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須知殺生不虐生……
二娘心想，自己在這十字坡開了七年的黑店，迎來送往什麼貨色沒見過？
可臉皮厚到這種程度的，還真是頭一個！
這和尚身上的東西，無論是那件錦襴袈裟，還是那頂五佛冠，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可對方倒好，有了這一身寶貝，居然還在她面前裝窮賣慘，簡直可惡！
「禿驢啊禿驢……」
「既然你這麼想死的話，老娘就成全了你！」
二娘越想越氣，後槽牙磨得咯咯作響。
她甚至已經開始期待，明天等這禿驢吃過特製包子後，變成黑豬的一幕了。
到了那個時候，她絕對要親手將其剁成肉餡，包成包子賣出去，這也算是其白吃白住的「回禮」了。
「呵呵呵……」
想到這裡，二娘反而笑出了聲音：「大師說得有理！」
「既然大師遠道而來，疲憊不堪，那就在小店歇一晚吧。」
「房間在後院東廂，雖簡陋了些，倒也乾淨……」
和尚聞言，起身雙手合十道：「施主慈悲為懷，善哉善哉！」
「等貧僧日後取經歸來，定然厚禮謝施主！」
說完這話，他轉頭又看向一旁的胖小二，微笑道：「勞煩這位施主，將貧僧的白馬牽到後院，餵些好草料！」
「它隨貧僧趕了一夜的路，也同樣累了……」
胖小二聞聲，並沒有立刻行動，而是扭頭看向了一旁的二娘。
待二娘微微頷首，表示同意後，他這才嘆了口氣，快步走出了客棧。
「大師，隨我來吧！」
二娘說著，便扭著纖細的腰肢，主動為和尚帶路。
「多謝施主了！」
和尚見狀，立刻帶著猴子，跟在了二娘的身後。
二人一猴穿過門帘，踩著青磚甬道往後院走去。
在路過中院時，和尚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他環視了一圈，發現這中院可比前堂敞亮了許多。
左手邊是菜園子，幾畦韭菜和白菜長得齊整，葉子上還掛著露珠。
右手邊則是一排牲口棚，矮牆土坯壘成，頂上覆著厚厚的茅草，木柵欄門搭著鐵插銷。
二娘正在心中盤算著，要不要將今天收穫的這些黑豬賣掉一部分。
畢竟這豬多了，也是需要消耗大量糧食的。
賣掉一部分的話，完全省出來不少錢。
但就在這時，她忽地聽見身後傳來了一個滿是好奇的聲音。
「施主，你們家養的這些黑豬，怎麼一頭比一頭肥壯啊？」
「這是餵了什麼……難道是金坷垃嗎？」
二娘腳下不禁一頓，回過頭來望去。
只見那個令人生厭的禿驢，正站在牲口棚前三四步遠的地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柵欄裡面的那些黑豬。
一頭頭黑豬擠擠挨挨地靠在棚子深處，棚里的泥地被踩得稀爛，豬糞和泥漿混在一起，散發著一股沖鼻的腥臊氣。
有的豬趴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哼哼著。
有的豬則是把腦袋扎進豬槽里，呼哧呼哧地吃著東西。
還有那麼幾頭豬站在柵欄邊上，來回不停地轉著圈，不斷用鼻子去拱木樁。
同時它們的喉嚨里，還發出一聲聲短促焦躁的哼叫。
「什麼金？」
二娘皺了一下眉頭，根本沒聽懂這個禿驢說了什麼。
「哦，沒什麼……」
和尚呵呵一笑，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他的目光，仍舊停留在那些黑豬身上。
尤其是那幾頭焦躁不安的黑豬，顯然是引起了他的興趣。
「敢問施主……」
「你家這豬圈裡的黑豬，怎麼有的麻木呆滯，有的卻是焦躁亢奮呢？」
二娘聞言，攥了攥拳頭，有種想要現場殺人的衝動。
不過她還是強壓著心中的怒氣，準備隨口找個理由敷衍過去。
可這話剛到嘴邊，還沒等吐出去，豬棚那邊就突然傳來了幾聲悶響。
「砰……砰……砰……」
原來是兩頭黑豬同時發了瘋，一左一右輪番往木柵欄上撞。
左邊那頭黑豬的體型稍大一些，力氣也大了不少，撞在木樁上時，震得整面柵欄門劇烈地晃蕩。
