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送來的功德，上當的鷹妖
蒼梧山西北方向。
虎妖裂骨穿過密林，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裂痕。
它的體型超過兩丈，渾身漆黑如墨，獠牙森白，利爪如同鋼刀，所過之處樹木折斷、岩石碎裂。
猩紅的豎瞳死死盯著蒼梧山頂的方向，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裂骨大人，慢點！」
身後傳來小妖氣喘吁吁的聲音。
幾隻通智境初期的小妖跟在後面，有的四腳著地爬行，有的半直立奔跑，形態各異，但每一個臉上都帶著興奮。
「大王說了，那陰神不過山神境中期，一巴掌的事。」
裂骨嗤笑一聲，腳步不停。
「早點宰了，早點回去交差。」
「裂骨大人說的是！」
一隻豺妖諂媚地笑道，「區區一尊山神境中期的野神，哪用得著您親自出手？我們幾個就能把他收拾了。」
裂骨沒有接話。
它抬頭看向天空，巨大的鷹妖烈風正在高空中盤旋，翼展超過三丈的雙翅遮天蔽日，每一次振翅都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
「烈風，上面什麼情況？」
裂骨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入高空。
烈風沒有立刻回答。
它的雙眼如炬，在高空中俯瞰著整座蒼梧山。
從山腳到山頂，一草一木都逃不過它的眼睛。
然後，它看到了。
草叢中、岩石縫裡、樹枝間，密密麻麻全是金色絲線。
有的埋在地下三尺深，只有被踩中才會觸發。
有的藏在樹葉背面，肉眼根本看不見。
有的甚至纏繞在樹枝上，像一張張懸在半空的蛛網。
「陷阱不少。」
烈風的聲音從高空傳來，冷冽如刀。
「那陰神在山腳下、山腰上布置了很多金色絲線，層層疊疊，至少上百處。」
裂骨的腳步頓了一下。
「能繞開嗎？」
「能。」
烈風的目光在山間掃視，片刻後開口。
「從東側上山，那裡有一條小路，陷阱最少。我指路，你跟著走。」
「行。」
裂骨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獠牙。
「一尊山神境的小神，也就會擺弄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它轉身，帶著幾隻小妖朝東側山道走去。
身後，那隻豺妖又開口了。
「裂骨大人，您說這陰神是不是傻？布置這麼多陷阱，得消耗多少神力？」
「他一個山神境的小神，哪來那麼多香火？」
另一隻小妖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這不是自掘墳墓嗎？」
「等咱們把他的神格帶回去，大王肯定高興。」
「到時候說不定還能賞咱們幾口神格碎片吃！」
幾隻小妖七嘴八舌地說著，語氣里滿是輕蔑。
裂骨沒有理會它們，只是加快了腳步。
烈風在高空中指路，它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蒼梧山。
東側山道確實陷阱最少，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每隔幾十步，就能看到一兩處隱匿的金色絲線。
但都被它提前發現，讓裂骨繞開了。
「左邊三步，有一處。」
「右邊五步，避開。」
「前面十步，從左側繞過去。」
烈風的聲音冷靜而精準，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將林長生布置的陷阱一層層剝開。
裂骨帶著小妖們沿著烈風指引的路徑，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山腰，繞過山脊，直奔山頂。
「這陰神也不過如此。」
那隻豺妖得意地笑道。
「布置這麼多陷阱，結果一個都沒用上。」
「等會兒見到他，我倒要看看他是什麼表情。」
另一隻小妖嘿嘿笑了。
「怕是嚇得腿都軟了吧？」
「一尊山神境的小神，見到咱們裂骨大人，不得跪地求饒？」
「求饒也沒用。」裂骨冷冷道，「得罪了咱們黑風嶺，他就得死。」
說話間，一行妖已經來到了山神廟前的空地。
空地上，林長生的虛影站在神台前。
金色光華籠罩全身，虛影凝實，五官分明。
氣息——山神境中期。
不算弱。
但也絕對不強。
裂骨的豎瞳中閃過一抹不屑。
「你就是蒼梧山的陰神？」
它的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里磨出來的碎玻璃。
「山神境中期，也敢壞我們黑風嶺的好事？」
