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聽說香山的楓葉很美
王夢怡回到家裡，像是沒了魂一樣，臉色慘白。
「夢怡啊，你這是怎麼了？」李娟見到女兒臉色很難看，上前問了一嘴。
「姐，彩禮到手，先給我買輛車哈，我要A4，200萬，哈哈哈……」王磊已經控制不住笑出了聲。
王夢怡沒說話，木然地換鞋，把包扔在鞋柜上，發出「砰」的一聲。
「沒了。」王夢怡聲音嘶啞。
「什麼沒了？」李娟沒聽懂。
「200萬沒了。」王夢怡抬起頭，看著父母，又轉頭看向沙發上愣住的弟弟，一字一句，「江陽跟我分手了。」
房間瞬間安靜，只有電視裡傳出聲音，「今日凌晨，暴雨降至……」
三秒鐘後，王磊先笑出聲：「姐你開什麼玩笑？晚上吃飯不還好好的？江陽那傻……不是最喜歡你嗎？」
「就因為你這個傻逼！」王夢怡突然爆發，抓起鞋柜上的一個鐵質擺件，狠狠砸向王磊！
擺件擦著王磊的頭皮飛過去，砸在牆上，又彈到地上滾了幾圈。
王磊懵了。
李娟尖叫：「王夢怡你瘋了？！」
「我瘋了？是你們瘋了！是你們全家把我逼瘋了！」王夢怡渾身發抖，眼淚又湧出來，
「200萬！江陽眼睛都沒眨就答應了！還說要給我買輛車，房子寫我名！……」
她指著王磊，聲音尖厲：「可你呢？你他媽做了什麼？吃飯的時候吊兒郎當，叫江陽全名，說人家爸媽是『鄉下人』！
人家爸媽再是鄉下人，能拿出200萬彩禮！你呢？你除了啃老還會什麼？！」
王磊臉色漲紅：「我……我就隨口一說！這他媽至於嗎？！」
「至於嗎？」王夢怡笑得比哭還難看，
「江陽下樓後親口跟我說的。」
她看向李娟，和剛剛走出來的王父：「還有爸，你飯桌上那副領導派頭，使喚江陽跟使喚手下似的。
媽，你句句不離錢，生怕人家反悔。你以為江陽傻？人家是昌大的高材生！人家看不出來？！」
王父的酒徹底醒了，怒意升起：「你們要結婚，我就是他老丈人，我使喚他不應該嗎？你……」
王父指著王夢怡，眼角跳了跳，看向李娟還有自己的兒子。
「你們兩個也是，跟沒見過錢一樣，你他媽就不能等別人走了再商量錢怎麼花？」
「夢怡，你別著急，你不是說江陽很喜歡你的嗎？你跟他解釋解釋……」李娟這時候也沒再去管王磊，連忙拉起女兒。
王磊也反應過來，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連忙起身：「對，對，對！姐，你趕緊給他打電話，我可以道歉……」
王夢怡被李娟攙扶著在沙發坐了下來：「還有用麼？」
李娟急道：「有用啊，怎麼會沒用呢？實在不行，我們去他家給他道歉都行，大不了我們彩禮少要一點，150萬就行……」
王夢怡看了看母親，眼裡浮現出一絲希望，拿出電話，給江陽打了過去。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王夢怡立即開口：「阿陽，我已經教訓了我弟弟了，他知道錯了，還要給你道歉，你消消氣行不行……」
「實在不行，我們去你家，給你爸媽也道歉……」
正在回去路上的江陽皺了皺眉，心道：還要來我家？
那不行，想了想後道，語氣像是有了些緩和：「讓我冷靜冷靜，過完年再說吧！」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這邊三人都盯著王夢怡，「他怎麼說？」李娟耐心最差，第一個開口。
「他說讓他冷靜冷靜，過完年再說！」
王磊一揮手，切了一聲：「嗐，我當他多有骨氣呢，明擺著就是嚇唬你的，肯定是爸讓他買房嚇到了……」
