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欠費停機了?還好,老婆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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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功宴什麼時候結束的,蘇洛已經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自己最後是怎麼被高囿圓從宴會廳里拖出來的,怎麼暈乎乎的坐上車,又怎麼在夜風中穿過大半個京城,回到了什剎海那熟悉的小院。

  一路上,高囿圓還在他耳邊興奮的數落著他今晚的光輝事跡。

  「你看看你,在主桌上就知道悶頭吃,王家那兩兄弟跟你說話你愛答不理,馮導敬你酒你端著杯可樂,也就是星爺脾氣好,由著你胡來,換個人早把你從主桌上趕下去了。」

  蘇洛沒吭聲。

  把頭靠在冰冷的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京城夜景。

  流光溢彩的路燈一盞盞掠過,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臉,此刻顯得異常沉默。

  「怎麼了?累了?」高囿圓終於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觸手一片冰涼,「沒發燒啊,是不是酒喝多了?」

  「沒喝酒,喝的可樂。」蘇洛搖了搖頭,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就是有點吵,腦子嗡嗡的,跟進了好幾百隻鴨子似的。」

  回到院子,高囿圓心疼他,轉身去廚房給他沖蜂蜜水解膩。

  蘇洛則渾身脫力,一屁股癱坐在院裡那把吱呀作響的老藤椅上,仰頭望著天上的月亮。

  冬夜的月亮很圓,清冷的光輝灑下,給小院鍍上了一層銀霜。

  他的心被堵住,密不透光。

  不可能。

  他不信邪,閉上眼睛,開始在腦子裡去搜尋那些原本應該十分清晰的記憶片段,同時也嘗試著去思考一下關於明年的各種事情。

  05年,除了有一部他到現在都記得非常清楚的電影《無極》,因為實在是太爛了。

  還有一部他不太確定是不是動作片的電影之外,還有什麼?

  想來想去,超女!

  沒錯,05年超女大爆!

  對於李雨春、周筆暢、張亮穎這幾個人的名字,他能夠很清楚地回憶起來,甚至連她們在當年海報上的造型,他都還能想起來一些。

  但再往下想,誰是冠軍?誰是亞軍?季軍又是誰?她們在總決賽上到底唱了什麼歌?那一屆比賽還有哪些流傳後世的梗?

  這些在他的腦子裡就變得一片模糊,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那些畫面里是有人存在的,可是他根本沒有辦法分辨出那些人是男是女,身材是胖是瘦,也看不清楚他們究竟穿著什麼樣的衣服。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記憶已經變得殘缺不全了,有一些大概的情節他還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那些具體的人物之間的對話內容,還有那些起著關鍵作用的情節轉折部分,他全都想不起來了。

  這感覺太糟糕了。

  辛苦記下來的那些東西,十道題里有八道都對不上號。

  他主要的依仗,他能在這個世界混得風生水起、能提前布局《瘋狂的石頭》、能忽悠劉天王搞什麼「新星導計劃」的根本,就是這些來自未來的信息。

  現在,這個外掛…好像真的要失效了?

  為什麼?

  是因為蝴蝶效應嗎?他想不明白,越想腦子越亂。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一個溫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高囿圓端著杯熱氣騰騰的蜂蜜水走過來,塞到他冰涼的手裡,「喝點熱的,暖暖胃。看你今晚吃了那麼多蛋糕,別積食了。」

  溫熱的觸感從手心傳來,順著胳膊一直暖到心裡。

  「在想…咱們的工作室。」蘇洛喝了一口甜絲絲的蜂蜜水,隨口找了個藉口,「這攤子越鋪越大,以後該怎麼走,心裡沒底。」

  「這有什麼好想的,不是有我嘛。」高囿圓在他旁邊坐下,很自然的挽住他的胳膊,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聲音裡帶著讓人安心的笑意,「你呀,就負責當你的甩手掌柜,出出主意,當你的藝術總監。剩下的管理、談合同、看帳本,都交給我。」