林長生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在裂骨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看向天空。
高空中，烈風還在盤旋。
那雙如炬的鷹眼正死死盯著他，像是在等待什麼。
林長生收回目光，看向裂骨，淡淡道。
「黑風嶺？本神不記得得罪過你們。」
「裝傻？」
裂骨嗤笑一聲，邁步向前。
「引邪祟來殺是你的主意吧？」
林長生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微微皺眉，像是在回憶什麼，然後點了點頭。
裂骨邁步向前，利爪在地面上劃出深深的溝壑。
「青石嶺那些邪祟，是我們黑風嶺費了大力氣才養出來的。」
它的聲音里滿是怒意。
「你倒好，帶著一幫神靈天天引怪斬殺，把我們的心血當成了功德來源？」
林長生微微挑眉，故作不知。
「邪祟是你們養的？」
「不然呢？」
裂骨嗤笑一聲。
「屠村造怨氣，怨氣聚成邪祟，邪祟養大了再吞噬周邊生靈——這是我們黑風嶺的規矩。」
「你倒好，不打招呼就壞了我們的好事！」
林長生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那頭黑鱗豹，也是你們派來的？」
「黑鱗豹？」
裂骨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那不是我黑風嶺的妖，我們黑風嶺沒有黑鱗豹。」
林長生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黑風嶺？
那會是誰？
裂骨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問完了？」
它的利爪抬起，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問完了就去死。」
話音未落，裂骨的身形猛地炸起，速度快得驚人。
利爪撕破空氣，直取林長生的咽喉。
金色絲線從木牌中噴涌而出，朝裂骨纏去。
但裂骨早有準備。
它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折，硬生生改變了方向，避開了第一波金色絲線。
「太慢了！」
裂骨的聲音里滿是得意。
「就這點本事，也敢——什麼？！」
它的腳步驟然一滯。
腳下的地面突然亮起金光，數道金色絲線從泥土中噴涌而出，纏上它的腳踝。
不是一根，不是兩根，而是七八根。
層層疊疊，如同蛛網縛蟲。
「你——！」
裂骨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它明明已經繞開了所有陷阱，這些金色絲線是從哪裡來的？
環顧四周。
空地上、草叢中、岩石縫裡，甚至神台的柱樑上，無數金色絲線同時亮起。
不是幾根，不是幾十根，而是上百根。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從四面八方湧來。
如同天羅地網。
「烈風！你不是說繞開了嗎？！」
裂骨嘶吼，拼命掙扎。
但那些金色絲線紋絲不動，反而越纏越緊。
高空中，烈風的瞳孔也收縮了。
它明明已經看清楚了所有的陷阱，明明已經指了最安全的路徑——
怎麼會？
除非……
烈風的目光落在那些金色絲線上，仔細觀察。
然後，它看到了。
那些絲線不是固定的。
它們在移動。
像有生命一般，在地面下、在草叢中、在岩石縫裡緩緩蠕動。
剛才還在這裡，下一秒就到了別處。
烈風指路的時候，這些絲線還在別的地方。
等裂骨走過來的時候，它們已經移動到了這裡。
「這不可能……」
烈風喃喃道，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些絲線……怎麼會自己移動？」
空地上，裂骨還在掙扎。
但它越掙扎，金色絲線纏得越緊。
勒進皮肉，灼燒妖力。
黑色的血從鱗片縫隙中滲出，滴在地上，冒著刺鼻的白煙。
「愣著幹什麼？！動手！」
裂骨一聲暴喝，身後的幾隻小妖終於反應過來。
它們嗷嗷叫著沖了上去，妖力全力爆發，朝林長生撲去。
林長生抬手，金色絲線從掌心噴涌而出，與幾隻小妖戰在一起。
但他的動作明顯比之前慢了不少，金色絲線也不如方才凝實。
幾隻小妖雖然被打得節節後退，但竟然勉強撐住了。
「他快不行了！」
那隻豺妖興奮地喊道。
「加把勁！他的神力在消耗！」
幾隻小妖頓時士氣大振，攻勢更加猛烈。
林長生咬著牙，金色絲線一次次撕裂撲來的攻擊，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慢了幾分。
他的虛影開始變淡，金光開始暗去。
像是隨時都會消散。
裂骨看在眼裡，心中大定。
