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馮褲子的拍黃瓜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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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蘇洛因為一句沒空穿褲子而在電話里和楊蜜掰扯不清時,院門被人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節奏沉穩,力道適中,一聽就是懂規矩的人。

  「誰啊?」蘇洛衝著門口喊了一嗓子,手裡的捲尺還沒放下,褲衩上還沾著幾點泥星子。

  「我,查水錶的。」一個略帶沙啞,京味兒十足的男聲從門外傳來。

  蘇洛一愣,查水錶的?這年頭查水錶的都這麼有禮貌了?而且這聲音怎麼聽著有點耳熟。他也沒多想,拖拉著人字拖,滿身大汗地就過去開門了。

  朱紅色的木門「吱呀」一聲打開,蘇洛樂了。

  門口站著的,可不就是前陣子在《功夫》劇組跟他一塊喝高了的馮曉剛。

  這位大導今天穿著一身發白的T恤、黑布褲,手裡提著一個菜籃子,裡面裝著幾根水靈靈的黃瓜,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那副尊容,生怕被人認出來似的。

  「馮導,您怎麼來了?」蘇洛笑著把他讓進來,「您這微服私訪,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打招呼幹嘛?等著你小子跟我擺譜啊?」馮曉剛走進院子,看著地上這一堆捲尺、鏟子、和了一半的泥,也是一臉驚奇,「我來看看你那帶葡萄架的院子買到手了沒,好傢夥,你這不光買了,還準備自己動手建啊?你這哪是演員,整個一包工頭啊。」

  「那可不,自己的狗窩自己搭,住著踏實,」蘇洛熱情地接過他手裡的菜籃子,掂了掂,「正好我這兒還沒開伙呢,您這黃瓜可真是雪中送炭。」

  高囿圓聽到動靜,從屋裡端著剛泡好的涼茶出來,看到是馮曉剛,也笑著打了聲招呼:「馮導您來了,快坐,天熱,喝點水。」

  「白開水就行,大熱天的,喝茶上火。」馮曉剛摘下帽子,露出那標誌性的短白頭,在腦門上扇了扇風,一屁股就坐在石桌旁的馬紮上,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蘇洛身上,嘖嘖稱奇。

  「你小子,真行。外面為了你的事都快打起來了,華藝那幫人估計把你們家胡同口都踏平了,你倒好,躲在家裡挖坑,心夠大的啊。」

  蘇洛嘿嘿一笑,打了桶涼水,一邊沖手一邊說道:「天塌下來有高個兒頂著,我一挖坑的,操那心幹嘛。倒是您,馮導,怎麼有空跑我這兒來了?還親自送菜,我可受不起。」

  「我來兌現承諾啊,」馮曉剛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劇本,往石桌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悶響,「看看吧,按你上次說的那個思路,我把本子給改出來了。」

  上次在《功夫》劇組,馮曉剛拉著蘇洛在上海的弄堂里涮羊肉,酒過三巡,聊起了正在構思的《天下無賊》。當馮曉剛思索賊的最高境界時,蘇洛隨口一句「偷的是人心和世界觀」,讓這位大導如遭雷擊,當場就拍板,說等劇本弄利索了,第一個拿給他看。

  蘇洛拿起那本劇本,封面上是列印出來的四個大字——《天下無賊》。

  他心裡嘆了口氣,該來的,還是來了。

  「馮導,您這也太快了。」蘇洛翻開劇本,嘴上客氣著,心裡卻在盤算。

  這接了劇本,就意味著安生日子到頭了,這魚池還沒挖好呢,又要出差。

  「快?我這一個多月,覺都沒睡好,天天在腦子裡過你那句話。」馮曉剛拿起蘇洛剛洗好的一根黃瓜,也不嫌棄上面還帶著水珠,咔嚓就是一口,嚼得嘎嘣脆,「越琢磨越對味!你小子,不去當編劇真是屈才了!」

  高囿圓端著涼白開出來,正好聽到這句,好奇地問道:「蘇洛說什麼了,讓您這麼激動?」

  「他啊,」馮曉剛指著蘇洛,一臉撿到寶的表情,對著高囿圓這個自己人也不藏著掖著,「他說,賊的最高境界,是偷心!一句話,把我整個戲的魂兒都給點出來了!你說說,這小子腦子怎麼長的?」