「你還說？」王父瞪了一眼兒子，「等以後你見到江陽，給我叫姐夫——」
「我才不……」王磊還想梗著，卻見自己姐姐投來了殺人一樣的眼神，有些松：「行行行，叫就叫，不過我要A4，得給我買……」
「夢怡啊，我覺得王磊說的倒是有可能，江陽可能就是為了拿捏你一下，你別急！」
王父又恢復了幾分那副指點風雲的樣子：
「等過完年好好聊聊，你們談了好幾年，哪能為了這點小事分手。」
「嗯。」
王夢怡點點頭，心情稍微緩了緩，也覺得江陽不可能為了這點小事就徹底跟自己分手，自己剛剛太激動了。
……
江陽這邊剛剛回到家，父母就把他拉到了沙發上，讓他說說情況怎麼樣？
「他們家太過分了，媽，你猜他們怎麼說？」
江陽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臉憤怒：「知道我們家拆了遷，他們家要200萬彩禮……」
「我直接吐了他們家一臉！」
「還說媽你是鄉下人，土的要死，我當時差點去廚房拿刀……」
「爸媽，我已經跟她分手了，你們儘快搬，省得她們家來找你們麻煩……」
「過完元宵，我就去燕京實習。跟她家徹底斷了……」
……
夜裡，江陽還能聽見爸媽房裡，趙秀珍那喋喋不休的嘮叨和江鵬椿的附和聲。
深吸了一口氣，那女人一家以後基本不會有什麼和諧的日子了。
如果軌跡不變，當王磊再次犯事的時候，就是王夢怡一家徹底破碎的時候。
江陽把王夢怡的期望拉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以後在這個女人心裡，自己就值兩百萬……
要是真有人願意花這錢，舔狗都活該……
而且日後江陽越成功，那個女人對家裡的怨恨就越強烈，心氣也會越高，想要幸福地過日子？
只能等著重生了……
翻了個身，他把伏地魔從腦子裡移除，順手從床頭柜上撈起那台iPhone 4。
屏幕亮起，熟悉的擬物化圖標排列整齊。他拇指在屏幕上無意識地滑動著，圖標跟著微微顫動。
2013年的手機，還是這麼輕。
他盯著手裡這台三年前改變一切的設備，腦子裡想的不再是王夢怡，而是另一件事。
今年，賈伯斯已經走了一年多，庫克會在秋天掏出iPhone 5s，用指紋解鎖讓全世界掏出錢包。
也是這一年，微信支付悄悄上線，阿里和騰訊的戰爭從電商打到支付入口，手機里這個小小的App很快就不再只是聊天工具。
千團大戰死了九成九，黃團活了下來，成了那隻吞掉一切本地生活的巨獸。至於還沒出生的「鎖妖塔」和拼夕夕，那個得再等幾年。
江陽把手機翻了個面，背面的蘋果logo在黑暗裡泛著微光。
腦子裡那些關於未來的碎片，不是用來躺在床上感慨的。
是用來變成錢的。
拆遷被黑的錢，以他對吳建軍的了解，大概率會給。這筆錢他暫時不會告訴爸媽，這是他的第一桶金，創業的本錢。
至於方向？
學軟體的，人在這個風口上，不做網際網路就是暴殄天物。
但還不夠，這點錢和信息都不夠。
得去燕京。
不知不覺江陽已經打開了朋友圈，可能是留下的慣性，即便不想看，也會點到這裡面。
2013年的朋友圈還沒有那麼多的微商GG，沒有那麼多刻意的炫耀，也沒有那麼多完全認不出是誰照片。
大部分都還很寫實，比如現在出現在江陽朋友圈裡的這一張。
少女穿著淺灰寬鬆衛衣，松松扎著低馬尾，碎發輕垂在側臉。
肌膚瑩白通透，眉眼清靈如畫，唇瓣微抿，神情慵懶又透著一股清冷，顧盼生輝。
配的文案是：「過年真無聊……」
江陽嘴角翹了翹，思索了幾秒。
先把王夢怡設置成「不允許查看」後，發了一條文字朋友圈。
「聽說燕京的香山紅葉很美，年後見……」
隨即在少女的這條朋友圈上面。
點了個贊。