  她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繼續說道:「對了,田哥今天在宴會上還特意跟我提了一嘴,說星爺下一部電影還想找你,想讓你參與編劇,給你掛個名。還有華藝的王總,說明年馮導有部古裝大製作,也想讓你去掛個名,演個角色…」


  聽著這些在別人看來是天上掉餡餅的頂級邀約,蘇洛沒有作聲。

  以前,他聽到這些,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怎麼利用信息差,在裡面狠狠撈一筆大的,順便還能裝個強力的逼。

  現在,他聽到這些,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星爺下一部是不是《長江七號》,我不知道馮導下一部是不是《夜宴》,我更不知道這些電影最後的票房是好是壞,口碑是爆是撲。

  他成了一個兩眼一抹黑的瞎子。

  「不想去。」蘇洛搖了搖頭,「都推了吧,最近太累了,我想歇歇。」

  「又想當鹹魚了?」高囿圓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觸感溫潤,「行,都聽你的。反正《瘋狂的石頭》的後續分紅也快下來了,你就踏踏實實當你的包租公,沒人跟你搶。」

  她以為蘇洛只是單純的犯懶了,完全沒往深處想。

  蘇洛看著她溫柔的側臉,在清冷的月光下,那雙眼睛亮得像星星。

  是啊,慌什麼。

  就算沒了外掛,自己也不是一無所有。

  他有錢,有不止一個院子,有自己的工作室,還有一幫被他忽悠瘸了的大佬當人脈。

  最重要的是,他身邊有她。

  大不了…就真的躺平當個包租公唄,反正錢也夠花了。

  去踏馬的蝴蝶效應,去踏馬的未來信息。

  老子不玩了還不行嗎?

  「對了,還有個事。」高囿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從隨身帶著的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用訂書機釘起來的列印紙。

  「這是王曉帥導演推薦過來的一個劇本,導演顧長衛的新片子,叫《孔雀》,但他自己不太滿意,一直在改。這是他最新的一個構思,還沒完全成型,劇本名字也怪怪的,叫《鋼的琴》。」

  「文藝片?」蘇洛一聽這名字就頭大,第一反應是拒絕,「不看,肯定不賺錢。」

  「你先瞧瞧唄,」高囿圓不由分說地將劇本塞進他的懷裡,「我看了,感覺特別有意思。講一個東北老鋼廠的下崗工人,為了女兒的音樂夢想,和一幫窮得叮噹響的工友,愣是用一堆廢銅爛鐵,在廢棄的廠房裡造了架鋼琴的故事。又荒誕又浪漫,特別帶勁。」

  她仰起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蘇洛說:「我覺得,那個主角,和你特別像。」

  「我哪兒像下崗工人了?」蘇洛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名牌衛衣。

  「不是說長相和身份。」高囿圓搖了搖頭,很認真地說道,「是那種感覺,就是……明明生活挺操蛋的,但他總有辦法讓自己活得挺樂呵,帶著一幫人自娛自樂,瞎折騰。那種骨子裡的樂觀和不著調,跟你很像。」

  蘇洛拿起那沓粗糙的劇本,借著清冷的月光,隨意地翻開了幾頁。

  這劇本確實很粗糙,有很多地方都僅僅是大綱和簡單的場景描述。

  但他從中看到了幾個關鍵詞,故事的設定是在東北老工業區,當時正處於下崗潮,地點是廢棄的工廠,主角是一群無所事事的工友。

  一股氣息猛地撲面而來,這氣息既真實又陌生,裡面夾雜著鐵鏽和煤灰的味道。

  他忽然開始思考,如果自己沒有了預知未來的能力,還能不能像以前那樣,一眼就看透一個劇本的好壞?能不能一眼就抓住一個角色的靈魂?

  他還能不能……演戲?

  一個念頭從他的心底冒了出來,而且變得越來越清晰。

  或許,自己可以去試試。

  就當作是……給自己這個已經失效的外掛,做一次最後的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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