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蘇老闆操刀,給你們寫個名場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洛坐在書桌前,拿起筆,卻沒有馬上動筆。

  他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

  腦海里,前世那些經典的春晚小品,畫面已經有些模糊了。

  就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又像是受潮退色的舊膠片,只能隱約看到幾個人影,和斷斷續續的鬨笑聲。

  他記不清《昨天今天明天》的完整台詞。

  也想不起《吃麵條》里陳佩斯到底吃了幾碗。

  畢竟,那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況且,他前世又不是什么正經編劇,不過是個天天寫八卦、盤點熱梗的娛樂小編。

  正規的劇本格式他其實不太懂,但他懂什麼叫爆點,懂觀眾想看什麼。

  當年為了KPI,他不知道寫過多少篇《盤點春晚小品十大名場面》、《趙本山小品為什麼這麼好笑》之類的水文。

  那些經典小品的框架、包袱的鋪墊方式,早就伴隨著那些水文,成了他的職業本能。

  記不清原版沒關係。

  他可以用自己當小編時的直覺,把那些模糊的碎片重新拼湊、潤色,照樣能攢出一個爆款。

  蘇洛睜開眼,腦海中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是一個關於請客吃飯、打腫臉充胖子的經典框架。

  原版《不差錢》的具體細節,他只記得一個高檔餐館的背景,以及「這個可以有,這個真沒有」的經典邏輯。

  但這就足夠了。

  蘇洛就憑著這點本能,開始重新琢磨這個故事。

  他要把這個框架,改成最適合黃博和王寶牆的版本。

  故事的背景,依舊設定在一個高檔的農家樂餐廳。

  黃博,飾演一個想在電視台節目出名的農民,名叫博丫蛋,精明、愛面子,還會吹嗩吶。

  王寶牆,飾演他的傻兄弟,力大無窮、腦子一根筋的跟班,名叫強子。

  兩人湊錢,請節目的導演吃飯。

  蘇洛順著這兩個人的人設,就在稿紙上寫了起來。

  他們是第一次進城,沒見過世面,於是在高檔餐廳里,自然會鬧出笑話。

  比如,把免費的餐前小菜當成主菜,吃得津津有味。

  比如,看到菜單上「澳洲大龍蝦,時價」,誤以為是隨便給,豪氣的對服務員說:「給我們來一盆!」

  整個小品的衝突,就是農民的質樸和城裡規矩的碰撞。

  黃博負責抖機靈,但每次都會被現實打臉。

  王寶牆負責拆台,總是在最不合時宜的時候,說出最要命的大實話,把黃博的計劃攪得一團糟。

  蘇洛的筆在紙上沙沙的響。

  他沒有照抄,因為他也抄不出來。

  他是在憑藉那點模糊的記憶碎片,加上自己對喜劇節奏的掌控,在為黃博和王寶牆量身定做。

  「導演,你看我這雙眼皮,是去韓國做的。」(黃博對著導演拋媚眼)

  「哥,你那不是雙眼皮,那是眼袋。」(王寶牆在旁邊補刀)

  這些台詞,都是他順著角色的性格,自然想出來的包袱。

  蘇洛寫得入了神,完全沒注意到,黃博、王寶牆和高囿圓三人,不知何時已湊到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出,盯著他筆下的本子。

  他們的眼睛越瞪越大。

  那些台詞,那些動作,他們甚至不用演,光是看著,就感覺渾身都是戲。

  特別是黃博,他看著博丫蛋這個角色,又是想出名,又是愛面子,打腫臉充胖子,最後還被自己兄弟坑慘了,這角色簡直就是為他寫的。

  這戲,太過癮了!

  高囿圓雖不懂小品創作,但她能看懂故事。看著稿紙上那些密集的段子,再看看旁邊黃博和王寶牆那副躍躍欲試的表情,她就知道,蘇洛這次,又寫出了一個了不得的東西。

  一個多小時後,蘇洛停筆。

  他吹了吹稿紙上未乾的墨跡,將那十幾頁寫得滿滿當當的劇本,遞給黃博。

  「拿去,背熟了。」他揉了揉發酸的手腕,說:「明天,拿著這個本子,去央視。讓他們看看,什麼才叫小品。」


  黃博和王寶牆小心接過劇本,手都有點抖。

  「蘇……蘇老闆……」黃博的聲音都有些哽咽了,「這……這本子,太牛了!」

  「行了,別拍馬屁。」蘇洛擺擺手,「趕緊滾回去看劇本,別耽誤我睡覺。」

  他打了個哈欠,伸個腰,直接倒在了床上。

  高囿圓走過去,幫他蓋好被子。

  黃博和王寶牆對視一眼,拿著劇本,直接衝到酒店樓下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咖啡和紅牛,就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通宵對起了詞。

  蘇洛給他們的,是個機會。

  絕對,不能搞砸了。

  第二天,黃博和王寶牆頂著兩個黑眼圈,精神卻好得很,揣著蘇洛寫的《不差錢》劇本,去了央視大樓。

  而搞出這事兒的蘇洛,這會兒正在酒店的床上睡得正香,夢裡,他正指揮著一群小金人,幫他在四合院裡挖一個新的、更大的魚池。

  央視春晚的語言類節目審查,設在央視老樓的一個大型會議室里。

  長條形會議桌後,坐著一排「考官」,為首的是春晚總導演,旁邊是幾位副導演,還有幾個掛著「藝術顧問」頭銜的老藝術家。

  負責語言類節目的趙副導,是個五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的小老頭。他最看重作品的教育意義,堅持春晚喜劇必須是寓教於樂,而且「教」要大於「樂」。

