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張真人要突破了。半步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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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玄渡劫時的餘韻還在島嶼上空迴蕩,

  張三丰卻已經閉上了眼睛。

  他盤膝坐在瀑布下面的青石上,水花依然濺在他身上,但他感覺不到了。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體內,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剛才看到的那一幕——陳玄踏空而行,腳踩在虛空中,

  每一步都踩出一圈漣漪,像走在平靜的湖面上。

  那不是輕功。

  輕功再高明,也是借力。

  踏水無痕需要水的反推力,掠草無聲需要草的支撐,

  飛檐走壁需要牆的依託。

  陳玄腳下什麼都沒有,沒有水,沒有草,沒有牆,只有空氣。

  但他踩在空氣上,像踩在石板上一樣穩。

  張三丰的腦海中,那個畫面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慢放,定格。

  他看到了陳玄腳下那圈漣漪,那不是空氣被踩出的波紋,

  是靈氣被踩出的波紋。

  陳玄不是在「踩空氣」,是在「踩靈氣」。

  空氣中的靈氣無處不在,

  只要你能感知到它,就能踩住它。

  張三丰體內的真氣開始躁動。

  他修煉了一百多年的純陽無極功,真氣渾厚到常人無法想像,但真氣的本質是「氣」,

  是武者從自身提煉出來的能量。

  靈氣的本質是「靈」,是天地間自然存在的能量。

  氣和靈,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他的真氣在丹田中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濃。

  太玄經在全身運轉,

  真氣開始向靈元轉化。不是他在主動轉化,是真氣自己在變。

  就像冰放在陽光下會自己融化,他的真氣放在仙島的靈氣中,自己開始質變。

  武當弟子們圍了過來。

  他們看到師父盤膝坐在青石上,白髮白須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面容平靜,但周身的真氣波動異常劇烈。

  蘇婉第一個反應過來,低聲說:

  「不要打擾師父,退後,護法。」

  武當弟子們立刻散開,圍成一個圈,把張三丰護在中間。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龍島主從遠處走來,看到張三丰的狀態,

  腳步頓了一下。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然後點了點頭,對身邊的木島主低聲說:

  「張真人要突破了。半步築基。」

  木島主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們沒有嫉妒,

  因為他們早已經半步築基了,而且已經摸到了築基的門檻!!

  .....

  喬峰站在不遠處,看著天空中消散的雷雲,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降龍十八掌,降的是龍,但他從未見過龍。

  今天他見到了,十八條金龍同時咆哮,

  那聲音震得他心臟都在顫。

  他這輩子打過無數架,殺過無數人,

  從未怕過。

  今天他怕了,不是恐懼,是敬畏。

  喬峰拍了拍大腿,聲音大得像打雷,

  震得旁邊的人耳朵嗡嗡響。

  「喬某什麼時候也能有這麼一條龍?」

  段譽站在他旁邊,笑著說:

  「喬大哥,龍是仙主的,你學不來的。仙主那是仙法,咱們還在武道打轉,差著好幾個層次呢。」

  喬峰哈哈大笑,笑聲暢快淋漓。

  「學不來就學不來,喬某有降龍十八掌就夠了!」

  玄慈方丈看著天空中消散的雷雲,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他的聲音很輕,但旁邊的武僧們都聽到了。

  他的眼中沒有喜悅,反而有一絲憂色。


  身邊的武僧低聲問:

  「方丈,仙主渡劫成功,您為何憂心?

  」玄慈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

  「仙主越強,覬覦仙島的人就越多。三個月前各派求仙,被仙主拒之門外的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劫數,還在後頭。」

  滅絕師太站在峨眉派的隊列中,

  仰頭看著天空中那柄無形仙劍消失的方向。

  她的右手按在倚天劍的劍柄上,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摩挲。

  倚天劍跟了她幾十年,她以為這是天下最強的劍。

  今天她知道了,天下最強的劍不是倚天,是仙人的劍。

  她沉默了很久。

  冷凝霜站在她身後,看到師父的背影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滅絕師太開口了,聲音依然冷硬,但冷硬中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峨眉弟子,從今日起,每日加修兩個時辰。」

  她沒有說為什麼。

  但冷凝霜懂了——師父被刺激了。

  被仙人的實力刺激了,被自己幾十年的驕傲刺激了,

  被那柄無形仙劍刺激了。

  張無忌站在人群中,看著陳玄從天空中緩緩降落的身影,目光平靜而深遠。

  他對身邊的楊逍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楊左使,無忌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來了仙島。」

  楊逍點頭,抱拳道:「教主說的是。若不是教主當機立斷,我等此刻還在光明頂坐井觀天。」

  張無忌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目光落在遠處那個白色的身影上。

  虛竹拉著段譽的袖子,兩根手指揪著段譽的衣袖,揪得緊緊的。

  段譽的衣袖被他揪出了一個褶子,拉都拉不平。

  虛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段譽能聽到。

  「三弟,你說仙主現在到底有多強?」

  段譽想了想。

  他在想自己見過的最強的人——

  大哥喬峰,義兄虛竹,還有那些掌門、宗師、絕世高手,每一個人都是武道巔峰的存在。然後他把這些人的實力在腦海中疊加,加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大概比大哥、二哥、我加起來還強一百倍。」

