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弒仙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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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島外的海面上,幾艘船零零散散地停著。

  華山派的三桅大船、嵩山派的鐵甲船、白駝山莊的檀木船、密宗的金色法船,還有日月神教那艘黑色的鬼船,

  像一群被打散的敗兵,各自飄在海面上。

  歐陽鋒第一個回到白駝山莊的船上。

  他把彎掉的蛇杖往地上一頓,杖頭撞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條毒蛇縮成一團,嘶嘶地吐著信子,像是在替主人委屈。

  他一屁股坐在船舷上,臉色鐵青,沒有說話。

  旁邊的弟子都不敢靠近。

  金輪法王的船離得不遠。

  他被兩個弟子攙扶著上了船,往甲板上一坐,盤膝閉目。

  佛珠沒了,雙手空空,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撥動,撥了個空。

  他的眼皮在跳,嘴唇在哆嗦。

  玄冥二老互相攙扶著上了船,

  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胖的那個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氣;

  瘦的那個靠著船舷站著,雙手抱胸,手指在胳膊上輕輕敲著。兩

  人都沒有說話,連對視都沒有。

  血刀老祖的船最小,也最快。

  他一上船就把血刀往甲板上一插,刀身沒入木板三寸,立在船頭,

  像一根歪歪扭扭的旗杆。

  他一屁股坐在刀旁邊,雙手抱胸,臉色漲紅。

  任我行的船最後到。

  他站在船頭,長發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衣衫也凌亂,但他沒有整理。

  向問天迎上來想扶他,

  他擺了擺手,自己走上船,靠在船舷上,一言不發。

  幾艘船靠在一起,甲板上氣氛壓抑得像靈堂。

  成昆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的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跡,暗紅色的,已經幹了,貼在皮膚上。

  他沒有擦,像是故意留著。

  「諸位都是武林中響噹噹的人物,今日卻被人像狗一樣趕出來。」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楚,在海風中飄散,

  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你們甘心嗎?」

  一句話,戳中了所有人的痛處。

  甲板上的氣氛從壓抑變成了躁動,像一鍋即將沸騰的水,氣泡從鍋底往上冒,咕嘟咕嘟。

  左冷禪一掌拍在船舷上。「咔嚓」一聲,船舷的木板上出現了一個手掌形狀的窟窿,木屑飛濺,有幾片飛到了海里。

  他的手指卡在木板里,拔出來的時候指甲斷了,

  血從指尖滲出來,

  他沒有看,像是沒感覺到。

  「憑什麼?」

  他的聲音從牙齒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像是要把這三個字嚼碎了咽下去。

  「論武功、論勢力、論名望,我們哪點不如那些被選中的人?」

  他的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嘴角往下撇著,額頭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

  歐陽鋒摸著彎掉的蛇杖,手指在杖身的彎曲處來回摩挲。

  他的眼神陰冷,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瞳孔里倒映著海面上的波光,但沒有一絲暖意。

  「老夫縱橫西域數十年,從未受過這等屈辱。」

  他的聲音沙啞,像含了一把沙子。

  「仙人?哼,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凡人。」

  最後幾個字說得很輕,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金輪法王盤膝坐在甲板上,睜開眼睛。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像是一夜沒睡。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練了幾十年的龍象般若功,

  劈過多少磚,碎過多少石,拍碎過多少敵人的頭顱。

  今天這雙手連層膜都打不破。


  「貧僧修煉數十年,龍象般若功第九層,在他面前連層膜都打不破。」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這不對,這不對……」

  他重複了兩遍,像是在說服自己。

  血刀老祖猛地站起來,一把拔出插在甲板上的血刀,舉過頭頂。

  刀身上的三道崩口在陽光下格外刺眼,像三道傷疤。

  「老子這柄刀飲血無數,今日崩了口子!」

  他的聲音大得像打雷,在空曠的海面上迴蕩。

  「這個仇不報,老子不叫血刀老祖!」

  吼完之後,他把刀放下來,看著刀刃上的崩口,手指在缺口上摸了摸。

  然後泄氣了。

  他的肩膀塌了下來,腰也彎了,整個人像一隻被放了氣的氣球,

  因為他知道打不過,

  吼得再大聲也打不過。

  任我行靠在船舷上,一言不發。

  他靠了很久,久到旁邊的人以為他睡著了。但他的眼睛是睜著的,盯著海面,瞳孔里什麼都沒有。

  他的拳頭握得咯咯響,指節發白,指甲陷進肉里,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在甲板上,他沒有擦。

  沉默了很久。

  「任某這輩子沒被人這麼踩過。」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沒有歇斯底里的怒吼,沒有咬牙切齒的狠話,就是一句平淡的話。

