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沒死就繼續活著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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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遙枝沿著公路走了一晚上,沒有食物逼得她不得不趕路。

  這一路上她一直對陸舟罵罵咧咧,直到看見太陽升起,她就宣布單方面和他分手了。

  誰讓他不來找她。

  現在她又累又渴,一直期望有輛車出沒,可惜她又走了兩個小時,太陽高頭照了也沒有一輛車經過。

  雲遙枝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舌尖觸到一片粗糙的灼痛感,她煩躁地啐了一口,抬腳狠狠踹向路邊一塊凸起的石頭。

  石頭紋絲不動,反倒是她的腳踝傳來一陣鈍痛,讓她忍不住齜牙咧嘴。

  委屈再次涌了出來,可惜沒有眼淚能哭出來,她抽噎著鼻子。

  姐姐你在哪裡?

  你的只只要渴死了。

  太陽懸在頭頂,毒辣的光線晃得她眼睛發花,腳下的柏油路面被曬得滾燙,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溫度。

  她的腳步越來越沉,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干硬的棉花,連咽口水都覺得艱難。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終於看見了個稍微背陰的土坡,來到土坡下,她再也顧不得其他的,直接一屁股坐下。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還要陸舟給她墊個墊子,免得把衣服弄髒。

  現在無所謂了,她衣服髒得也不差這一點了。

  她揉著乾癟的肚子,看著一望無際的荒灘,人少得連喪屍都沒有,她要走到什麼時候才能出去啊。

  胃裡空得發慌,那點委屈和疲憊像是潮水般湧上來,壓得她眼皮直打架。

  她直接側躺在地上,背靠著土坡,蜷縮著身體眯著眼睛睡了過去。

  黃昏,高溫漸漸消退。

  房車的輪胎碾過柏油路面的裂縫,發出規律的顛簸聲。

  安熠正欣賞著車窗外的落日餘暉,經過土坡的時候,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等他回過神立即打開窗戶把頭伸了出去。

  就在他以為只是具屍體的時候,對方卻動了,緩緩坐起身來。

  「嚴哥!是個活人,好像還是女人!」

  嚴謙年開著車,他自然早就看見了路邊躺著的身影,現在聽見安熠的聲音,看向後視鏡,本來躺著的人已經坐了起來,正呆呆看著他們這個方向。

  車裡一共五人,坐在安熠身邊的季裕閉上眼凝神感應了幾秒。

  他是隊裡唯一的精神力異能者,能輕易探知周圍的一切事物。

  片刻後他睜開眼,淡淡道。

  「活人就她一個,倒是有五隻喪屍正往她那邊去呢。」

  「才五隻嗎?這地的喪屍也太少了吧。」

  梅瑰摸著下巴,對女人的生死毫不在意,反而還嫌喪屍不夠多。

  只有安熠皺著眉,扒著車窗不肯挪開視線,人影越來越小,看著她站起身跑到馬路中間朝著他們不停揮手,看著狼狽又可憐。

  「嚴哥,要不……咱們停一下?她看著快不行了……」

  嚴歉年並沒有停下車子的意思,淡淡開口。

  「安熠這個世道,救了人未必是好事。」

  梅瑰雙手抱在腦後,半躺在座椅上。

  「小安熠,以前的教訓還沒吃夠嗎?」

  安熠被這話噎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幾分。

  他看著後視鏡里,那個站在滾燙公路中央拼命揮手的身影,明明渺小得像狂風裡的野草,卻還在不死心地朝著房車的方向蹦跳,心裡那點軟被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抿緊嘴唇,沒再吭聲,目光落回窗外飛速倒退的荒灘,眼底翻湧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澀然。

  最後他實在忍不住良心地譴責,拿起桌下的一瓶礦泉水朝著窗外丟去。

  嚴謙年見狀並沒有說什麼,安熠在他們隊裡年紀最小,末世來臨的時候才十六歲。

  而梅瑰聽見這重物落地的聲響,發出了一聲譏笑,但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

  一直在二樓補覺的男人,也在這時睜開了眼睛,他拉開了窗簾,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找個地方吃晚飯吧。」

  …

  雲遙枝看著逐漸消失在視野盡頭的房車,她緩緩放下揮動著雙手。


  她站在滾燙的公路中央,喉嚨里的灼痛感越來越烈,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這一覺讓她睡到現在,剛開始聽見車聲醒來時,她整個人還是懵逼的狀態,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連忙爬起來招手。

  剛燃起的希望再次破滅。

  那還不如直接讓她一覺睡死過去算了。

  她不要醒來就面對這人間疾苦的現實。

  身後,喪屍拖沓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嗬嗬的嘶吼聲混著風響,鑽進耳朵里。

  雲遙枝咬了咬乾裂的嘴唇,轉頭看向不知道從哪裡趕來的跛腿喪屍。

  真的服了。

  她在這裡躺了這麼久,喪屍現在才來,真是這些喪屍吃人也趕不上熱乎的。

  她懶得理他,轉身朝著房車消失的方向繼續前行,而跛腳喪屍則是跟在她身後。

  要不是她喉嚨痛還口渴,她都要跟這只不離不棄的喪屍倒苦水了。

  又走了半個小時,天漸漸暗了下來,而前方路邊躺著的藍色水瓶正在夕陽最後一抹餘暉中閃著細碎的光。

  那抹亮色太扎眼,瞬間刺破了雲遙枝眼底的麻木。

  她愣了愣,瞬間有了力氣跑了過去。

  指尖觸到瓶身的那一刻,溫熱的觸感順著血管蔓延開來。

  雲遙枝打開瓶蓋,聞了一下確定沒有其它味道,這才慢慢地抿了一口。

  溫熱的水浸潤乾裂的唇瓣,順著喉嚨滑下去,像是久旱的土地遇上甘霖,瞬間撫平了那股灼燒般的痛感。

  她沒敢大口喝,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每一滴都捨不得浪費。

  喝了小半瓶她這才擰緊瓶蓋,把剩下的水揣進運動褲口袋裡,轉頭望了一眼又追上來的跛腿喪屍,她轉身繼續朝著房車消失的方向走。

  還能怎麼辦呢?

  沒死就繼續活著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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