  虛竹倒吸一口涼氣,

  揪段譽袖子的手指鬆開了。

  東方不敗站在島邊,一襲紅衣在海風中飄動。

  她站了很久,久到旁邊的任盈盈以為她睡著了。

  但她的眼睛是睜著的,看著天空,看著那道消散的雷雲,看著那個從天空中降落的身影。

  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任盈盈站在她身後,看著教主的背影。

  那背影和平時不一樣。

  平時教主的背影是筆直的,

  像一柄出鞘的劍,鋒利、凌厲、不可接近。

  今天教主的背影有些彎,不是駝背,是放鬆。

  像一柄劍終於找到了劍鞘,可以歇一歇了。

  陸青峰跪在地上,額頭貼著青石板。

  他的膝蓋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但他感覺不到冷。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不如他。不是「我不如他,但我會努力」的那種不如,

  是「我不如他,永遠都不如」的那種不如。

  三個月前他還在想「總有一天我會超過你」。

  今天他不想了。

  因為他終於看清了差距——不是努力的差距,是層次的差距。

  他對身邊的蘇婉低聲說,聲音沙啞。

  「我以前說想超過仙主,現在想想,真可笑。」

  蘇婉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遠處那個白色的身影上。

  「不可笑。有目標才有動力。超過仙主不可能,但超過昨天的自己,可以。」


  陸青峰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慧明摸著光頭,憨厚地笑了。

  「仙主真厲害,不過俺還是先把金鐘罩練好再說。」

  旁邊的小沙彌仰頭問他:「

  慧明師兄,你就沒點追求嗎?」慧明想了想,說:「有啊,練好金鐘罩,幫仙主擋刀。」小沙彌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

  陳玄從天空中緩緩降落。

  他的腳踩在廢墟的碎石上,碎石發出「咔嚓」的聲響。

  衣袍在風中落下,長發在身後垂下來。

  周身的雷電和烈焰收斂回體內,像潮水退去,露出平靜的海面。

  龍島主帶著所有弟子跪迎。

  三百多人齊刷刷跪下,聲浪如潮,在大殿前的廣場上迴蕩,一波接一波,一波蓋過一波。

  「恭賀仙主突破金丹,仙福永享——」

  陳玄抬手示意眾人起身。

  動作不大,只是把手從身側抬起來,五指張開。

  所有人同時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了他們的手臂,不是強硬的,是溫和的,像一雙手輕輕扶住他們的胳膊,把他們從地上拉起來。

  陳玄看著被自己炸飛的太玄經石室屋頂,

  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修一下。」

  龍島主連忙點頭,抱拳躬身。

  「屬下馬上安排。三天之內,恢復如初。」

  鐵錘從人群中擠出來,光頭在陽光下鋥光瓦亮,胸脯拍得砰砰響。

  「仙主,我來修!我搬磚最在行!沒有人比我更懂怎麼修房子!」

  陳玄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鐵錘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陳玄站在廢墟前,看著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聲音平靜。

  「所有弟子,可以在藏經閣中借閱經過本仙主改良的新功法。每人限借一門,修成之後再借下一門。」

  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後炸開了鍋。歡呼聲、議論聲、笑聲、哭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粥。

  有人雙手合十感謝仙主,有人抱住了旁邊的人蹦跳,有人蹲在地上捂著臉哭。

  一個年輕的弟子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聲音在嘈雜的人群中幾乎聽不見,

  但陳玄聽到了。

  「仙主,能不能多借幾門?」

  陳玄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冷,不熱,沒有任何情緒。

  但那弟子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連忙低下頭。

  陳玄說:「貪多嚼不爛。」五個字,輕飄飄的,但那弟子記住了,這輩子都忘不了。

  龍島主從隊列中走出來,抱拳道:「仙主,屬下提議將大殿旁的一間石屋改建為藏經閣,專門存放仙主融合後的功法。那間石屋位置好,離大殿近,通風採光都好。屬下已經讓人收拾過了。」

  陳玄點頭。「取名『仙武閣』。」

  龍島主領命。

  「是。屬下這就去辦。」

  陳玄轉身走進大殿深處,衣袍在風中飄動。

  沒有人敢跟上去,沒有人敢說話。

  數百雙眼睛目送他的背影消失。

  仙武閣在快速建造中。

  鐵錘帶著十幾個弟子日夜趕工,搬石頭、砌牆、上樑、蓋瓦,幹得熱火朝天。

  鐵錘光著膀子,滿身是汗,石頭在他手裡像豆腐塊,一塊一塊地往上壘。

  一邊壘一邊喊:「快點快點!仙主等著用呢!」

  旁邊一個弟子小聲說:

  「鐵錘哥,仙主沒說急著用。」

  鐵錘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仙主不急,咱們得急。這就是態度!」

  三個月,

  世界沒有閒著。

  歐陽鋒在蛇窟中閉關,

  白駝山莊後山的山洞裡養著幾百條毒蛇,密密麻麻,爬滿了地面、牆壁、洞頂。


  蛇信嘶嘶,蛇身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歐陽鋒盤膝坐在蛇群中央,渾身爬滿了毒蛇,從頭到腳,沒有一處是露在外面的。

  蛇毒滲入他的皮膚,順著經脈流入丹田。

  他用白駝山莊的秘法和從仙島上帶回來的靈氣感悟,

  終於將毒功突破到了一個新境界。

  他的毒已經可以侵蝕內力,甚至靈力。異常可怕。

  他從蛇窟中走出來時,渾身上下散發著黑氣。

  那黑氣不是煙霧,是毒,是他體內毒素的外溢。

  他走到一棵大樹前,伸手按在樹幹上。

  樹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從樹皮到樹心,

  從樹根到樹冠,枝葉枯萎,樹皮脫落,樹幹開裂。

  整棵樹死了,不到呼吸之間。

  歐陽鋒看著自己的手,嘴角微微上揚。

  「陳玄,你的仙島,擋得住老夫的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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