它拼盡全力掙扎，妖力瘋狂外放，試圖掙脫金色絲線的束縛。
「就這點本事，也敢——啊！」
裂骨的話沒有說完。
林長生突然轉身，金色絲線猛地收緊，將那隻豺妖的脖頸勒斷。
「咔嚓。」
骨裂聲在夜空中格外清脆。
豺妖的身體軟塌塌地倒在地上，妖丹碎裂，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斬殺通智境初期小妖，功德+112】
剩下的幾隻小妖臉色大變，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林長生沒有給它們喘息的機會。
金色絲線再次噴涌而出，纏上第二隻小妖的四肢、軀幹、脖頸。
然後猛地收緊。
「咔嚓。」
【斬殺通智境初期小妖，功德+108】
第三隻。
「咔嚓。」
【斬殺通智境初期小妖，功德+115】
第四隻。
「咔嚓。」
【斬殺通智境初期小妖，功德+104】
轉眼間，四隻通智境初期的小妖全部倒地。
妖丹碎裂，黑色妖氣在金光中化為虛無。
裂骨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
它拼命掙扎，但金色絲線越纏越緊，勒得它骨節作響。
林長生收回金色絲線，轉身看向裂骨。
他的虛影比方才淡了幾分，金光也不如之前明亮。
像是消耗了太多神力，氣息都有些虛浮。
但他沒有停手。
金色絲線再次噴涌而出，纏上裂骨的四肢、軀幹、脖頸。
一層又一層，如同蛛網縛蟲。
裂骨瘋狂掙扎，通智境巔峰的妖力全力爆發。
黑色妖氣與金色絲線碰撞，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但那些金色絲線紋絲不動，反而越纏越緊。
「不可能！」
裂骨嘶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不過是山神境中期，怎麼可能困住我！」
林長生沒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金色絲線驟然收緊。
裂骨的骨骼從四肢開始碎裂，一路蔓延到脊背、肋骨。
碎裂聲如爆豆般噼啪作響。
一團黑色的光芒被強行從裂骨體內拽出。
那是它的妖丹。
通智境巔峰的妖丹，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詭異的光澤。
妖丹在金色絲線中瘋狂掙扎，發出無聲的尖嘯。
但金色絲線層層纏繞上去，將妖丹裹了個嚴嚴實實。
然後——
「咔嚓。」
碎裂。
黑色妖力在金光中化為虛無。
裂骨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地灰塵。
猩紅的豎瞳中的光芒漸漸熄滅。
【斬殺通智境巔峰虎妖，功德+486】
林長生收回金色絲線，身體晃了晃，虛影又淡了幾分。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終於放鬆了下來。
「終於……解決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疲憊。
高空中，烈風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它的豎瞳收縮成一條線，翅膀微微收緊。
裂骨死了。
四隻小妖也死了。
那尊陰神——
烈風的目光落在林長生身上。
虛影淡薄，金光暗淡，氣息虛浮。
像是隨時都會消散。
烈風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鋒利的喙。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它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抹貪婪。
裂骨那個蠢貨，死了正好。
那陰神的神格，就是它的了。
烈風雙翅猛地一振，從高空中俯衝而下。
速度快得驚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直直朝林長生撲去。
利爪張開，如同鋼鉤，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陰神，受死！」
烈風的聲音里滿是得意。
「你的神格，歸我了！」
然而——
就在它的利爪距離林長生不到三尺的時候。
林長生抬起頭，嘴角緩緩上揚。
「等的就是你。」
烈風的瞳孔驟然收縮。
它本能地想要拉高，想要逃離。
但已經晚了。
無數金色絲線從林長生體內噴涌而出，比方才粗壯十倍不止，比方才明亮百倍。
不是虛弱的金色，而是如同正午烈日般的璀璨金光。