插在鐵環中的鐵插銷，也不斷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右邊的那頭黑豬，雖然體型方面小了一些，但卻比左邊的更凶。
只見它四蹄蹬地，整個身子斜著撞了上去，整個豬棚都開始晃動不止。
「哼哼……哼哼……」
那兩頭黑豬哼哼了兩聲後，像是不要豬命了一樣，撞完一輪後，又退後了兩步，準備蓄力繼續朝柵欄衝過來。
「該死的畜生！」
二娘見狀，眉頭頓時皺起，面露不悅，口中怒罵了一聲。
這兩頭畜生早不鬧晚不鬧，偏偏在這個禿驢面前鬧。
「矮子，還愣著幹什麼？」
她目光一轉，看向了正在不遠處一直埋頭掃地的矮個店小二，厲聲催促道。
聽到二娘的呼喝聲後，矮小二連忙扔掉了手中笤帚，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牆根底下，抄起地上的一條條鞭子。
緊接著，他又快步來到了豬圈邊上，用力一揮手中的長鞭。
那鞭子在空中甩了一個圈，帶著風聲「啪」地一下子，直接抽在了左邊那頭黑豬的脊背上。
這黑豬雖是皮糙肉厚，但挨了這一鞭子，也是吃痛不已。
之前的嚎叫聲，立刻變得更加悽厲了，像是人在嚎哭一樣。
「畜生……找死的畜生！」
矮個店小二見一鞭沒嚇住這兩頭黑豬，怒罵一聲後，再次甩出了第二鞭。
這一下，直接抽在豬頸上，將那黑豬抽得趔趄了一步，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
不過黑豬喉嚨里的嗚咽聲，卻依舊沒斷。
那一雙渾濁的豬眼，此刻也死死盯著柵欄外面的和尚，仿佛是要說什麼話，但可惜連一個字也吐出不來。
「南無釋迦摩尼佛……」
「南無阿彌陀佛……」
「南無藥師佛……」
和尚習慣性地念了三聲佛號後，忽然開口道：「這位施主，須知殺生不虐生……」
「你這麼抽它，豬受了驚，血裡頭就容易淤著氣，肉就發緊發柴，到時候肉就不香了！」
這話一出，矮小二剛剛揮起的鞭子，頓時停格在了半空，整個人都愣住了。
旁邊的二娘也是怔了怔，隨即尬笑兩聲道：「沒想到大師您還是一個老吃家！」
「不過呢，這畜生要是不狠狠教訓一番吶，恐怕就不會老老實實讓我們吃……」
可臉皮厚到這種程度的，還真是頭一個！
這和尚身上的東西，無論是那件錦襴袈裟，還是那頂五佛冠，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可對方倒好，有了這一身寶貝，居然還在她面前裝窮賣慘，簡直可惡！
「禿驢啊禿驢……」
「既然你這麼想死的話，老娘就成全了你！」
二娘越想越氣，後槽牙磨得咯咯作響。
她甚至已經開始期待，明天等這禿驢吃過特製包子後，變成黑豬的一幕了。
到了那個時候，她絕對要親手將其剁成肉餡，包成包子賣出去，這也算是其白吃白住的「回禮」了。
「呵呵呵……」
想到這裡，二娘反而笑出了聲音：「大師說得有理！」
「既然大師遠道而來，疲憊不堪，那就在小店歇一晚吧。」
「房間在後院東廂，雖簡陋了些，倒也乾淨……」
和尚聞言，起身雙手合十道：「施主慈悲為懷，善哉善哉！」
「等貧僧日後取經歸來，定然厚禮謝施主！」
說完這話，他轉頭又看向一旁的胖小二，微笑道：「勞煩這位施主，將貧僧的白馬牽到後院，餵些好草料！」
「它隨貧僧趕了一夜的路，也同樣累了……」
胖小二聞聲，並沒有立刻行動，而是扭頭看向了一旁的二娘。
待二娘微微頷首，表示同意後，他這才嘆了口氣，快步走出了客棧。
「大師，隨我來吧！」
二娘說著，便扭著纖細的腰肢，主動為和尚帶路。
「多謝施主了！」
和尚見狀，立刻帶著猴子，跟在了二娘的身後。
二人一猴穿過門帘，踩著青磚甬道往後院走去。
在路過中院時，和尚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他環視了一圈，發現這中院可比前堂敞亮了許多。
左手邊是菜園子，幾畦韭菜和白菜長得齊整，葉子上還掛著露珠。
右手邊則是一排牲口棚，矮牆土坯壘成，頂上覆著厚厚的茅草，木柵欄門搭著鐵插銷。
二娘正在心中盤算著，要不要將今天收穫的這些黑豬賣掉一部分。
畢竟這豬多了，也是需要消耗大量糧食的。
賣掉一部分的話，完全省出來不少錢。