  但越是平淡,越讓人覺得可怕。

  岳不群站在華山派的船頭,背對著眾人。

  他的背影紋絲不動,像一尊石像,海風吹動他的衣袍,吹不動他的身體。

  他站了很久,久到有人以為他睡著了。

  他轉過身來。

  那雙眼睛裡沒有溫潤如玉,

  沒有儒雅從容,沒有君子劍的風範。

  那雙眼睛裡滿是狠毒和怨毒,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眼角往下垂,嘴角往下撇,整張臉的肌肉都在往下垮,像

  一堵正在倒塌的牆。

  「仙人?呵呵。」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後的扭曲。

  「那我們就成立一個弒仙盟如何?」

  所有人都看向他。

  「既然不讓我們成仙,那我們就弒仙。憑什麼他們能修仙,我們只能被拋棄?這不公平。」

  歐陽鋒的眼睛一亮。

  他的手從彎掉的蛇杖上抬起來,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弒仙盟?好名字!」

  左冷禪冷冷地接了一句:「算我一個。」

  金輪法王猶豫了一下。他的雙手握了握拳,又鬆開,又握了握。最終還是點了頭。

  血刀老祖獰笑:「老子幹了!」

  任我行沉默了片刻。他的拳頭還握著,指節還在響。

  「可。」

  一個字,沒有多餘的話。

  成昆微笑著點頭,擦掉嘴角的血跡,笑容更深了。

  眾人推舉岳不群為盟主。

  理由很充分——他是武林盟主,名頭最大;

  他是「君子劍」,

  偽君子當得最久;

  他算計人心,無人能及。

  岳不群推辭了一下。

  「岳某何德何能……」

  話說到一半,就被歐陽鋒打斷了。

  「岳掌門不必謙虛。論武功、論名望、論手段,你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岳不群沉默了片刻,

  然後「勉為其難」地接受了。

  「既然諸位抬愛,岳某便恭敬不如從命。」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幾人割破手指,將血滴在一個碗裡。


  血珠從指尖滲出,滴在白色的瓷碗裡,一滴,兩滴,三滴……七個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發了毒誓——同生共死,共伐仙島,永不背叛。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凝重的表情。

  成昆提議:

  「每個人再補一句——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說到「雷」字時,幾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歐陽鋒的嘴角抽了一下。

  金輪法王的手指抖了一下。

  玄冥二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血刀老祖握刀的手緊了一下。

  任我行的眼皮跳了一下。

  岳不群的笑容僵了一瞬。

  剛才那道天雷的陰影還在,劈在三團焦黑痕跡上的那道雷,

  還在他們視網膜上留著殘影。

  那道雷的顏色是紫色的,

  和現在天上那些雲的顏色不一樣。

  幾個人還是把誓言補完了,

  聲音比之前小了一些。

  岳不群站在船頭,面朝大海。

  他的表情是憤怒的,眉頭緊鎖,嘴唇緊抿,拳頭握得很緊。

  但他的心中在盤算——弒仙盟只是幌子。

  他要的不是殺陳玄,是仙法。

  他要利用這些人的力量,逼迫陳玄就範。

  歐陽鋒的毒、金輪法王的力量、玄冥二老的寒毒、血刀老祖的刀、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左冷禪的野心、成昆的陰險,都是他的棋子。

  他拿到了仙法,

  這些人死不死跟他有什麼關係?

  成昆壓低聲音,湊到眾人中間。

  「我們現在實力不夠,不能硬拼。先潛伏,暗中發展勢力,等時機成熟再一舉翻盤。俠客仙島的那些人不可能永遠不出來,他們的弟子總有落單的時候。只要抓住一個,逼問出仙法——」

  他沒有說完,但他的意思所有人都懂了。

  眾人紛紛點頭。

  左冷禪冷冷道,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不但要殺陳玄,還要把那三百弟子一個個扒皮抽筋。嵩山派的鐵牢很久沒關人了。」

  他的眼中滿是殺意,嘴角微微上揚。

  岳不群最後開口,聲音低而沉。

  「今日之事,只有我們幾人知道。回去之後各自修煉,暗中聯絡,等我們實力足夠了,再給那個仙人一個驚喜。」

  眾人點頭。

  歐陽鋒拄著蛇杖站起來,

  金輪法王從甲板上起身,

  玄冥二老互相攙扶著站直,

  血刀老祖把刀插回腰間,

  任我行鬆開拳頭,

  左冷禪從船舷上把手拿開,

  成昆微笑著退後一步。

  各自散去。

  岳不群叫住眾人,聲音壓得更低。

  「回去之後,一切照舊。該笑的笑,該拜的拜,不要讓那仙人起疑。我們在暗處修煉,他在明處享受。等到我們準備好的那一天——」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便是他的末日。」

  .........