鋪天蓋地，如同金色的瀑布，瞬間將烈風裹了個嚴嚴實實。
「什麼？！」
烈風拼命掙扎，雙翅瘋狂拍打，利爪撕扯。
但那些金色絲線紋絲不動，反而越纏越緊。
每一次掙扎，絲線都會勒進它的皮肉，灼燒它的妖力。
黑色的羽毛在金光中化為灰燼，鮮血從鱗片縫隙中滲出。
「不可能！你不是已經快不行了嗎？！」
烈風嘶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的神力不是已經消耗殆盡了嗎？！」
林長生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金色光華在周身流轉。
虛影凝實，金光璀璨，氣息渾厚如山。
哪裡還有半分虛弱的樣子？
烈風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你是裝的？！」
它終於明白了。
從一開始，這尊陰神就在演戲。
故意露出山神境中期的氣息，故意裝作消耗過大、神力不濟，故意在斬殺裂骨後露出疲憊之態。
全都是為了騙它下來。
「現在才明白？」
林長生淡淡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晚了。」
金色絲線猛地收緊。
烈風發出悽厲的嘶鳴，拼命掙扎。
但那股陰神之力太強了，強到它的妖力在金光中如同冰雪消融。
一團黑色的光芒被強行從烈風體內拽出。
那是它的妖丹。
通智境巔峰的妖丹，比裂骨的還要大一圈，表面流轉著更加濃郁的光澤。
妖丹在金色絲線中瘋狂掙扎，發出無聲的尖嘯。
但金色絲線層層纏繞上去，將妖丹裹了個嚴嚴實實。
然後——
「咔嚓。」
碎裂。
黑色妖力在金光中化為虛無。
烈風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地灰塵。
那雙如炬的鷹眼中的光芒漸漸熄滅。
【斬殺通智境巔峰鷹妖·烈風，功德+498】
林長生收回金色絲線，閉上眼睛，感知著神格中的變化。
裂骨，功德486點。
四隻小妖，功德總計439點。
烈風，功德498點。
這一戰，他總共收穫了超過1400點功德。
加上此前的300多點，如今他的功德餘額已經接近1800點。
距離鄉神境所需的2000點功德，還差200點。
林長生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鄉神境……」
他喃喃自語。
「快了。」
虎妖裂骨穿過密林，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裂痕。
它的體型超過兩丈，渾身漆黑如墨，獠牙森白，利爪如同鋼刀，所過之處樹木折斷、岩石碎裂。
猩紅的豎瞳死死盯著蒼梧山頂的方向，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裂骨大人，慢點！」
身後傳來小妖氣喘吁吁的聲音。
幾隻通智境初期的小妖跟在後面，有的四腳著地爬行，有的半直立奔跑，形態各異，但每一個臉上都帶著興奮。
「大王說了，那陰神不過山神境中期，一巴掌的事。」
裂骨嗤笑一聲，腳步不停。
「早點宰了，早點回去交差。」
「裂骨大人說的是！」
一隻豺妖諂媚地笑道，「區區一尊山神境中期的野神，哪用得著您親自出手？我們幾個就能把他收拾了。」
裂骨沒有接話。
它抬頭看向天空，巨大的鷹妖烈風正在高空中盤旋，翼展超過三丈的雙翅遮天蔽日，每一次振翅都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
「烈風，上面什麼情況？」
裂骨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入高空。
烈風沒有立刻回答。
它的雙眼如炬，在高空中俯瞰著整座蒼梧山。
從山腳到山頂，一草一木都逃不過它的眼睛。
然後，它看到了。
草叢中、岩石縫裡、樹枝間，密密麻麻全是金色絲線。
有的埋在地下三尺深，只有被踩中才會觸發。
有的藏在樹葉背面，肉眼根本看不見。
有的甚至纏繞在樹枝上，像一張張懸在半空的蛛網。
「陷阱不少。」
烈風的聲音從高空傳來，冷冽如刀。
「那陰神在山腳下、山腰上布置了很多金色絲線，層層疊疊，至少上百處。」
裂骨的腳步頓了一下。
「能繞開嗎？」
「能。」
烈風的目光在山間掃視，片刻後開口。
「從東側上山，那裡有一條小路，陷阱最少。我指路，你跟著走。」
「行。」
裂骨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獠牙。
「一尊山神境的小神，也就會擺弄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它轉身，帶著幾隻小妖朝東側山道走去。
身後，那隻豺妖又開口了。
