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煉器傳承與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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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養三日,周燼的神識終於恢復如初。

  周燼走出岩洞,站在島嶼的邊緣,深深吸了一口帶著咸腥味的海風,將這三日積攢的濁氣盡數吐出。

  秘境開啟的時間還剩下十天左右。十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足夠他再做一些事情。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繳獲的玉簡,神識探入,找到那座古修士洞府的位置。地圖上的標註不算精細,但大致的方位很清楚。洞府位於核心區域東南方向,距離此地約有數日的路程,不算遠。按照他的速度,不出意外的話,兩天之內應該能到。

  周燼架起遁光,朝地圖上標註的方向飛去。天機蟬落在他肩頭,朦朧靈光將他的氣息遮蔽得嚴嚴實實。這一路上雖然沒有了魔海夜叉的威脅,但五級妖獸依然不少,能避則避。

  兩日後,他找到了那座洞府。

  洞府坐落在一座不大的島嶼上,島嶼的形狀如同一隻趴在海面上的烏龜,背脊隆起,四足伸入水中。島嶼的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青苔,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厚實的地毯上。洞府的入口位於島嶼背脊的最高處,被一塊巨大的岩石遮擋了大半,如果不是玉簡中標註了確切的位置,從外面根本發現不了。

  周燼走到岩石前,伸出手掌貼在岩石表面,靈力一吐,將岩石震碎。碎石墜落,露出後面的洞口,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通過,洞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他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先以神識探路。神識在洞中穿行了數十丈,觸碰到了洞府外圍的禁制。那禁制的確如情報中所說,因為年代久遠而殘破不堪,原本應該是一座極為精密的陣法,如今陣紋斷裂,符文剝落,靈光暗淡,只剩下最後一道屏障還在勉強維持。

  周燼從儲物袋中取出綠煌劍。

  翠綠色的劍身在昏暗的洞口中泛著淡淡的螢光,劍身上的紋路流轉不息,劍氣凌厲而內斂。他握住劍柄,將靈力注入劍身,綠煌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劍光大盛,將整座洞口照得通亮。

  他一劍斬出。

  翠綠色的劍芒從劍尖激射而出,化作一道丈許長的弧形光刃,朝洞府深處的禁制斬去。劍芒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呼嘯聲,洞壁上的岩石被劍氣的餘波震得簌簌落下碎石。

  禁制在劍芒的衝擊下劇烈震顫,殘破的陣紋一條條斷裂,暗沉的靈光閃爍了幾下,終於承受不住,徹底消散。最後一層屏障碎裂,化作無數光點飄散在空氣中,如同螢火蟲在黑暗中飛舞,片刻便消失不見。

  洞府深處的景象暴露在周燼的神識中。

  不大,只有一間石室,方圓不過數丈。石室的四壁粗糙,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張石桌、一隻石凳和一張石榻。石桌上放著幾隻玉瓶和一隻木匣,石榻上盤坐著一具枯骨,枯骨身上披著一件已經腐爛了大半的道袍。枯骨的手指間握著一枚玉簡,玉簡表面落滿了灰塵,但在神識的探查下,依然能感應到其中殘留的微弱靈光。

  周燼走入石室,目光從那些玉瓶上掃過。他拿起一隻玉瓶,拔開瓶塞,倒出一枚丹藥。丹藥的顏色發黑,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湊到鼻尖一聞,沒有任何藥香,只有一股濃烈的腐臭味。他將丹藥捏碎,粉末從指縫中飄落,連顏色都是灰黑色的。

  靈性盡失。

  他又打開另外幾隻玉瓶,情況都一樣。這些丹藥在漫長的歲月中已經徹底腐壞,失去了所有的藥性,甚至變成了毒藥。那些法寶也是如此,石室的角落裡堆著幾件法器的殘骸,鏽蝕得不成樣子,用手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唯一保存下來的,是那枚玉簡。

  周燼從枯骨的手中取下玉簡,玉簡通體翠綠,質地溫潤如玉,觸手生溫。玉簡的表面沒有絲毫破損,保存得極為完好。

  將神識探入其中。玉簡中記載的內容讓他微微一愣。

  不是功法,不是秘術,而是一本煉器心得。

  撰寫這本心得的人,從內容中的語氣和自述來看,應該是一位金丹期的煉器師。此人自稱「青炎散人」,天賦異稟,痴迷煉器,一生鑽研煉器之道,在金丹期中便煉製出了數件頂階法寶。這本心得中詳細記錄了他煉製各種法寶的心得體會,遠比齊雲霄的家族煉器之術更加高深。