  高囿圓看向蘇洛,眼神里滿是驚訝和欣賞。

  她知道蘇洛有才華,在小院裡排《武林外傳》的時候就見識過了,但沒想到,他隨口一句話,就能讓馮曉剛這樣的大導演推崇備至。

  「別別別,馮導,您可別捧我了,我那就是喝多了胡說八道。」蘇洛趕緊擺手,他可不想因為一句話就被綁上戰車。

  這要是傳出去,說他蘇洛指導馮曉剛拍電影,那京圈的老炮兒們還不得拿唾沫淹死他。

  他也拿起另一根黃瓜,也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馮導,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個野路子出身的演員,哪有資格給您的劇本掌眼啊。您這劇組裡,葛大爺、劉天王,哪個不是頂天的大腕兒,有他們在,您還愁戲不好?」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馮曉剛的表情嚴肅了起來,他放下啃了一半的黃瓜,認真地看著蘇洛,「葛憂那是定海神針,華仔那是票房保證。但他們演不了你這個角色。」

  「我這個角色?」蘇洛一愣,「劇本里還有我的角色?」

  「本來沒有,」馮曉剛坦誠道,「但自從在《功夫》片場見過你小子之後,我就一直琢磨著,想在戲裡給你加一個角色。」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也壓低了些,充滿了蠱惑的味道。

  「一個……游離在所有故事線之外,像個幽靈一樣,冷眼旁觀這一切的『第三者』。他可能是一個便衣警察,也可能是一個更高明的騙子,甚至……他可能就是賊心本身的人格化。他一句話不說,光坐那兒,就能讓王薄王麗這對賊王夫婦心裡發毛。」

  馮曉剛越說越興奮,眼神里放著光。

  「我看了你在《青紅》里的表演,那種極致的疏離感和虛無感,太特麼對味了!我就是要那種感覺!一個眼神,就能讓所有所謂的高手不寒而慄!」

  蘇洛聽得直咧嘴,心想我那不是虛無感,我那是真餓了,在想中午的盒飯什麼時候到。

  這幫導演,腦補能力一個比一個強。

  「馮導,您這……也太抬舉我了。」蘇洛趕緊擺手,「我真不行,我這人有鏡頭恐懼症,一到鏡頭前就緊張。演《青紅》那純屬意外,是王導非逼著我上的,差點沒把我折騰死。」

  「少來這套!」馮曉剛笑罵道,「你小子糊弄別人還行,在我這兒就別裝了,我跟王曉帥都通過電話了,他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說你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就是懶了點,懶得挪窩。」

  「這樣吧,」馮曉剛拍了拍桌上的劇本,拿出了殺手鐧,「你先看看,角色你隨便挑,哪怕你想演那個傻根,我都讓寶強給你讓位。」

  蘇洛嘴角抽了抽,心想我可不想演傻根,那也太累了。

  「片酬,按國內最高標準給你開。拍攝時間,儘量遷就你,讓你有空回家餵魚。怎麼樣?這誠意夠了吧?」

  蘇洛看著馮曉剛那張寫滿了求賢若渴的臉,又看了看桌上那本厚厚的劇本,心裡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他真不想去啊。

  大西北,條件艱苦,風沙還大。有那功夫,他在家裡的魚池都修好了,說不定都能吃上自己種的黃瓜了。

  可看著馮曉剛這架勢,今天他要是不答應,這位大導估計能直接在他院子裡安營紮寨,天天來給他送黃瓜。

  他正想找個什麼理由再推脫一下,高囿圓卻在一旁輕輕捅了捅他的胳膊,小聲說道:「馮導這麼有誠意,劇本你先看看嘛。再說了,能跟葛大爺和劉天王那樣的前輩合作,是多難得的機會啊。」

  蘇洛嘆了口氣,得,連自己人都開始叛變了。

  他拿起那本劇本,又拿起那根黃瓜,說道:「行吧,那我先看看。不過馮導,我可說好了,我這人嘴刁,劇本要是不合胃口,我可不演啊。」

  「成!只要你肯看就行!」馮曉剛大喜過望,仿佛蘇洛已經答應了似的,「你慢慢看,不著急。正好,這黃瓜不錯,我給你拍一個,嘗嘗我的手藝。」

  說著,這位拍出無數經典賀歲片的大導演,竟然真的從廚房裡摸出一把菜刀,在石桌上「梆梆梆」地拍起了黃瓜,然後找來蒜、醋、醬油,有模有樣地調起了料汁。

  蘇洛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一個大導演,一個挖魚池的,一個在旁邊洗菜泡茶的,三人湊在一起,構成了一副極其荒誕又無比和諧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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