「裂骨大人，您說這陰神是不是傻？布置這麼多陷阱，得消耗多少神力？」
「他一個山神境的小神，哪來那麼多香火？」
另一隻小妖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這不是自掘墳墓嗎？」
「等咱們把他的神格帶回去，大王肯定高興。」
「到時候說不定還能賞咱們幾口神格碎片吃！」
幾隻小妖七嘴八舌地說著，語氣里滿是輕蔑。
裂骨沒有理會它們，只是加快了腳步。
烈風在高空中指路，它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蒼梧山。
東側山道確實陷阱最少，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每隔幾十步，就能看到一兩處隱匿的金色絲線。
但都被它提前發現，讓裂骨繞開了。
「左邊三步，有一處。」
「右邊五步，避開。」
「前面十步，從左側繞過去。」
烈風的聲音冷靜而精準，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將林長生布置的陷阱一層層剝開。
裂骨帶著小妖們沿著烈風指引的路徑，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山腰，繞過山脊，直奔山頂。
「這陰神也不過如此。」
那隻豺妖得意地笑道。
「布置這麼多陷阱，結果一個都沒用上。」
「等會兒見到他，我倒要看看他是什麼表情。」
另一隻小妖嘿嘿笑了。
「怕是嚇得腿都軟了吧？」
「一尊山神境的小神，見到咱們裂骨大人，不得跪地求饒？」
「求饒也沒用。」裂骨冷冷道，「得罪了咱們黑風嶺，他就得死。」
說話間，一行妖已經來到了山神廟前的空地。
空地上，林長生的虛影站在神台前。
金色光華籠罩全身，虛影凝實，五官分明。
氣息——山神境中期。
不算弱。
但也絕對不強。
裂骨的豎瞳中閃過一抹不屑。
「你就是蒼梧山的陰神？」
它的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里磨出來的碎玻璃。
「山神境中期，也敢壞我們黑風嶺的好事？」
林長生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在裂骨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看向天空。
高空中，烈風還在盤旋。
那雙如炬的鷹眼正死死盯著他，像是在等待什麼。
林長生收回目光，看向裂骨，淡淡道。
「黑風嶺？本神不記得得罪過你們。」
「裝傻？」
裂骨嗤笑一聲，邁步向前。
「引邪祟來殺是你的主意吧？」
林長生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他微微皺眉，像是在回憶什麼，然後點了點頭。
裂骨邁步向前，利爪在地面上劃出深深的溝壑。
「青石嶺那些邪祟，是我們黑風嶺費了大力氣才養出來的。」
它的聲音里滿是怒意。
「你倒好，帶著一幫神靈天天引怪斬殺，把我們的心血當成了功德來源？」
林長生微微挑眉，故作不知。
「邪祟是你們養的？」
「不然呢？」
裂骨嗤笑一聲。
「屠村造怨氣，怨氣聚成邪祟，邪祟養大了再吞噬周邊生靈——這是我們黑風嶺的規矩。」
「你倒好，不打招呼就壞了我們的好事！」
林長生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那頭黑鱗豹，也是你們派來的？」
「黑鱗豹？」
裂骨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那不是我黑風嶺的妖，我們黑風嶺沒有黑鱗豹。」
林長生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黑風嶺？
那會是誰？
裂骨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問完了？」
它的利爪抬起，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問完了就去死。」
話音未落，裂骨的身形猛地炸起，速度快得驚人。
利爪撕破空氣，直取林長生的咽喉。
金色絲線從木牌中噴涌而出，朝裂骨纏去。
但裂骨早有準備。
它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折，硬生生改變了方向，避開了第一波金色絲線。
「太慢了！」
裂骨的聲音里滿是得意。
「就這點本事，也敢——什麼？！」
它的腳步驟然一滯。
腳下的地面突然亮起金光，數道金色絲線從泥土中噴涌而出，纏上它的腳踝。