  特別是在心得中提到一種本命法寶的活煉之法讓周燼眼前一亮,「活植煉器」。

  周燼將玉簡握在手中,心中暗自欣喜。青炎散人的這本心得,對他日後煉製本命法寶有極大的幫助。

  他將玉簡收入儲物袋中,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洞府還算隱蔽,禁制雖然被他破去了,但可以從新布置一番,外面的人如果不仔細搜尋,很難發現這裡。秘境剩餘的時日不多了,他不想再去別處冒險,就在這裡安安靜靜地等到秘境關閉,然後傳送出去。

  天鱗藻已經到手,這趟秘境之行的目的已經達成,青炎散人的煉器心得更是意外之喜,沒必要再去冒險謀求其他的機緣。

  第三天,周燼正在研究青炎散人的煉器心得之時,神識忽然捕捉到了一股異常的氣息波動。那波動來自東南方向,距離他大約數十里,正在急速朝他這個方向移動。速度極快,從氣息的移動軌跡和速度來判斷,至少是築基大圓滿的修士在全力飛遁。

  周燼放下玉簡,站起身來,將神識全力放出,朝那個方向延伸。

  他的神識捕捉到了更多的信息。

  飛遁而來的是一道青色遁光,遁光中包裹著一個人。青色衣裙,築基後期的修為,氣息紊亂,靈力波動劇烈,顯然是元氣損耗不小,而且正在被人追殺。那股氣息他有些熟悉,仔細辨認了一下,心中微微一動。

  胡采菱。

  周燼的神識繼續向更遠處延伸。在胡采菱身後數十里的位置,他捕捉到了三道氣息。三道都是築基大圓滿,氣息沉穩,靈力渾厚,遁速比胡采菱快了不少,正在迅速拉近距離。這三道氣息他同樣有些熟悉,仔細回想了一下,是當初在千淵島上與胡采菱站在一起的那幾個人。妙音門為獵殺冰鱗蟒召集的幫手。

  「看樣子獵殺冰鱗蟒得事還是出意外了,這妙音門果然還是時運不濟啊。」周燼暗自想到,隨即眉頭微微皺起。他對妙音門的事沒有興趣,對胡采菱的生死也沒有興趣。

  但是這胡采菱徑直往這飛遁而來,看樣子明顯是知道他在此地。

  「被算計了」瞬間周燼便明白過來,臉色一冷。

  周燼走出洞府,站在島嶼的最高處,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向東南方向的海面。

  片刻之後,青色遁光落在了周燼身前的平台上。遁光散去,露出胡采菱的身影。

  她的狀態很差。原本整潔的青色衣裙上散落著一些血跡,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而紊亂,嘴角還掛著一絲尚未乾涸的血絲。

  「周道友,看在相識這麼多年的份上,還請出手相助,出秘境後我妙音門必有厚報。」胡采菱的聲音沙啞而虛弱。

  周燼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越過胡采菱,看向她身後的天空,三道遁光在不遠處停下,光華散去,露出三個人的身影。

  領頭的是一個中年男子,面容方正,三縷長須,身穿一件深藍色的道袍,道袍上繡著銀色的雲紋,腰間掛著一塊古樸的玉佩。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青色的長劍,劍身上有淡淡的雷光閃爍,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響。此人的修為是築基後期巔峰,氣息沉穩如山,靈壓深厚,是三人中最強的一個。

  他的左側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雙手各持一柄巨大的銅錘,錘頭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尖刺,每一根尖刺都有手指粗細,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此人的修為也是築基後期,氣息暴烈而張揚,如同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右側是一個身形瘦削的青年,面色蒼白,眼窩深陷,身披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的邊緣繡著暗紅色的符文,符文在斗篷上緩緩流轉,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他手中握著一面黑色的小旗,旗面上繡著猙獰的鬼首,與之前周燼在峽谷中擊殺的那名枯瘦老者的法器如出一轍,顯然是一個路數。

  中年男子的目光從胡采菱身上移到周燼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胡道友,這就是你找的幫手?」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輕蔑,「你以為多一個人就能改變什麼?」

  胡采菱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咬著嘴唇,目光在周燼和三人之間來回掃視。

  中年男子見她不說話,又看向周燼,語氣變得陰冷了幾分:「這位道友,這是我們和妙音門之間的恩怨,與道友無關,道友可自行離去。」

  周燼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如同一塊礁石,面色不變。

  中年男子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不再看周燼,而是轉頭對魁梧大漢和黑袍青年使了個眼色。兩人會意,一左一右,朝周燼逼來。

  魁梧大漢雙手銅錘互相一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錘頭上的尖刺在碰撞中迸出一串火花。他的身形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地面微微顫抖。


