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最終授權,隔空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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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防爆室,一片寂靜。

  只有鉛封箱屏幕上的鮮紅數字在瘋狂跳動。

  【299】。

  【298】。

  幾十斤重的防爆服里,拆彈專家後背已經濕透。

  汗水順著面罩內側往下淌,砸在防爆領台上。

  他的雙手懸在鍵盤上方十厘米,肌肉緊繃到微微發抖。

  「趙組長,黑牌只能強行讓引信進入休眠倒計時。」專家隔著面罩,嗓音發澀。

  「五分鐘內,沒有趙立春本人的指紋和虹膜,底層邏輯會觸發自毀。零容錯。」

  陸崢十指在軍用終端上拉出殘影。

  主屏幕上代碼如瀑布般滾落,最終死死卡在四個紅字上。

  「川哥,繞不開。」陸崢猛地敲下回車,指著屏幕,「授權人:趙立春,底層寫死了,純活體驗證!」

  黃線外,趙屹川盯著那排跳動的數字。

  「熱熔範圍多大?」

  「不傷人。」拆彈專家咽了口唾沫,「但瞬間三千度高溫,箱子裡的紙質帳本和硬碟,會燒得連灰都不剩。」

  一旁的吳春林頭皮發麻,手裡的電子筆幾乎捏碎。

  「趙組長,趙立春人在京西療養院特護病房。那地方是中樞高幹保障區!」吳春林壓著嗓子,語氣極其凝重。

  「按規矩,專案組絕對不能直接接觸,這是碰不得的政治紅線!」

  話音未落,主屏分切,京西現場視頻強行接入。

  療養院聯絡中心燈火通明。

  負責人戴著白手套,端坐在鏡頭前,身後呈扇形站著三名高級醫療專家。

  開口就是滴水不漏的官腔。

  「老首長夜間生命體徵極不穩定。不能傳喚,不能搜查,更不能配合任何刺激性辦案行為。」

  倒計時刺眼地跳到【261】。

  負責人拿出一份蓋著紅章的醫療記錄,懟在鏡頭上。

  「趙立春同志剛用過藥,血壓飆升,你們非要接觸,出了不可逆的醫療事故和政治責任,專案組誰來扛?」

  京城協作負責人站在外場帳篷里,立刻跳出來唱雙簧。

  「趙組長!既然授權人在療養院,我建議立刻走涉密押運通道,把鉛封箱送回京西!」

  「內部條件成熟,減震一流。送回去讓老首長在無風險環境下解鎖,一舉兩得嘛!」

  副屏監控里,原本癱在審訊椅上等死的王承嶼,猛地坐直了身子。

  灰敗的眼底瞬間爆出狂喜,雙手死死摳住桌面。

  「對……送回來!只要上了轉運車,一切都來得及!」

  吳春林臉色鐵青。

  轉運?

  只要箱子出了這個門,路上有的是辦法讓它顛簸引爆。

  到時候推給意外,死無對證!

  趙屹川連眼皮都沒抬,目光穿透三方視頻,直接釘在京城協作負責人臉上。

  「我只問三件事。」

  聲音不大,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第一,涉爆物正處於引爆倒計時,誰簽批的轉運許可?」

  「第二,轉運途中熱熔銷毀,物證滅失的瀆職追責書,誰簽?」

  「第三,涉案物證送回嫌疑人老巢,脫離專案組監管。這個包庇罪,誰領?」

  連環三問,字字如刀。

  剛才還滿嘴官腔的協作負責人,像被突然掐住了脖子,半個字都憋不出來。

  簽責任書?那是要拿九族前途去填的坑!

