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鮑照囂張!《定風波》問世,沈知遠激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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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寅聽聞話癆管事白福描述的情景,便猜出個大概,隨之快步走出學政署,但見囚車上一個胖乎乎的身影,對方頭髮散亂,身上傷痕累累,一副悽慘之狀。

  他喉頭哽咽,忍不住脫口而出,「沈大人!」

  面對渤海府知府沈知遠,唐寅的思緒翻湧不休。

  這位大人當年在他科舉之路上幫扶很大,甚至有知遇之恩!

  對方在詩詞上的喜愛,更是跟他這個詩詞文抄公完美契合。

  若非沈知遠擔心罩不住惹禍如斯的自己,恐怕早在府試之際,便收自己為弟子了,也就沒有後續楚江秋這位老師什麼事兒了。

  唐寅沒想到,這位堂堂的四品知府,朝廷命官,今日今時竟是落到這步田地!

  這時候,旁側的鮑照趾高氣昂的開口起來,「沈知遠罪大惡極,竟敢質疑陛下讓女子為王的聖意,今日我將其逮捕歸案,馬上押赴汴京處置!」

  「鮑某念及你唐伯虎跟沈知遠有舊,故而,專程來此,讓你們見這最後一面!」

  「好生珍惜吧,姓唐的!」

  這一刻,鮑照意氣風發如斯,此前被唐寅接連壓制、被沈知遠掃了麵皮的不堪往事,全都煙消雲散開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暢快淋漓!

  囚車內,沈知遠慘笑一聲,「伯虎,別管我,他這是要坑你呢!女子為王這件敏感之事,當下誰粘上就就要脫一層皮!」

  「哪怕你是王府的女婿、哪怕為王者是你的妻室洪青,也不能倖免!」

  這段時間裡,在昌隆帝的放任下,閹黨首領魏連英指派天策衛瘋狂抓人、拷問、下大牢、乃至屠戮之舉,令得天下為之膽寒!

  就算曾經有膽有識的沈知遠,被狠狠整治一番後,整個人也崩潰開來,當下生怕他最是看好的這個後輩也捲入其中!

  眼見沈知遠這副悽慘模樣,鮑照心中那個爽利就別提了,當年他跟唐寅在科舉中起了衝突,知府沈知遠膽敢幫著唐寅壓制自己,對此,他一直懷恨在心,而今終於讓他報復了回來!

  更甚者,他此番專程來臨淄,就是打算把唐寅這個一生宿敵也拉下水的,對方跟沈知遠關係極好,不可能看著這位知府被押送至汴京懲處,肯定要出手干預,而這時,他便可趁機將之拿下!

  唐寅,即便你是王府的女婿又如何?現在可是『特殊時期』,陛下將生殺大權交給了魏公,小爺抓你一招之錯,便讓你翻身不得!

  在鮑照暗自得意的時候,囚車上,知府沈知遠苦澀一笑,道:「伯虎,我所好者,詩詞爾,臨行前,你能不能給我吟誦一首即興佳作,讓我沒有遺憾的上路而去?」

  聽此言語,唐寅不由苦笑,心道,這位府尊大人還真是個十足的『詩詞控』啊,便是在這般情況下,竟然還想著讓我吟誦呢!

  也罷,便讓他先在囚車裡過足癮,然後再設法將之救下!

  念頭及此,唐寅點了點頭,「既是府尊大人想要聽一番詩詞新作,那我便勉力為之。」

  聽此言語,知府沈知遠眼睛發亮起來,「伯虎,咱們這怕是最後一次見面了,你給我想一篇水準高些的詩詞,即便時間緊迫你無法做出以前那般名篇,但也別糊弄我這個即將上路之人!」

  眼見對方這副尊容,唐寅苦笑一聲,道:「府尊大人,你放心就是,我定不會等閒視之!」

  說話間,他頭腦快速運轉起來,在龐大的詩詞庫中開始了翻找。

  結合當下情景、結合沈知遠的喜好、結合跟當下大乾世界的匹配程度,唐寅最後鎖定了目標!

  「府尊大人,接下來我所吟誦的乃是一首詞,其名曰《定風波!》」

  囚車內,沈知遠仿佛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處境,目光灼灼道:「伯虎,這些年來,你在詞作方面似乎也只有一首冠絕古今的《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吧?而今,竟是要吟誦第二首詞作了麼?本府倒要好好聽聽!」

  唐寅微微頷首,隨即情緒與眼下的境況相合,口中吟誦了起來——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沈知遠一雙眸子灼灼有光,他心中解析著對方的詞句……

  不必去聽雨點穿過樹林,拍打在樹葉的喧囂,不妨縱情吟誦,從容間緩步而行。

  表面上聽起來是寫大雨拍打樹葉之景,實際上,這不就是在說本府遭受人生磨難,當下被天策衛抓捕的境況麼?


  這時候,唐寅繼續吟誦出聲道:「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拄著竹杖,穿著草鞋,反倒是覺得比騎馬而行更加輕快,有什麼好怕的呢?身著蓑衣,任憑風雨來襲,也絲毫不懼打濕身形。

  聽聞這幾句,沈知遠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伯虎以『竹杖草鞋』來喻我當下的落魄;以『駿馬奔行』來喻我此前身為知府的權貴生涯,點醒我,現在即便落魄了,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一蓑煙雨任平生』這句更加精妙,其讓本府不逃避、不怨懟,坦然承受命運的大起大落,從容面對當下的境況,其間,著實有股超脫的意味!

  唐寅的聲音持續響起,「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沈知遠品咂著其間的意味,微涼的風吹散酒意,身上感到絲絲寒冷,抬頭看去,山頭的斜陽正照耀過來……

  微冷,代表本府現在所遭受的苦楚,而山頭的斜陽,則代表苦中作樂的一抹暖意!

  而這抹暖意,不正是來自於伯虎你,以及你吟誦的詩詞麼?

  這時候,唐寅情感飽滿間,吟誦出詞句的最後收尾之篇,「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沈知遠自動解析起來,回頭看向方才風雨肆虐之處,既看不到狂風驟雨、又看不到所謂的天朗氣清了!

  伯虎這是在說,我經歷過種種事情之後,回頭再看,不管順境還是逆境,終歸都會消散,這是勸慰我不必執著於得失榮寵呢?

  沈知遠的心緒起伏不已,伯虎這首詞全程都在寫景,但道理卻都蘊含在行路、冒雨、斜陽這般的畫境之中!

  他所要表達者,不是硬抗苦難,而是追求內心超脫,接納命運之境遇,最終實現豁達的心境!

  念頭及此,沈知遠不覺脫口而出,「好詞!好詞啊!伯虎,你這首《定風波》,當真是堪比《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這般的名篇佳作!」

  「想不到,我沈知遠在這般境地之下,竟然還能聽聞如此絕世名篇,此生無憾矣!」

  旁側的鮑照鼻子都要氣歪了,特麼的,老子費了半天功夫,帶著囚車來到學政署,合著就讓你們來吟詩作對的麼?

  當即,他冷聲道:「將重犯帶走!押赴汴京!」

  然而,唐寅的聲音隨即響起,「慢著!我讓你走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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