「夢怡啊，你這是怎麼了？」李娟見到女兒臉色很難看，上前問了一嘴。
「姐，彩禮到手，先給我買輛車哈，我要A4，200萬，哈哈哈……」王磊已經控制不住笑出了聲。
王夢怡沒說話，木然地換鞋，把包扔在鞋柜上，發出「砰」的一聲。
「沒了。」王夢怡聲音嘶啞。
「什麼沒了？」李娟沒聽懂。
「200萬沒了。」王夢怡抬起頭，看著父母，又轉頭看向沙發上愣住的弟弟，一字一句，「江陽跟我分手了。」
房間瞬間安靜，只有電視裡傳出聲音，「今日凌晨，暴雨降至……」
三秒鐘後，王磊先笑出聲：「姐你開什麼玩笑？晚上吃飯不還好好的？江陽那傻……不是最喜歡你嗎？」
「就因為你這個傻逼！」王夢怡突然爆發，抓起鞋柜上的一個鐵質擺件，狠狠砸向王磊！
擺件擦著王磊的頭皮飛過去，砸在牆上，又彈到地上滾了幾圈。
王磊懵了。
李娟尖叫：「王夢怡你瘋了？！」
「我瘋了？是你們瘋了！是你們全家把我逼瘋了！」王夢怡渾身發抖，眼淚又湧出來，
「200萬！江陽眼睛都沒眨就答應了！還說要給我買輛車，房子寫我名！……」
她指著王磊，聲音尖厲：「可你呢？你他媽做了什麼？吃飯的時候吊兒郎當，叫江陽全名，說人家爸媽是『鄉下人』！
人家爸媽再是鄉下人，能拿出200萬彩禮！你呢？你除了啃老還會什麼？！」
王磊臉色漲紅：「我……我就隨口一說！這他媽至於嗎？！」
「至於嗎？」王夢怡笑得比哭還難看，
「江陽下樓後親口跟我說的。」
她看向李娟，和剛剛走出來的王父：「還有爸，你飯桌上那副領導派頭，使喚江陽跟使喚手下似的。
媽，你句句不離錢，生怕人家反悔。你以為江陽傻？人家是昌大的高材生！人家看不出來？！」
王父的酒徹底醒了，怒意升起：「你們要結婚，我就是他老丈人，我使喚他不應該嗎？你……」
王父指著王夢怡，眼角跳了跳，看向李娟還有自己的兒子。
「你們兩個也是，跟沒見過錢一樣，你他媽就不能等別人走了再商量錢怎麼花？」
「夢怡，你別著急，你不是說江陽很喜歡你的嗎？你跟他解釋解釋……」李娟這時候也沒再去管王磊，連忙拉起女兒。
王磊也反應過來，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連忙起身：「對，對，對！姐，你趕緊給他打電話，我可以道歉……」
王夢怡被李娟攙扶著在沙發坐了下來：「還有用麼？」
李娟急道：「有用啊，怎麼會沒用呢？實在不行，我們去他家給他道歉都行，大不了我們彩禮少要一點，150萬就行……」
王夢怡看了看母親，眼裡浮現出一絲希望，拿出電話，給江陽打了過去。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王夢怡立即開口：「阿陽，我已經教訓了我弟弟了，他知道錯了，還要給你道歉，你消消氣行不行……」
「實在不行，我們去你家，給你爸媽也道歉……」
正在回去路上的江陽皺了皺眉，心道：還要來我家？
那不行，想了想後道，語氣像是有了些緩和：「讓我冷靜冷靜，過完年再說吧！」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這邊三人都盯著王夢怡，「他怎麼說？」李娟耐心最差，第一個開口。
「他說讓他冷靜冷靜，過完年再說！」
王磊一揮手，切了一聲：「嗐，我當他多有骨氣呢，明擺著就是嚇唬你的，肯定是爸讓他買房嚇到了……」
「你還說？」王父瞪了一眼兒子，「等以後你見到江陽，給我叫姐夫——」
「我才不……」王磊還想梗著，卻見自己姐姐投來了殺人一樣的眼神，有些松：「行行行，叫就叫，不過我要A4，得給我買……」