  「想接管?行。」趙屹川敲了敲麥克風,「立刻簽字按手印,三端錄像同步入卷。」

  帳篷里死一般寂靜,協作負責人猛地往後退了兩步,直接躲出了鏡頭畫面。

  趙屹川收回目光:「陸崢,起草文書。」

  陸崢雙手蓋上鍵盤:「川哥,抬頭開什麼?傳喚還是搜查令?」

  「都不開。」趙屹川冷冷吐出一句話,「寫《涉爆物證最終授權人安全協助通知書》。」


  啪嗒。

  吳春林手裡的電子筆直接掉在地上,整個人如遭雷擊。

  趙屹川盯著屏幕,條理清晰得讓人膽寒。

  「趙立春不是被調查對象。他是軍方銷毀型號炸彈底層寫死的授權人。」

  「我們現在不是辦案,是排除老首長身邊的重大安全隱患。請他協助排爆。」

  文書瞬間生成,投上三方大屏。

  四條依據,字字見血。

  1. 物證不得離省。

  2. 炸彈不得轉運。

  3. 授權人系排爆唯一活體鑰匙。

  4. 鑑於老首長身體狀況,採取醫療監護下的遠程生物採集,不接觸、不詢問、不進病房。

  療養院負責人臉色煞白。

  這不是硬闖特護病房,這是為了首長安全求助!這套程序閉環,連中樞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就算配合排爆,設備也不行!」負責人死死抓著麥克風,做最後掙扎,

  「遠程採集終端必須走涉密校驗!最快也得明天早上!」

  拖到明天,黃花菜都涼了。

  趙屹川根本不接茬,直接切入衛戍區特勤公共頻道。

  「一級防爆預案執行中。衛戍區核報,特護樓是否具備醫療級活體採集設備?」

  揚聲器里立刻傳出特勤隊長生硬的軍腔:「報告!特護區門禁及用藥核驗設備全天候開啟。」

  「十五分鐘前,嫌疑人老管家剛刷過虹膜!」

  「調底層日誌,投屏。」

  三秒鐘。

  設備在線狀態、加密級別、刷卡記錄,全部懟在了三方大屏上。

  療養院負責人的嘴唇劇烈哆嗦起來,最後一塊遮羞布被扯得粉碎。

  「簽字。」趙屹川只說了兩個字。

  倒計時【112】。

  吳春林搶起備用筆,第一個簽下見證人。

  拆彈專家簽署技術意見。

  特勤隊長確認設備合規。

  被逼進死胡同的療養院負責人,手抖得像篩糠,在鏡頭前硬著頭皮簽下了名字。

  監控室里,王承嶼眼裡的狂喜瞬間粉碎,整個人像爛泥一樣滑進椅子裡。

  「他媽的……把老首長也算計進程序里了……」

  隔壁審訊室,沙瑞金死死閉上眼,冷汗砸在手銬上。

  【96】。

  「川哥,雙向遠程活體通道打通!」陸崢猛地敲下回車。

  屏幕畫面一切。

  京西療養院,特護病房。

  醫療專家推開內層屏風,荷槍實彈的衛戍區特勤如標槍般守在門外。

  一台高精度採集儀被推到了病床邊。

  鏡頭有些晃,隨後穩住。

  一個蒼老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中央。

  趙立春。

  他靠在搖起的病床背上,手背貼著醫用膠布,連著輸液管。

  頭髮花白,老年斑橫生,但那雙眼睛卻像鷹隼一樣,透著久居高位的極度壓迫感。

  他沒管周圍的特勤,視線直逼鏡頭,死死盯住趙屹川。

  倒計時滴答作響。

  【72】。

  趙立春緩緩開口,嗓音沙啞卻帶著回音:「你爹當年,都不敢拿這種規矩來壓我。」

  這是漢東曾經的天,是副國級的終極威壓。吳春林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趙屹川站在黃線外,身姿筆挺,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所以今天辦案的不是我爹。是我。」

  趙立春盯著屏幕,乾枯的右手緩緩抬起。

  食指懸在指紋採集區上方一寸,停住了。

  倒計時【45】。

  「漢東的局,我認。」趙立春眼皮微垂,聲音壓到極低,「但姓趙的,你聽好。」

  「這箱子打開,裡面爆出來的東西,連你爹趙蒙生都未必兜得住。」

  明火執仗的政治威脅。

  【30】。

  引信發出刺耳的蜂鳴,熱熔程序進入不可逆預熱。

  趙屹川盯著那根懸在半空的手指,眼神比刀鋒更冷。

  「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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