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離別:留下一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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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楊蜜和高囿圓,蘇洛的小院子,一夜之間,從熱鬧的同福客棧,又變回了那個清淨的養老小院。

  蘇洛結結實實地睡了一個懶覺,直到日上三竿才被餓醒。

  身上沒有穿上衣,只穿著一條大褲衩,他迷迷糊糊地走著進入了廚房,像往常一樣隨口就喊了一聲:「早飯吃什……」

  話剛說到一半,蘇洛才反應過來,如今這個院子裡,已經沒有那兩個能夠做墨玉煎蛋和靈魂土豆的姑娘了。

  廚房裡冷鍋冷灶的,只有他一個人。

  蘇洛撓了撓頭,自嘲地笑了一下,還真有點不習慣。

  給自己下了碗泡麵,加了根火腿腸,兩個雞蛋。吃完飯,他把碗往水池裡一扔,想著待會兒再洗,然後就躺回了院子裡的竹椅上。

  院子裡沒有了楊蜜嘰嘰喳喳的吵鬧聲,也沒有了高囿圓溫聲細語,只剩下蟬鳴和風聲。

  蘇洛搖著手裡的蒲扇,抬頭看著頭頂上被槐樹葉分割得零零碎碎的陽光,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有點……太過清閒了。

  閒得發慌。

  他拿出手機,想找個人聊聊天。翻開通訊錄,胡哥、修慶、劉韜姐……這些遠在天邊,都在忙著各自的事業。蔡姐估計也在為《仙劍》的播出忙得焦頭爛額。

  他猶豫了一下,手指停在了高囿圓的名字上。

  想了想,又劃了過去,停在了楊蜜的名字上。

  給她發個簡訊?問問她到學校了沒?

  不行不行,那小狐狸肯定會以為自己想她了,尾巴不得翹到天上去。

  算了,還是自己待著吧。

  接下來的幾天,蘇洛徹底回歸了退休老大爺的生活模式。

  早上提著秦大爺留下的鳥籠去後海公園遛彎,跟一群老頭下棋,聽他們吹牛侃大山。中午回家睡個午覺。下午去茶館喝茶聽書。晚上自個兒炒倆菜,喝點小酒。

  日子過得優哉游哉,逍遙自在。

  這天,他從公園遛彎回來,剛到胡同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蹲在他家院門口。

  是楊蜜。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T恤牛仔褲,背著個雙肩包,蹲在地上。

  「嘿!」蘇洛走過去,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她的背包,「在這兒幹嘛?等老爺呢」

  楊蜜抬起頭,看到是他,眼睛一亮,隨即又趕緊把那點喜悅給壓了下去,撇著嘴站起身。

  「誰等你了!我……我是路過!」她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梗著脖子說。

  「路過?」蘇洛樂了,「你家住通州,學校在海淀,你路過我這什剎海?你這是繞著六環路過的吧?」

  「要你管!」楊蜜的臉有點紅,她把一個紙袋子塞到蘇洛懷裡,「給你的!」

  蘇洛打開一看,裡面是幾盒包裝精美的茶葉。

  「喲,還知道孝敬大哥了?」

  「什麼孝敬!這是……這是還你的飯錢!」楊蜜嘴硬道,「我可不想欠你人情。」

  蘇洛笑了笑,沒戳穿她。

  「行,那我收下了。」他掂了掂手裡的茶葉,「還有事嗎?沒事我回去了。」

  「喂!」楊蜜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又幹嘛?」

  「我……」楊蜜咬著嘴唇,猶豫了半天,才小聲說,「我……我沒地方去了。」

  「哈?」蘇洛一愣,「什麼叫沒地方去了?你不是回學校了嗎?」

  「學校是回去了,可宿舍還沒完全弄好,暫時不讓住。我爸媽又出去旅遊了,家裡沒人……」楊蜜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跟蚊子哼哼似的。

  蘇洛聽明白了。

  合著這丫頭,是無家可歸了。

  他看著楊蜜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真是上輩子欠她的。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進去吧。」他拿出鑰匙,打開了院門。