  黑袍青年的身形則如同一縷黑煙,無聲無息,飄忽不定。他的腳步很輕,踩在礁石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手中的黑色小旗在風中微微晃動,旗面上的鬼首圖案逐漸亮起,散發著幽幽的紅光。

  周燼依然沒有動。他看著朝自己逼近的兩人,心中平靜如水。三個築基後期,比他在峽谷中擊殺的那五人陣容差了不少,那五人至少還有配合多年的默契,

  魁梧大漢率先出手。

  他猛地躍起,身形在空中拔高三丈,雙手銅錘高舉過頭,朝周燼的頭頂狠狠砸下。銅錘上的尖刺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刺目的寒光,錘身在空中划過,帶著呼呼的風聲,如同一顆隕石從天而降。

  周燼抬起右手,五指虛虛一握。

  蛟煞爪。

  一隻漆黑的巨爪憑空出現在他身前,爪刃足有三尺來長,烏光流轉,爪刃上浮現出一道道蛟龍的紋路。巨爪迎上了那對砸來的銅錘。

  銅錘與爪刃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魁梧大漢只覺得雙手一麻,銅錘上的力道被一股巨大的反震力抵消了大半,錘頭上的尖刺在爪刃的碾壓下斷裂了數根,碎片四散飛濺。他的身形在空中一頓,手中的銅錘幾乎脫手而出。

  他面色大變,雙腳在虛空中一蹬,試圖借力後退。

  但蛟煞爪的速度比他更快。漆黑的爪影從銅錘的縫隙中穿過,一把抓住了魁梧大漢的右臂。爪刃合攏,刺穿了他的護體靈光,刺穿了他的皮肉,刺穿了他的骨骼。

  魁梧大漢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右臂從肘部被整齊地切斷,鮮血從斷口處噴涌而出,將腳下的礁石染成一片暗紅。銅錘從斷手中脫落,掉在地上,砸出一個淺坑,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他的慘叫聲還在喉嚨中沒有消散,蛟煞爪的第二擊已經到了。黑色的爪影從他的頸間划過,頭顱飛起,身軀倒地,鮮血從頸腔中噴出,形成一道暗紅色的血柱,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光澤。

  周燼收回蛟煞爪,目光轉向黑袍青年。

  黑袍青年的臉色慘白,手中的黑色小旗劇烈顫抖,旗面上的鬼首圖案時亮時暗,顯然心神受到了極大的衝擊。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照面之間,魁梧大漢就被殺了,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他轉身想逃。

  但周燼不給他機會。蛟煞爪第三次探出,漆黑的爪影從黑袍青年的背後追來,一把抓住了他手中的黑色小旗。爪刃合攏,小旗碎裂,旗面上的鬼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化作一團黑煙消散。黑袍青年的本命法器被毀,心神遭受重創,一口鮮血噴出,身形搖搖欲墜。

  蛟煞爪的第四擊接踵而至。這一次,爪影的目標是黑袍青年本人。黑色的利爪從他的胸口穿入,從後背穿出,爪刃上沾滿了鮮血,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黑袍青年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中年男子站在原地,面如死灰。他手中的青色長劍垂在身側,不敢有絲毫異動。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兩個同伴,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面色如常、衣袍上連一滴血都沒有沾到的周燼,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你……,你不是築基修士」。

  周燼看著他,目光平靜。

  「你們和妙音門之間的恩怨,我沒有興趣知道。」周燼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中年男子的耳中,「但你們不該打擾到我。」

  中年男子的牙齒在打顫,他終於找回了聲音,嘶啞地說道:「你殺了我們,我六連殿不會放過你的。如果……」

  他沒有說完。

  蛟煞爪的第五擊,在他沒反應過來之時瞬間洞穿了他的咽喉。

  中年男子低頭看著自己喉嚨上那個血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他的嘴唇還在翕動,似乎在說什麼,但喉嚨被洞穿,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鮮血從傷口中湧出,順著他的脖子流下,將他深藍色的道袍染成了黑色。

  他跪倒在地,然後趴下,然後不動了。

  島嶼上安靜了下來。

  三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礁石間,姿態各異,表情各異,但眼中都殘留著同樣的恐懼和不解。

  胡采菱靠在岩石上,面色慘白,看著周燼的背影,眼中滿是震撼。

  她知道周燼不是普通築基修士,但她從未見過他出手。

  直到今天。

  三個築基後期的修士,在他手下連一招都沒有撐過去。

  胡采菱深吸一口氣,撐著岩石站起身來,朝周燼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周道友救命之恩。」

  「胡道友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怎麼知道我在此地?」周燼平靜的看著胡采菱,但聲音中帶著一絲剛才殘存的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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