不是一根，不是兩根，而是七八根。
層層疊疊，如同蛛網縛蟲。
「你——！」
裂骨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它明明已經繞開了所有陷阱，這些金色絲線是從哪裡來的？
環顧四周。
空地上、草叢中、岩石縫裡，甚至神台的柱樑上，無數金色絲線同時亮起。
不是幾根，不是幾十根，而是上百根。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從四面八方湧來。
如同天羅地網。
「烈風！你不是說繞開了嗎？！」
裂骨嘶吼，拼命掙扎。
但那些金色絲線紋絲不動，反而越纏越緊。
高空中，烈風的瞳孔也收縮了。
它明明已經看清楚了所有的陷阱，明明已經指了最安全的路徑——
怎麼會？
除非……
烈風的目光落在那些金色絲線上，仔細觀察。
然後，它看到了。
那些絲線不是固定的。
它們在移動。
像有生命一般，在地面下、在草叢中、在岩石縫裡緩緩蠕動。
剛才還在這裡，下一秒就到了別處。
烈風指路的時候，這些絲線還在別的地方。
等裂骨走過來的時候，它們已經移動到了這裡。
「這不可能……」
烈風喃喃道，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些絲線……怎麼會自己移動？」
空地上，裂骨還在掙扎。
但它越掙扎，金色絲線纏得越緊。
勒進皮肉，灼燒妖力。
黑色的血從鱗片縫隙中滲出，滴在地上，冒著刺鼻的白煙。
「愣著幹什麼？！動手！」
裂骨一聲暴喝，身後的幾隻小妖終於反應過來。
它們嗷嗷叫著沖了上去，妖力全力爆發，朝林長生撲去。
林長生抬手，金色絲線從掌心噴涌而出，與幾隻小妖戰在一起。
但他的動作明顯比之前慢了不少，金色絲線也不如方才凝實。
幾隻小妖雖然被打得節節後退，但竟然勉強撐住了。
「他快不行了！」
那隻豺妖興奮地喊道。
「加把勁！他的神力在消耗！」
幾隻小妖頓時士氣大振，攻勢更加猛烈。
林長生咬著牙，金色絲線一次次撕裂撲來的攻擊，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慢了幾分。
他的虛影開始變淡，金光開始暗去。
像是隨時都會消散。
裂骨看在眼裡，心中大定。
它拼盡全力掙扎，妖力瘋狂外放，試圖掙脫金色絲線的束縛。
「就這點本事，也敢——啊！」
裂骨的話沒有說完。
林長生突然轉身，金色絲線猛地收緊，將那隻豺妖的脖頸勒斷。
「咔嚓。」
骨裂聲在夜空中格外清脆。
豺妖的身體軟塌塌地倒在地上，妖丹碎裂，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斬殺通智境初期小妖，功德+112】
剩下的幾隻小妖臉色大變，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林長生沒有給它們喘息的機會。
金色絲線再次噴涌而出，纏上第二隻小妖的四肢、軀幹、脖頸。
然後猛地收緊。
「咔嚓。」
【斬殺通智境初期小妖，功德+108】
第三隻。
「咔嚓。」
【斬殺通智境初期小妖，功德+115】
第四隻。
「咔嚓。」
【斬殺通智境初期小妖，功德+104】
轉眼間，四隻通智境初期的小妖全部倒地。
妖丹碎裂，黑色妖氣在金光中化為虛無。
裂骨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
它拼命掙扎，但金色絲線越纏越緊，勒得它骨節作響。
林長生收回金色絲線，轉身看向裂骨。
他的虛影比方才淡了幾分，金光也不如之前明亮。
像是消耗了太多神力，氣息都有些虛浮。
但他沒有停手。
金色絲線再次噴涌而出，纏上裂骨的四肢、軀幹、脖頸。
一層又一層，如同蛛網縛蟲。
裂骨瘋狂掙扎，通智境巔峰的妖力全力爆發。
黑色妖氣與金色絲線碰撞，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但那些金色絲線紋絲不動，反而越纏越緊。
「不可能！」
裂骨嘶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不過是山神境中期，怎麼可能困住我！」
林長生沒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金色絲線驟然收緊。
裂骨的骨骼從四肢開始碎裂，一路蔓延到脊背、肋骨。
碎裂聲如爆豆般噼啪作響。
一團黑色的光芒被強行從裂骨體內拽出。
那是它的妖丹。
通智境巔峰的妖丹，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詭異的光澤。
妖丹在金色絲線中瘋狂掙扎，發出無聲的尖嘯。
但金色絲線層層纏繞上去，將妖丹裹了個嚴嚴實實。
然後——
