侯爺擁有青銅碎片的消息……走漏了！如今各方勢力都已派人前來，東海龍宮、金翅大鵬、丹霞宗……都在路上！」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不是震驚，而是一種本能的寒意。
青州侯的臉色徹底變了。
青銅碎片。
那是他的秘密，連天庭都不知曉。
如今竟被公之於眾？
「誰幹的？」
他的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神使搖頭：「屬下不知……消息是從青州黑市傳出來的，源頭查不到……」
青州侯的手指開始發抖。
不是恐懼，是憤怒。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消息走漏，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青州城很快就會被各方勢力的探子、高手淹沒。
東海龍宮、金翅大鵬、丹霞宗……還有冀州天庭分署。
每一方都不好對付。
若他此時離開青州城去征討蒼梧山，城中必然大亂，碎片難保。
若他留在城中，蒼梧山那邊怎麼辦？
神使的仇不報了？
威信不要了？
「究竟是誰走漏了消息……」
他喃喃自語，腦中飛速運轉。
知曉他擁有碎片的，只有玄冥殿。
但玄冥殿不會自斷後路——消息走漏，各方勢力雲集，他們更難得手。
那會是誰？
蒼梧山陰神？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否定了。
一尊野神，怎知青銅碎片的重要性？又怎知他手中有一枚？
「查。」
青州侯睜開眼睛，聲音冷冽。
「查清楚是誰走漏的消息。」
「另外——加強城防，調集所有可用戰力。」
「本侯倒要看看，誰敢來青州城撒野。」
副將和神使同時低頭。
「遵命！」
兩人轉身離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漸漸遠去。
青州侯重新坐回主位上，手指又開始敲擊扶手。
這一次，敲得更重，更急。
他想起冀州天庭分署那邊。
消息走漏，冀州神君必然也收到了風聲。
但他沒有上報天庭。
這說明什麼？
說明冀州神君也想獨吞。
各方勢力各懷鬼胎，並非鐵板一塊。
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
「姬玄……」他喃喃自語，「你若連這關都過不去，還有什麼資格當青州侯？」
他的目光望向殿外，望向南方。
蒼梧山的方向。
「等本侯處理完這些事，再去找你算帳。」
楊公安排的人手剛散出去不到三天，青州侯擁有青銅碎片的消息就已經像野火一樣，沿著青州蔓延了出去。
黑市、暗線、神使網絡，每一條渠道都在瘋狂傳遞著同一個信息。
青州城有一件重寶，一件足以讓各方頂尖勢力為之瘋狂的重寶。
沒有人知道這消息最初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有人說是在平陽縣城的茶樓里，有人說是在青州城的黑市中，有人說是一位路過的散修無意間聽到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消息值錢。
值錢到各方勢力都坐不住了。
……
東海深處，萬丈波濤之下。
龍宮大殿中，夜明珠鑲嵌在珊瑚柱上，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海水被無形的力量隔絕在外，透過透明的穹頂可以看到無數魚群在頭頂游弋。
東海龍王端坐在龍椅之上，身形魁梧，面容威嚴，一頭蒼青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額生雙角，瞳孔呈深金色。
他的面前懸浮著一枚傳訊玉符，裡面刻錄著從青州傳來的情報。
「青銅碎片……青州侯手中竟也有這東西？」
龍王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青銅碎片，九玄道祖的遺物。
東海龍宮世代相傳著一枚，天化碎片·捌，歷代龍王都在參悟其中的秘密，卻始終未能將其激活。
可即便如此，也是受益匪淺。
若能得到第二枚……
龍王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大太子敖甲站在殿下，身形同樣魁梧，渾身覆蓋著淡金色的鱗甲，面容與龍王有七分相似，但眉宇間多了幾分年輕人的銳氣。
「父王，兒臣願往青州城。」
敖甲抱拳，聲音洪亮。
「那青州侯不過是州神境巔峰，兒臣拿下他不難。」
敖甲作為妖王境強者，實力堪比府神境神靈。
並且身為妖魔，還沒有地界限制，拿下青州侯自然輕而易舉。
龍王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對於敖甲的實力他自然相信。
同時也清楚對方的性子。
剛烈、勇猛、好戰，但也容易衝動。
青州城不是東海，那裡是陸地，是人族的地盤。
各方勢力雲集，不是單打獨鬥就能成事的。
「不可輕舉妄動。」
龍王終於開口，聲音沉穩。
「先探虛實，摸清都有哪些勢力派人去了。」
「若是只有青州侯一家，你帶人直接拿下便是。若是還有其他人……」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那就先看看再說。」
敖甲雖然有些不甘，但還是低頭領命。
「兒臣明白。」
龍王抬手，一枚深藍色的龍鱗從掌心浮現，懸浮在敖甲面前。
「這是我的信物。若遇強敵，捏碎它，我自會知道。」
敖甲接過龍鱗，小心收入懷中。
「兒臣這就出發。」
他轉身大步走出大殿，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漸漸遠去。
龍王重新坐回龍椅上，目光望向北方。
「青銅碎片……九玄道祖……」