  楊蜜跟在他身後,一進院子,就長長地舒了口氣,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地盤。

  「說好了啊,我可不是白住!」她立刻宣布,「我幫你打掃衛生,幫你洗衣服!就當是……交房租了!」


  「得了吧你,就你那打掃衛生的水平,我還得倒找你錢。」蘇洛把鳥籠掛回槐樹上,給她倒了杯水,「住西廂房去,自己收拾。」

  「好嘞!」楊蜜歡快地應了一聲,放下背包就跑進了西廂房。

  院子裡,又多了一個人。

  蘇洛躺回他的竹椅上,聽著西廂房裡傳來楊蜜收拾東西的動靜,和她偶爾哼起的不著調的小曲,忽然覺得,這院子,好像又活過來了。

  晚上,蘇洛做了四菜一湯。

  楊蜜看著一桌子豐盛的飯菜,眼睛都直了。

  「蘇洛,你這是發的哪門子善心啊?對我這麼好?」

  「想多了。」蘇洛給她盛了碗飯,「這是斷頭飯。」

  「呸呸呸!你才斷頭飯呢!」

  「從明天開始,買菜做飯,你來。」蘇洛宣布。

  「憑什麼!」楊蜜不服。

  「憑你白吃白住。」

  「我不是交房租了嗎!我幫你幹活!」

  「那點活,不夠抵飯錢的。」蘇洛慢悠悠地夾了塊紅燒肉,「或者,你也可以選擇付伙食費,一天一百。」

  「你怎麼不去搶!」楊蜜氣得拍桌子。

  「那就乖乖做飯。」

  「我不會!」

  「學。」

  楊蜜看著蘇洛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直磨牙。最後,只能化悲憤為食慾,狠狠地往嘴裡扒拉了兩大口飯。

  吃完飯,楊蜜認命地去洗碗。

  蘇洛則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月亮,心裡盤算著,是不是該給高囿圓也打個電話,問問她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正想著,手機就響了。

  說曹操,曹操到。

  電話是高囿圓打來的。

  「蘇洛,你……你方便嗎?」電話那頭,高囿圓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

  「方便啊,怎麼了?」

  「我……」高囿圓頓了頓,才說,「我明天……想去你那一趟,可以嗎?」

  蘇洛一愣:「來我這兒?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大事,」高囿圓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就是……有點事想跟你聊聊。還有……我的貓,它好像生病了,不吃不喝的,我想讓你幫忙看看。」

  蘇洛聽出來了,聊貓是假,想找個人說說話是真。

  「行啊,沒問題。你明天什麼時候來?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過去就行。」

  掛了電話,蘇洛回頭看了一眼廚房裡正在跟碗筷作鬥爭的楊蜜,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倆要是再湊到一塊兒……

  他這四合院,怕是又要變成修羅場了。

  第二天,高囿圓果然來了。

  她提著一個果籃,懷裡抱著那隻叫咪咪的白貓,臉上帶著一絲倦容。

  當她看到開門的是楊蜜時,兩個人都愣了。

  「你怎麼在這兒?」

  「你怎麼來了?」

  兩人異口同聲。

  最後還是蘇洛出來打了圓場,把高囿圓迎了進來。

  三個人坐在院子裡,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高囿圓簡單解釋了一下,她回家後,雖然見到了父母,但每天都要面對各種親戚朋友的過度關心和盤問,讓她覺得心力交瘁。加上那隻貓確實不怎麼吃東西,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來找蘇洛。

  蘇洛接過那隻病懨懨的白貓,摸了摸,又檢查了一下,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沒事,就是相思病。」

  「相思病?」高囿圓和楊蜜都愣了。

  「對啊,」蘇洛一本正經地說,「它這是想我了。你看,到我懷裡,它不就精神多了嗎?」

  說來也怪,那貓到了蘇洛懷裡,還真就蹭了蹭,喉嚨里發出了舒服的「咕嚕」聲。

  高囿圓哭笑不得。

  楊蜜則在一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借著看貓的由頭,三個人總算又找到了之前那種熟悉的感覺。


  高囿圓留下來吃了午飯。

  午飯是楊蜜在蘇洛的遠程遙控指揮下,磕磕絆絆做出來的。味道……一言難盡。

  但高囿圓吃得很開心。

  臨走前,蘇洛送她到門口。

  「以後要是心裡煩,或者想找人說話了,就過來。」蘇洛說。

  高囿圓點點頭,看著他,忽然說:「蘇洛,那把鑰匙,我一直帶在身上。」

  蘇洛笑了笑:「我也是。」

  他說的,是高囿圓之前送他的那套精緻餐具,他一直沒捨得用,好好地收在柜子里。

  送走高囿圓,蘇洛回到院子,發現楊蜜正抱著胳膊,一臉不爽地看著他。

  「幹嘛?誰又欠你錢了?」蘇洛問。

  「蘇洛,」楊蜜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你是不是也給了她一把鑰匙?」

  蘇洛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那天離別時,他確實給了她們倆一人一把備用鑰匙。

  「是啊,怎麼了?」

  「沒什麼。」楊蜜撇撇嘴,轉身回屋了。

  蘇洛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小狐狸,醋勁兒還挺大。

  他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躺回竹椅,繼續他的鹹魚生活。

  他不知道的是,從那天起,他的四合院,就成了兩個女孩心照不宣的避難所。

  楊蜜心安理得地住了下來,高囿圓也隔三差五地就藉口來看貓,或者送些她媽媽做的點心過來。

  蘇洛的日子,又回到了那種吵吵鬧鬧,卻又莫名溫馨的狀態里。

  只是,他還沒清閒幾天,一個來自南方的電話,徹底打亂了他退休養老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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