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全面貫徹西行之路新思想,奮力譜寫功德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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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老莊的流水席,散了。

  院子裡杯盤狼藉,下人們正忙著收拾殘局。

  正堂內,陳微端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慢條斯理撇著浮沫,天蓬站在他身後,已換上一身粗布直裰。

  玄奘坐在對面,態度端得四平八穩。

  「賢弟。」陳微放下茶杯,先開了口。

  「大哥有何吩咐?」玄奘雙手合十,微微欠身。

  「吩咐談不上。」陳微指了指身後的天蓬,「西行路遠,山高水長,隊伍里只有大聖一個護法,難免有些單薄。天蓬本是天庭的水軍元帥,本事高強,如今正好遇上,不如讓他跟著你一路西行,牽個馬,也好有個照應。」

  玄奘聞言,上下打量了天蓬一番。

  若是換了旁人塞進來的,聖僧肯定要盤問查底,走一套嚴密的背調流程。

  但陳微是誰?

  天庭稽查長史、正二品大員,又是自己的結拜義兄,面子必須給足。

  「既然是大哥引薦,貧僧自然信得過。」玄奘點頭,看向天蓬,「你可願隨貧僧去西天走這一遭?」

  「願意,願意!」

  天蓬連連點頭,順勢跪下磕了個頭:「師傅在上,受徒兒一拜!」

  老豬是混跡官場多年的油條,哪能聽不出好賴話。

  磕完頭,天蓬又主動匯報導:「師傅有所不知,早些年觀音菩薩路過此地,見我在此蹉跎,便賜了個法名,叫豬悟能。」

  玄奘一聽,心中更有底了。

  原來上面早就掛了號,這是雙重認證。

  「既然菩薩賜了法名,那便用著。」玄奘臉色一正,宣讀規矩,「不過,你既入了貧僧的門下,成了大唐西行差事的一員,就得守咱們隊伍的紀律。」

  「貧僧看你身寬體胖,從今日起,你要斷絕五葷三厭,持齋守戒。為師再給你賜個別名,就叫八戒,時刻提醒你莫要犯錯。」

  「豬八戒?」天蓬咂吧咂吧嘴,「成,八戒就八戒!徒兒都聽師傅的,以後保准管住這張嘴。」

  孫悟空斜著眼瞅了豬八戒一眼,呲牙笑道:「喲,師弟,以後咱們就是一口鍋里掄馬勺了。這擔子,可就交給你了。」

  豬八戒礙於陳微和玄奘在場,只得乾笑兩聲:「師兄多照應,多照應。」

  事情談妥,皆大歡喜。

  既然要出遠門,豬八戒尋思著,自己這副凡人皮囊雖然好看,但真到了荒郊野嶺遇到妖怪,還得是本來面目好使。

  加上西行隊伍有了仙錄,也犯不著再遮遮掩掩。

  「師傅,師兄,你們稍候,老豬我去後院跟內人道個別,順便換身行頭。」

  說罷,豬八戒轉身往後院走。

  沒過多久,只聽得後院傳來一陣呼聲。

  只見豬八戒已卸去凡人模樣,現出了真身:人身豬臉,長喙大耳,活脫脫一頭英俊瀟灑的豬精。

  丫鬟小廝們哪見過這等陣勢,嚇得手裡瓷盤掉了一地。

  「妖怪啊!」一個膽小的長工腿一軟,癱在地上。

  「叫什麼,當年俺老豬也是十里八鄉的俊後生。」豬八戒嘟囔了一句,煞有其事的比劃了一番健壯的身軀。

  就在此時。

  後堂珠簾一掀,高翠蘭快步走了出來,看到滿院子慌亂的家僕,她厲聲呵斥:「慌什麼!大驚小怪成何體統!看清楚了!這是咱們高家的姑爺!姑爺如今得了聖僧的青睞,要去西天降妖除魔。為了震懾路上不開眼的邪祟,這才特意施展神通,幻化出這副威猛的法相!」