「咔嚓。」
碎裂。
黑色妖力在金光中化為虛無。
裂骨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地灰塵。
猩紅的豎瞳中的光芒漸漸熄滅。
【斬殺通智境巔峰虎妖，功德+486】
林長生收回金色絲線，身體晃了晃，虛影又淡了幾分。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終於放鬆了下來。
「終於……解決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疲憊。
高空中，烈風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它的豎瞳收縮成一條線，翅膀微微收緊。
裂骨死了。
四隻小妖也死了。
那尊陰神——
烈風的目光落在林長生身上。
虛影淡薄，金光暗淡，氣息虛浮。
像是隨時都會消散。
烈風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鋒利的喙。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它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抹貪婪。
裂骨那個蠢貨，死了正好。
那陰神的神格，就是它的了。
烈風雙翅猛地一振，從高空中俯衝而下。
速度快得驚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直直朝林長生撲去。
利爪張開，如同鋼鉤，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陰神，受死！」
烈風的聲音里滿是得意。
「你的神格，歸我了！」
然而——
就在它的利爪距離林長生不到三尺的時候。
林長生抬起頭，嘴角緩緩上揚。
「等的就是你。」
烈風的瞳孔驟然收縮。
它本能地想要拉高，想要逃離。
但已經晚了。
無數金色絲線從林長生體內噴涌而出，比方才粗壯十倍不止，比方才明亮百倍。
不是虛弱的金色，而是如同正午烈日般的璀璨金光。
鋪天蓋地，如同金色的瀑布，瞬間將烈風裹了個嚴嚴實實。
「什麼？！」
烈風拼命掙扎，雙翅瘋狂拍打，利爪撕扯。
但那些金色絲線紋絲不動，反而越纏越緊。
每一次掙扎，絲線都會勒進它的皮肉，灼燒它的妖力。
黑色的羽毛在金光中化為灰燼，鮮血從鱗片縫隙中滲出。
「不可能！你不是已經快不行了嗎？！」
烈風嘶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的神力不是已經消耗殆盡了嗎？！」
林長生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金色光華在周身流轉。
虛影凝實，金光璀璨，氣息渾厚如山。
哪裡還有半分虛弱的樣子？
烈風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你是裝的？！」
它終於明白了。
從一開始，這尊陰神就在演戲。
故意露出山神境中期的氣息，故意裝作消耗過大、神力不濟，故意在斬殺裂骨後露出疲憊之態。
全都是為了騙它下來。
「現在才明白？」
林長生淡淡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晚了。」
金色絲線猛地收緊。
烈風發出悽厲的嘶鳴，拼命掙扎。
但那股陰神之力太強了，強到它的妖力在金光中如同冰雪消融。
一團黑色的光芒被強行從烈風體內拽出。
那是它的妖丹。
通智境巔峰的妖丹，比裂骨的還要大一圈，表面流轉著更加濃郁的光澤。
妖丹在金色絲線中瘋狂掙扎，發出無聲的尖嘯。
但金色絲線層層纏繞上去，將妖丹裹了個嚴嚴實實。
然後——
「咔嚓。」
碎裂。
黑色妖力在金光中化為虛無。
烈風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地灰塵。
那雙如炬的鷹眼中的光芒漸漸熄滅。
【斬殺通智境巔峰鷹妖·烈風，功德+498】
林長生收回金色絲線，閉上眼睛，感知著神格中的變化。
裂骨，功德486點。
四隻小妖，功德總計439點。
烈風，功德498點。
這一戰，他總共收穫了超過1400點功德。
加上此前的300多點，如今他的功德餘額已經接近1800點。
距離鄉神境所需的2000點功德，還差200點。
林長生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鄉神境……」
他喃喃自語。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