「夢怡啊，我覺得王磊說的倒是有可能，江陽可能就是為了拿捏你一下，你別急！」
王父又恢復了幾分那副指點風雲的樣子：
「等過完年好好聊聊，你們談了好幾年，哪能為了這點小事分手。」
「嗯。」
王夢怡點點頭，心情稍微緩了緩，也覺得江陽不可能為了這點小事就徹底跟自己分手，自己剛剛太激動了。
……
江陽這邊剛剛回到家，父母就把他拉到了沙發上，讓他說說情況怎麼樣？
「他們家太過分了，媽，你猜他們怎麼說？」
江陽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臉憤怒：「知道我們家拆了遷，他們家要200萬彩禮……」
「我直接吐了他們家一臉！」
「還說媽你是鄉下人，土的要死，我當時差點去廚房拿刀……」
「爸媽，我已經跟她分手了，你們儘快搬，省得她們家來找你們麻煩……」
「過完元宵，我就去燕京實習。跟她家徹底斷了……」
……
夜裡，江陽還能聽見爸媽房裡，趙秀珍那喋喋不休的嘮叨和江鵬椿的附和聲。
深吸了一口氣，那女人一家以後基本不會有什麼和諧的日子了。
如果軌跡不變，當王磊再次犯事的時候，就是王夢怡一家徹底破碎的時候。
江陽把王夢怡的期望拉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以後在這個女人心裡，自己就值兩百萬……
要是真有人願意花這錢，舔狗都活該……
而且日後江陽越成功，那個女人對家裡的怨恨就越強烈，心氣也會越高，想要幸福地過日子？
只能等著重生了……
翻了個身，他把伏地魔從腦子裡移除，順手從床頭柜上撈起那台iPhone 4。
屏幕亮起，熟悉的擬物化圖標排列整齊。他拇指在屏幕上無意識地滑動著，圖標跟著微微顫動。
2013年的手機，還是這麼輕。
他盯著手裡這台三年前改變一切的設備，腦子裡想的不再是王夢怡，而是另一件事。
今年，賈伯斯已經走了一年多，庫克會在秋天掏出iPhone 5s，用指紋解鎖讓全世界掏出錢包。
也是這一年，微信支付悄悄上線，阿里和騰訊的戰爭從電商打到支付入口，手機里這個小小的App很快就不再只是聊天工具。
千團大戰死了九成九，黃團活了下來，成了那隻吞掉一切本地生活的巨獸。至於還沒出生的「鎖妖塔」和拼夕夕，那個得再等幾年。
江陽把手機翻了個面，背面的蘋果logo在黑暗裡泛著微光。
腦子裡那些關於未來的碎片，不是用來躺在床上感慨的。
是用來變成錢的。
拆遷被黑的錢，以他對吳建軍的了解，大概率會給。這筆錢他暫時不會告訴爸媽，這是他的第一桶金，創業的本錢。
至於方向？
學軟體的，人在這個風口上，不做網際網路就是暴殄天物。
但還不夠，這點錢和信息都不夠。
得去燕京。
不知不覺江陽已經打開了朋友圈，可能是留下的慣性，即便不想看，也會點到這裡面。
2013年的朋友圈還沒有那麼多的微商GG，沒有那麼多刻意的炫耀，也沒有那麼多完全認不出是誰照片。
大部分都還很寫實，比如現在出現在江陽朋友圈裡的這一張。
少女穿著淺灰寬鬆衛衣，松松扎著低馬尾，碎發輕垂在側臉。
肌膚瑩白通透，眉眼清靈如畫，唇瓣微抿，神情慵懶又透著一股清冷，顧盼生輝。
配的文案是：「過年真無聊……」
江陽嘴角翹了翹，思索了幾秒。
先把王夢怡設置成「不允許查看」後，發了一條文字朋友圈。
「聽說燕京的香山紅葉很美，年後見……」
隨即在少女的這條朋友圈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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