  「此乃仙家手段!」

  「不是妖怪?誰再敢胡言亂語,亂了咱們高老莊的規矩,立刻扣發半年工錢,趕出莊去!」

  高翠蘭走到豬八戒身邊,不僅沒怕,反而環住了胳膊。

  此言一出,院子裡立馬安靜了。

  家僕們面面相覷,雖然心裡還是犯嘀咕,但誰也不敢拿飯碗開玩笑,有幾個機靈的,順著台階往下走,連連附和:「大小姐說得對,姑爺威武,這是法相,是法相。」

  危機解除,風波平息。

  陳微站在廊檐下,看著高翠蘭這番行雲流水的操作,暗暗點頭。


  這女子,不簡單。

  一句話,把尷尬給圓了過去,保住了天蓬的面子,更藉機立了威,把高家上下的嘴給堵得死死的。

  危不亂的城府、信手拈來的場面話,絕非一般村婦能有。

  想到這裡,陳微不禁聯想到自家夫人楊嬋。

  她也是這般出得廳堂,入得廚房,床榻之下盡顯高貴,床榻之上...不講不講。

  陳微搖了搖頭,思緒打住。

  官場之人,最忌諱大庭廣眾之下胡思亂想,家事還是留到回家再說。

  院子裡,豬八戒那黑臉上,滿是不舍:「娘子啊,老豬這一走,山高路遠,你可得好好照顧自己。」

  「夫君放心去吧。」高翠蘭拿著絲帕,在眼角輕輕按了按,「家裡有我,你只管保護聖僧西行。若是路上遇到什麼難處,莫要逞強。若是那西天不好走……」

  「若是干不下去,就回來,家裡的地,還等著你犁呢。」

  豬八戒聞言,渾身一激靈,剛剛醞釀出來的眼淚憋了回去:「那什麼,時辰不早了,老豬我走了!」

  「娘子,保重啊!」

  夫妻倆說感情深厚,那是有的。

  但是嘛,也不咋多。

  ......

  莊門外,風颳得緊了些。

  天空陰沉沉的,不知何時飄起了零星的雪花。

  陳微一路將玄奘送到了門外的土路上,語重心長道:「賢弟,你我一見如故。今日你踏上征程,為兄這心裡,當真是不舍啊,漫漫西行路,風霜雪雨,你可要多加保重。」

  玄奘眼眶紅了。

  這幾日在大唐律法和天庭規矩上的深入交流,讓他引為知己。

  「大哥!」玄奘聲音哽咽,「大哥的教誨,小弟銘記於心,待小弟取回真經,定來與大哥相聚!」

  「賢弟!」

  「大哥!」

  孫悟空聽著兩位一口一個大哥,一口一個賢弟,只覺得猴毛都豎起來了。

  大聖爺撓了撓後腦勺,腦里迅速過了一遍關係:「陳大人是師傅的結拜大哥,俺老孫是師傅的大徒弟,陳大人的孩子是俺老孫的徒弟。」

  「輩分不是全亂套了?」

  「罷罷罷!」

  「管他什麼輩分,各論各的!他叫他的賢弟,俺叫俺的大人,誰也別沾誰的光。」

  孫悟空撇了撇嘴,在心裡給關係定了論。

  雪,越下越大了。

  鵝毛般的雪片打著旋兒落下,落在屋檐上,落在泥土裡。

  陳微站在高老莊的牌樓下,靜靜看著遠方。

  孫悟空在頭前探路,空出一隻手護著馬兒,玄奘踩著馬鐙,翻身騎上白龍馬,豬八戒把九齒釘耙當成了扁擔,挑起兩個沉甸甸的行囊,走在馬後。

  大徒牽馬,二徒挑擔,師徒一行迎著風雪朝著西邊悠悠遠去。

  隊伍走出去了幾里地,高老莊的影子已經模糊不清了。

  北風呼嘯。

  馬背上的玄奘,突然冷不丁問道:「悟空啊。」

  孫悟空停下腳步,回頭問:「師傅,怎麼了?」

  「為師這幾日在那高老莊,動輒引經據典,滿口大唐律法。」玄奘嘆了口氣,似乎在反思,「是不是覺得,為師有些迂腐,不通人情世故?」

  這種領導下放的釣魚問題,孫悟空在天庭可是見識過不少。

  大聖爺眼珠子一轉,賠著笑臉,拍起馬屁:「怎麼會呢!師傅這叫七竅玲瓏,手段高明得很!徒兒心裡那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換做尋常人,聽到這話肯定就順杆爬,笑著揭過了。

  但玄奘不同。

  孫悟空這一夸,聖僧就又開始了。

  「悟空,為師就得說說你了。」玄奘清了清嗓子,開始長篇大論:「你剛才這番言論,沾染嚴重的言不符實之風,大唐講究的是務實求真,你誇為師手段高明法理何在?」

  「陳大人說過,此乃典型的浮誇主義!」

  「陳大人有說過,修行之人,口業最重,切勿....」


  玄奘的小嘴叭啦吧啦,一句接著一句。

  把陳微講的理論一字不落重現,可謂是落實得十分透徹。

  高舉大天尊偉大旗幟,全面貫徹西行之路新思想,奮力譜寫功德新篇章!

  孫悟空走在前面,聽得兩眼翻白。

  法力運轉,聽覺封閉。

  世界清靜了。

  可憐了堂堂天蓬元帥,剛入伙第一天,滿腦子嗡嗡作響。

  「不是,這和尚這麼能念叨?」豬八戒心裡叫苦不迭,心裡一陣懊悔。

  有道是:

  高莊舊案落硃筆,長史臨風別故人。

  辭婦天蓬挑重擔,封聰大聖養精神。

  法師不誦真如咒,滿口科條訓徒兒。

  可憐呆子初受戒,方知西去是苦津。

  ......

  【挑燈夜戰的,指望能給哥哥姐姐們解個悶兒,也不知入不入得你們的眼?若是瞧著我這番辛苦還算用心,不知肯不肯開恩,賞一句好話,或是隨便擲個什么小物件兒疼疼?若是嫌棄我寫得笨拙,只管丟開手就是了,橫豎是我自己個兒願意受這份累,哪裡敢強求你們的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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