但就在這時，她忽地聽見身後傳來了一個滿是好奇的聲音。
「施主，你們家養的這些黑豬，怎麼一頭比一頭肥壯啊？」
「這是餵了什麼……難道是金坷垃嗎？」
二娘腳下不禁一頓，回過頭來望去。
只見那個令人生厭的禿驢，正站在牲口棚前三四步遠的地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柵欄裡面的那些黑豬。
一頭頭黑豬擠擠挨挨地靠在棚子深處，棚里的泥地被踩得稀爛，豬糞和泥漿混在一起，散發著一股沖鼻的腥臊氣。
有的豬趴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哼哼著。
有的豬則是把腦袋扎進豬槽里，呼哧呼哧地吃著東西。
還有那麼幾頭豬站在柵欄邊上，來回不停地轉著圈，不斷用鼻子去拱木樁。
同時它們的喉嚨里，還發出一聲聲短促焦躁的哼叫。
「什麼金？」
二娘皺了一下眉頭，根本沒聽懂這個禿驢說了什麼。
「哦，沒什麼……」
和尚呵呵一笑，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他的目光，仍舊停留在那些黑豬身上。
尤其是那幾頭焦躁不安的黑豬，顯然是引起了他的興趣。
「敢問施主……」
「你家這豬圈裡的黑豬，怎麼有的麻木呆滯，有的卻是焦躁亢奮呢？」
二娘聞言，攥了攥拳頭，有種想要現場殺人的衝動。
不過她還是強壓著心中的怒氣，準備隨口找個理由敷衍過去。
可這話剛到嘴邊，還沒等吐出去，豬棚那邊就突然傳來了幾聲悶響。
「砰……砰……砰……」
原來是兩頭黑豬同時發了瘋，一左一右輪番往木柵欄上撞。
左邊那頭黑豬的體型稍大一些，力氣也大了不少，撞在木樁上時，震得整面柵欄門劇烈地晃蕩。
插在鐵環中的鐵插銷，也不斷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右邊的那頭黑豬，雖然體型方面小了一些，但卻比左邊的更凶。
只見它四蹄蹬地，整個身子斜著撞了上去，整個豬棚都開始晃動不止。
「哼哼……哼哼……」
那兩頭黑豬哼哼了兩聲後，像是不要豬命了一樣，撞完一輪後，又退後了兩步，準備蓄力繼續朝柵欄衝過來。
「該死的畜生！」
二娘見狀，眉頭頓時皺起，面露不悅，口中怒罵了一聲。
這兩頭畜生早不鬧晚不鬧，偏偏在這個禿驢面前鬧。
「矮子，還愣著幹什麼？」
她目光一轉，看向了正在不遠處一直埋頭掃地的矮個店小二，厲聲催促道。
聽到二娘的呼喝聲後，矮小二連忙扔掉了手中笤帚，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牆根底下，抄起地上的一條條鞭子。
緊接著，他又快步來到了豬圈邊上，用力一揮手中的長鞭。
那鞭子在空中甩了一個圈，帶著風聲「啪」地一下子，直接抽在了左邊那頭黑豬的脊背上。
這黑豬雖是皮糙肉厚，但挨了這一鞭子，也是吃痛不已。
之前的嚎叫聲，立刻變得更加悽厲了，像是人在嚎哭一樣。
「畜生……找死的畜生！」
矮個店小二見一鞭沒嚇住這兩頭黑豬，怒罵一聲後，再次甩出了第二鞭。
這一下，直接抽在豬頸上，將那黑豬抽得趔趄了一步，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
不過黑豬喉嚨里的嗚咽聲，卻依舊沒斷。
那一雙渾濁的豬眼，此刻也死死盯著柵欄外面的和尚，仿佛是要說什麼話，但可惜連一個字也吐出不來。
「南無釋迦摩尼佛……」
「南無阿彌陀佛……」
「南無藥師佛……」
和尚習慣性地念了三聲佛號後，忽然開口道：「這位施主，須知殺生不虐生……」
「你這麼抽它，豬受了驚，血裡頭就容易淤著氣，肉就發緊發柴，到時候肉就不香了！」
這話一出，矮小二剛剛揮起的鞭子，頓時停格在了半空，整個人都愣住了。
旁邊的二娘也是怔了怔，隨即尬笑兩聲道：「沒想到大師您還是一個老吃家！」
「不過呢，這畜生要是不狠狠教訓一番吶，恐怕就不會老老實實讓我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