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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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飯,雲遙枝便主動站起身,默默地將桌上的碗筷收拾起來,端進水槽里擰開水龍頭開始清洗。

  她突然有些想陸舟了,雖然吃的用的沒現在好,起碼她真的什麼活都不用干。

  現在這碗洗下來她都感覺手都變糙了。

  哎……

  安熠見黎硯和嚴謙年都下了車,剛想上前幫她分擔,卻被梅瑰一把攬住肩膀強制帶下車消食去了。

  小小的車廂里,一下子就只剩下她和季裕。

  季裕安靜地站在她身後,沉默了片刻,清冷的聲音輕輕響起。

  「我幫你吧。」

  雲遙枝動作一頓,卻沒有回頭,依舊垂著眼認真搓洗著碗筷,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季裕抿了抿嘴角,沒再堅持,安靜地轉身也下了車。

  雲遙枝聽著車門輕輕關上,手裡的抹布頓在碗沿,她還以為他會強勢一點伸手幫忙,她也就順著半推半就答應了。

  結果倒好,這人比她還乾脆。

  她盯著水槽里的泡沫,無聲撇了撇嘴,只能認命地繼續搓著碗。

  同時思念陸舟的心達到了頂峰。

  她的奴僕在幹嘛呢?

  …

  朝陽基地,雷暴小隊的別墅。

  臥室里,昏迷了整整三天的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撐著酸軟的手臂艱難坐起,目光下意識掃過空蕩蕩的房間,平日裡躺在沙發上看平板的那道身影,此刻卻不見蹤影。

  胸膛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那份突如其來的心慌,遠比傷口更讓他難受。

  陸舟掀開薄被,腳步虛浮地就要下床,房門恰在此時被推開,張琴端著一碗溫熱的小米粥走了進來。

  她一看見醒過來的人,驚得連忙將碗放在床頭柜上,快步上前想伸手扶他,卻被陸舟毫不留情地一把推開。

  他此刻滿心滿眼都只有一個人,手都在發顫,聲音沙啞。

  「只只呢?」

  換做平時,雲遙枝只會安安靜靜待在這間臥室里,連客廳都很少去,可現在,他醒來看不到她,心裡的不安要將他淹沒。

  張琴站在一旁,手指微微蜷縮,眼神躲閃了一瞬。

  她沒想到陸舟會提前一晚醒來,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昨天有外出的小隊回來,說荒灘的加油站被燒成了一片焦土,滿地都是發黑的屍體,他們原定的中途落腳點都沒了。

  今早高宏陽放心不下,親自開車過去查看,在那片焦黑的廢墟里,找到了一塊燒得只剩殘片的白色碎布,是雲遙枝那天穿在身上的睡裙。

  牆角還散落著燒乾的罐頭和壓縮餅乾,甚至還有沒燒完的水瓶。

  而加油站裡面,赫然躺著一具已經碳化的女性屍體。

  雲遙枝死了。

  張琴心裡掠過愧疚,可也僅僅只有一絲而已。

  末世兩年,人命如草芥,這點愧疚早被殘酷的現實磨得所剩無幾。

  陸舟見她遲遲不說話,臉色瞬間慘白,他踉蹌著往門外沖,喉嚨里嘶啞地喊著。

  「只只!只只咳咳咳咳……」

  太過用力的呼喊扯動了胸口尚未癒合的傷口,尖銳的疼痛讓他猛地彎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可他依舊不肯停下腳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張琴沒有攔他,只是沉默地跟在身後。

  直到陸舟扶著樓梯扶手,站在二樓樓梯口,目光慌亂地掃過整個客廳,只看到張豪和周逸的身影,依舊不見她的蹤影。

  心底的不祥預感,如同潮水般瘋狂湧來,要將他徹底淹沒。

  他不死心,再次拔高了音量喊著。

  「只只!只只……」

  話音未落,高宏陽陰沉著臉從臥室里走了出來,抬眼看向他,語氣冷硬,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插進陸舟的心臟。

  「她已經走了。」

  「走了?」

  張豪聽見動靜立刻從沙發上站起,快步跑到樓梯口,抬著頭對著臉色慘白的陸舟,語氣刻薄起來。


  「對,她見你快要死了,救不活了,就自己偷偷跑了,那種女人,本來就是個累贅,怎麼可能守著你等死。」

  陸舟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瞬間凍結。

  跑了……

  「這不可咳咳咳咳!」

  他猛地想反駁,可一開口就扯裂了胸口的傷,劇烈的咳嗽狠狠砸在他身上,咳得他彎下腰,臉色慘白如紙,連站都站不穩。

  高宏陽心知空口無憑他絕不會信,略一沉眸,拋出了一個最致命也最讓他無法辯駁的理由。

  「雲遙枝得到她姐在H市的消息,正好你看著也要死了,所以她跑了。」

  陸舟整個人猛地一震,原本就慘白的臉瞬間褪盡了最後一絲血色,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她姐……

  H市……

  他比誰都清楚,雲遙枝這輩子最喜歡最惦記的人,就是她的姐姐。

  現在,她有了姐姐的消息,而他……

  這個理由,太合理了。

  合理到,他連一句「不可能」,都再也喊不出口。

  胸口的傷口再次撕裂般劇痛,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喉嚨里湧上腥甜,卻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那雙原本盛滿光亮的眼睛,一寸寸暗了下去,只剩下空洞的死寂。

  她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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