  黃博和王寶牆一走進會議室,就感覺到了不小的壓力。

  「來了?」趙副導眼皮都沒抬,指了指會議室中間的空地,「劇本帶來了嗎?先放這兒。你們倆,先把昨天給你們的本子,走一遍。」

  他說的,自然是那個被蘇洛扔進垃圾桶的《回家》。

  黃博和王寶牆對視一眼,黃博硬著頭皮,從包里拿出蘇洛寫的《不差錢》,雙手遞了上去。

  「趙導,各位老師,我們……我們對原來的劇本,有了一點小小的想法……所以,連夜創作了一個新的本子,想請各位老師審閱一下。」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一下就安靜了。

  趙副導抬起頭,扶了扶眼鏡,冷著臉看了過來。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不大,但聽著就讓人不舒服,「新的本子?誰讓你們改的?你們知不知道春晚的規矩?劇本是集體創作的結晶,是經過層層把關的,是你們想改就能改的嗎?」

  他身邊的幾個老藝術家也紛紛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太不像話了,有點名氣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就是,春晚的舞台,是給你們自己表現的嗎?這是國家的舞台!」

  黃博被這劈頭蓋臉的一頓訓,說的滿頭大汗,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寶牆比較實誠,小聲的替黃博辯解:「不是的,導演,我們不是那個意思……是……是原來的那個本子,我們覺得……不好笑。」

  「不好笑?」趙副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拿起桌上的《回家》劇本,拍得「啪啪」響,「這個本子,立意多好!反映了農民工兄弟的淳樸善良,弘揚了拾金不昧的傳統美德,結尾還有升華!這叫正能量!你們懂什麼叫正能量嗎?」

  他指著黃博和王寶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小品,首先是文藝作品,是要有思想深度的!不是光咯吱人笑就行了!你們那個《瘋狂的石頭》,我也看了,鬧哄哄的,除了幾個方言梗,有什麼營養?低俗!」

  黃博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脖子都粗了一圈。

  他可以忍受別人說他長得醜,說他演技差,但他不能忍受別人侮辱他的作品!

  《瘋狂的石頭》是他和寧昊、蘇洛他們,辛辛苦苦拍出來的,怎麼就成了「沒有營養」?

  他正要開口反駁,卻被王寶牆一把拉住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蘇洛裹著軍大衣,打著哈欠,慢悠悠的走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臉無奈的高囿圓。

  「不好意思,來晚了。」

  蘇洛環顧四周,看到黃博和王寶牆那副被訓得跟孫子似的樣子,眉頭一皺。

  「這是幹嘛呢?開批鬥大會呢?」

  趙副導不認識蘇洛,看到這個穿著軍大衣、跟個胡同口看門大爺似的年輕人,不客氣的問:「你是誰?這裡是春晚審查現場,閒人免進!」


  「我不是閒人。」蘇洛拉了張椅子,自顧自的坐下,順手從桌上拿了個蘋果,在軍大衣上擦了擦,就「咔嚓」咬了一口,「我是他們倆的後台。」

  「後台?」趙副導冷笑了一聲。

  「對。」蘇洛點點頭,指著黃博和王寶牆,「他倆,是我公司的藝人。剛才在外面,我聽你們說,他們的本子,『低俗』?」

  蘇洛這吊兒郎當的態度讓趙副導火了,他一拍桌子:「就是低俗!春晚的舞台,不需要這種譁眾取寵的東西!」

  蘇洛沒理他,轉頭問黃博:「他說的本子,是《石頭》,還是我給你們寫的那個?」

  黃博小聲說:「他……他們還沒看您寫的那個。」

  「哦,沒看啊。」

  蘇洛點了點頭,再轉頭去看趙副導的時候,就沒什麼表情了。

  「本子都沒看,你就說低俗?」

  「你是在教我做事,還是在教全國觀眾怎麼笑?」

  蘇洛的聲音不大,但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趙副導被他這一下,噎得臉色發紫,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旁邊的總導演,認出了蘇洛,趕緊出來打圓場。

  「哎,蘇洛是吧?久仰大名,坎城影帝嘛!別激動,別激動,趙導他也是為了作品好。你們……你們帶了新劇本?」

  蘇洛指了指桌上那份《不差錢》:「在那兒呢。」

  總導演拿起劇本,翻了兩頁,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不差錢?博丫蛋?強子?」他念著這幾個名字,顯然對這種土名字,感到很不適應。

  趙副導冷哼一聲:「光看這名字,就知道上不了台面。」

  蘇洛把吃完的蘋果核隨手一扔,劃了個弧線,正好掉進牆角的垃圾桶。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中間。

  「行了,別廢話了。」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劇本你們也別看了,估計也看不懂。」

  他對黃博和王寶牆,招了招手。

  「來,你倆,就在這兒。」

  「把我們那個上不了台面的本子,給各位『有高度』的老師們,現場演一遍。」

  「讓他們看看,喜劇,到底應該是個什麼玩意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