……
丹霞山脈，雲蒸霞蔚。
主峰之巔，一座古樸的道觀矗立在雲霧之中，青磚灰瓦，飛檐斗拱，已有萬年歷史。
道觀深處，一間密室中。
丹霞老祖盤坐在蒲團上，鬚髮皆白，面容清瘦，雙目微闔，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青色光芒。
他已經閉關數十年，極少過問宗門事務。
但此刻，他被喚醒了。
宗主丹辰子跪在密室門外，雙手捧著一枚玉符，聲音恭敬。
「老祖，青州傳來消息，青州侯手中有一枚青銅碎片。」
密室里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門開了。
丹霞老祖從密室中走出，白髮如雪，目光深邃，蒼老的身軀中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造化境巔峰。
「青銅碎片……」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確定是青銅碎片？不是仿製品？」
丹辰子低下頭。、
「消息來源於青州黑市，但此前玄冥殿似乎就有所行動，想來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丹霞老祖沉默了片刻。
他活得太久了，見過太多所謂的「重寶」，最後大多是贗品。
但青銅碎片不一樣。
那東西的氣息，仿製不出來。
「如此看來青州侯有青銅碎片的消息應該不假！」
丹霞老祖開口，聲音平靜。
「你帶人去青州城。」
「查明虛實。若是真的，不惜代價也要拿到手。」
「若是假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那就把散布假消息的人找出來，讓他付出代價。」
丹辰子點頭：「弟子明白。」
他正要離去，又被丹霞老祖叫住。
「等等。」
丹辰子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老祖。
「派人去藥王谷。」丹霞老祖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告訴他們，丹霞宗願意與他們合作。」
丹辰子愣了一下。
藥王谷？
那是醫藥系神靈的地盤，與丹霞宗雖有些往來，但並不算密切。
「老祖，藥王谷那邊……」
「他們有碎片。」丹霞老祖打斷了他，「真品。若是能借來一觀，對我們參悟仿製品大有裨益。」
丹辰子心頭一震。
藥王谷也有青銅碎片？
這個消息他從未聽說過。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低頭領命。
「弟子明白。」
……
雍州，金翅大鵬王朝。
王宮建在雍州城最高的山巔之上，整座宮殿由黑色的巨石砌成，檐角高挑，氣勢恢宏。
宮殿深處，金翅大鵬端坐在王座之上。
它的體型超過十丈，渾身覆蓋著金色的羽毛，每一根都像利劍般鋒利。豎瞳呈熔岩色，瞳孔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妖皇境的氣息從它體內釋放出來，讓整座大殿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
妖王玄冥淵站在殿下，身形修長，面容冷峻，暗金色的長髮垂至腰際，豎瞳呈暗金色。
他是玄冥大君的弟弟，被派到金翅大鵬麾下任職，表面上是臣服，實際上各有盤算。
「青銅碎片？」
金翅大鵬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貪婪。
「青州侯手中有一枚？」
玄冥淵點頭。
「消息已經確認，各方勢力都在派人前往。」
金翅大鵬沉默了片刻。
它手中有一枚青銅碎片，天魂碎片·肆，世代相傳，至今未能激活。
若能再得一枚，或許就能找到激活的法門。
「你去。」
金翅大鵬開口，聲音冷冽。
「帶精銳，不惜代價奪回碎片。」
玄冥淵單膝跪地：「遵命。」
他站起身，正要離去，金翅大鵬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記住——」
金翅大鵬的豎瞳盯著他，目光如刀。
「碎片是第一位的。其他事，都可以放一放。」
玄冥淵心中一凜，知道金翅大鵬是在提醒他不要節外生枝。
「屬下明白。」
他轉身走出大殿，鷹妖王黑羽跟在身後，壓低聲音問。
「大人，我們真的要把碎片交給那老妖？」
玄冥淵冷笑一聲，沒有回答。
碎片交給金翅大鵬？
這可是九玄道祖的東西。
據說與成聖相關。
他自己還想要呢。
況且，這次去青州，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探查他哥哥玄冥大君那邊的情況。
萬妖淵最近動作頻頻，蒼梧山那邊的動靜也不小。
他總覺得，青州南部要出大事。
……
冀州，北境。
天庭分署的大殿中，燈火通明。
冀州神君端坐在主位上，身形魁梧，面容剛毅，國字臉上帶著常年征戰磨礪出的凌厲之氣。
神君級的氣息在他周身流轉，凝而不散。
他的面前攤著一份剛從青州傳來的密報。
「青銅碎片……在青州侯手中？」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
北疆戰神站在殿下，聲音沉穩：「消息已經確認。東海龍宮、金翅大鵬、揚州丹霞宗都已派人前往。」
「上報天庭了嗎？」冀州神君問。
北疆戰神搖頭：「沒有。屬下以為，此事不宜聲張。」
冀州神君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讚許。
「你說得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青州城，青州侯姬玄。
一個靠皇室宗親身份坐上州神之位的廢物，也配擁有青銅碎片？
「你親自去。」