  俠客仙島的大殿中,龍島主收起名單。

  他的動作不快不慢,將名單折好,收入袖中,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眾人。

  「從今日起,你們便是俠客仙島的外門弟子。仙主會擇日傳法,你們先在島上安頓下來。」

  張三丰、玄慈、喬峰、張無忌、東方不敗等人跪在地上,面面相覷。

  有人眼眶紅了,有人嘴角在笑,有人面無表情但手在發抖。

  鐵錘挺著胸脯從大殿外面走進來。

  他的光頭在仙光下鋥光瓦亮,胸脯挺得像塞了兩個枕頭,下巴抬得比平時高了八度。步子邁得很大,每一步都踩得青石板咚咚響。


  「新來的弟子跟我走!住宿區在東邊,每人一間石屋!被褥、茶具、洗漱用品都備好了!不夠的跟我說話!」

  他的聲音大得像打雷,

  帶著一種「我終於可以管人了」的興奮。

  眾人跟著鐵錘走出大殿,穿過古木林,來到住宿區。

  青石砌成的石屋,黑瓦覆頂,屋前種著幾叢翠竹。

  竹葉在仙風中沙沙作響,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張三丰走進自己的石屋,在石床上坐了一下,又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仙鶴從窗外的天空飛過,發出清越的鳴叫,瀑布在不遠處轟鳴,水聲如雷,金色的仙光從天空中灑下來,把整個世界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他的眼眶紅了。

  玄慈方丈盤膝坐在石床上,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他念了一會兒經,又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那些仙鶴。

  念不下去。活了大半輩子,從未如此不淡定。

  喬峰安頓下來第一件事不是打坐,是找酒。

  他找到鐵錘,問:

  「島上有沒有酒?」鐵錘撓了撓光頭,想了想。

  「有……有靈泉。從瀑布下面接的水,甘甜清冽。算酒嗎?」

  喬峰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又喝了一口,眼睛更亮了。

  一口氣喝了三碗,抹了抹嘴。

  「好水!比喬某喝過的任何水都好!」

  鐵錘在旁邊憨厚地笑:「那是仙島的水,靈氣足。」

  東方不敗獨自一人站在島邊,

  一襲紅衣在海風中飄動。

  慧明找了一塊大石頭,盤膝坐下。

  石頭在瀑布旁邊,水聲很大,水花濺在他身上。

  他閉上眼睛,開始修鍊金鐘罩。

  仙島上的靈氣比外面濃郁了不知道多少倍,以前需要幾天才能聚齊的內力,現在一炷香的功夫就夠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手,又閉上眼睛繼續修煉。

  陸青峰站在石屋門口,看著漫山遍野的靈草和仙鶴,心中五味雜陳。

  他想起自己說過的話——「總有一天我會超過你」。

  現在他站在陳玄的地盤上,成了陳玄的弟子。超過?他想都不敢想了。

  蘇婉站在石屋門口,看著遠處的瀑布。

  水從幾百丈高的地方傾瀉而下,砸在下面的水潭裡,

  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水花濺起幾十丈高,

  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她喃喃自語:「這就是仙境嗎……」

  .....

  凌霄回到自己的宿舍,

  把背包往床上一扔,往石床上一躺,看著石頭天花板,笑了。

  「我是仙島弟子,不行..得發個朋友圈裝逼。」

  他掏出手機,發了一條朋友圈——「從今天起,我是俠客仙島的人了。」

  配了九張仙島風景照——仙鶴、瀑布、靈草、古木、金色的光罩、紫色的雷雲、碧水玄武的背影、遠處大殿的輪廓。評論區炸了。

  「你小子發達了!」

  「求帶!」

  「還能不能做朋友了?」

  凌霄笑得合不攏嘴,

  一條一條地回復。

  鐵忠給老父親打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那頭傳來老父親沙啞的聲音。

  「餵?」

  「爸,我成仙島弟子了。」

  沉默。

  「哪個仙島?」

  「俠客仙島!就是新聞上天天播的那個!」

  沉默更久了。

  「你喝多了?」

  鐵忠急了。

  「爸!我沒喝多!真的!仙人收的我!仙主!陳玄仙人!」

  電話那頭傳來老父親對母親說話的聲音:

  「老太婆,兒子說他在那個什麼俠客仙島……對對對,就是那個……說仙人收他了……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喝多了……」

  鐵忠掛了電話,

  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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