冀州神君轉過身，看著北疆戰神。
「以『問詢』為名，帶一隊精銳去青州城。」
「若有機會，就把碎片帶回來。」
北疆戰神皺眉：「神君，此事不上報天庭，日後若被知曉……」
「知曉又如何？」
冀州神君冷笑一聲。
「天庭自顧不暇，哪有心思管青州的事？況且，碎片到了我手裡，天庭還能要我交出來不成？」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
「記住——不可暴露身份，不可讓天庭知曉。」
「這是獨吞的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
北疆戰神單膝跪地。
「屬下明白。」
他轉身大步走出大殿，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漸漸遠去。
冀州神君重新坐回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青銅碎片……九玄道祖的遺物……」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若能集齊九枚，別說青州，整個天下都是本君的。」
……
青州城。
天庭青州分署，大殿中。
青州侯姬玄端坐在主位上，面容鐵青，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扶手。
每一擊都在堅硬的石面上留下淺淺的裂痕。
副將跪在殿下，額頭貼著地面，大氣都不敢出。
「你是說——」
青州侯的聲音冷得像冰，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本侯的四名神使，全部死了？」
副將的頭垂得更低了：「回侯爺，是的。玄甲大人和三名副手……全部隕落。」
「屍首呢？」
「沒……沒有找到。現場只有戰鬥痕跡，沒有屍體。」
青州侯的手指猛地停住。
沒有屍體？
那就不是戰敗，是被人滅口了。
「誰幹的？」
「蒼梧山……蒼梧山陰神。」
副將的聲音都在發抖。
「據情報，玄甲大人等人前往青丘山調查塗月神格丟失之事，順便招募那陰神，結果……」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招募失敗，人還被殺了。
青州侯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四名縣神境巔峰的神使，是他多年培養的心腹。
如今全死了。
此仇不報，威信何存？
「集結人馬。」
青州侯站起身，聲音冷冽。
「本侯要親征蒼梧山，斬了那尊陰神。」
副將連忙道：「侯爺息怒！那陰神既是州神境中期，實力不容小覷。屬下建議先摸清虛實，再——」
「摸清虛實？」
青州侯冷笑一聲，打斷了他。
「本侯的神使都被殺了，還要摸清虛實？」
「傳令下去——」
他正要下令，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神使跌跌撞撞衝進來，跪在地上，臉色慘白。
「侯爺！大事不好！」
青州侯的眉頭皺了起來。
「說。」
那神使的聲音都在發抖：「侯爺擁有青銅碎片的消息……走漏了！如今各方勢力都已派人前來，東海龍宮、金翅大鵬、丹霞宗……都在路上！」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不是震驚，而是一種本能的寒意。
青州侯的臉色徹底變了。
青銅碎片。
那是他的秘密，連天庭都不知曉。
如今竟被公之於眾？
「誰幹的？」
他的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神使搖頭：「屬下不知……消息是從青州黑市傳出來的，源頭查不到……」
青州侯的手指開始發抖。
不是恐懼，是憤怒。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消息走漏，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青州城很快就會被各方勢力的探子、高手淹沒。
東海龍宮、金翅大鵬、丹霞宗……還有冀州天庭分署。
每一方都不好對付。
若他此時離開青州城去征討蒼梧山，城中必然大亂，碎片難保。
若他留在城中，蒼梧山那邊怎麼辦？
神使的仇不報了？
威信不要了？
「究竟是誰走漏了消息……」
他喃喃自語，腦中飛速運轉。
知曉他擁有碎片的，只有玄冥殿。
但玄冥殿不會自斷後路——消息走漏，各方勢力雲集，他們更難得手。
那會是誰？
蒼梧山陰神？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否定了。
一尊野神，怎知青銅碎片的重要性？又怎知他手中有一枚？
「查。」
青州侯睜開眼睛，聲音冷冽。
「查清楚是誰走漏的消息。」
「另外——加強城防，調集所有可用戰力。」
「本侯倒要看看，誰敢來青州城撒野。」
副將和神使同時低頭。
「遵命！」
兩人轉身離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漸漸遠去。
青州侯重新坐回主位上，手指又開始敲擊扶手。
這一次，敲得更重，更急。
他想起冀州天庭分署那邊。
消息走漏，冀州神君必然也收到了風聲。
但他沒有上報天庭。
這說明什麼？
說明冀州神君也想獨吞。
各方勢力各懷鬼胎，並非鐵板一塊。
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
「姬玄……」他喃喃自語，「你若連這關都過不去，還有什麼資格當青州侯？」
他的目光望向殿外，望向南方。
蒼梧山的方向。
「等本侯處理完這些事，再去找你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