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銀鞍照白馬,白馬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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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難。

  兩個字,像兩把刀,狠狠扎進白自在的心臟。

  不難?

  縵纓拳雖然只是黃品功法,是二十四間石室中最基礎的一套,

  但它好歹也是俠客島上的武學,

  蘊含著某種深遠的意境。

  外面那些門派的拳法和它比起來,

  簡直就是小孩過家家。

  鐵錘練了兩年,

  只練到小成。

  白自在自認天資不凡,

  如果讓他來練縵纓拳,

  沒有三五年也練不到陳玄這種水平。

  而這個人,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白自在的臉色變得極為精彩。

  震驚、不信、嫉妒、懊悔、不甘,各種情緒在他臉上交替閃過,像是走馬燈一樣。

  他的嘴唇在微微發抖,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指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師父說他「天資卓絕,百年難遇」,

  他一直自認為是練武的天才,

  從雪山派的一名普通弟子一路做到了掌門,從未服過任何人。

  但今天,站在這個穿著破工作服的中年男人面前,

  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差距」。

  不是「比別人強一點」的那種差距。

  是天和地的那種差距。

  白自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湧,對陳玄抱了抱拳,轉身離去。

  他的背影有些僵硬,腳步有些沉重,像是老了十歲。

  鐵錘湊到陳玄身邊,壓低聲音說:

  「兄弟,你知道嗎?白自在從來沒對人抱過拳。你是第一個。」

  陳玄沒有回答,轉身走出了第一間石室。

  他沒有時間感慨。

  還有很多石室要破。

  第二間石室的門上刻著——「吳鉤霜雪明。」

  陳玄推門而入。

  這間石室比第一間大了一些,牆上刻的是一套劍法,霜雪劍。劍法以快、准、狠著稱,講究「劍出如霜降,劍落似雪飛」,

  一劍快過一劍,一劍狠過一劍,到最後劍光連成一片,

  如霜如雪,鋪天蓋地。

  石室里已有三人在參悟。

  守在此處的是一個中年女俠,四十來歲,面容清秀,穿著一身白色的道袍,

  腰間懸著一柄長劍。

  她是某個小派的掌門,

  五年前被「請」來俠客島,在霜雪劍上花了整整五年,才學會了七成。

  剩下三成,怎麼也突破不了。

  中年女俠正對著石壁發呆,眼角餘光瞥見有人進來,抬頭一看,

  是一個穿著工作服的中年男人。

  她沒有在意,低下頭繼續對著石壁發呆。

  島上新人來來去去,她見得多了。

  陳玄走到石壁前,站定,目光掃過石壁上的圖案。

  和第一間石室一樣,他沒有看文字注釋,直接看圖形。

  太初道骨的效果再次觸發,那些靜止的圖案在他眼中活了過來,

  化作一個金色的小人,手持長劍,在虛空中舞劍。

  霜雪劍。

  共二十四招。

  起手式「霜天雪地」,到收式「雪過天晴」,每一招的劍路、劍意、發力點,全都清晰無比。

  陳玄轉過身,走到石室角落的兵器架前,隨手取了一柄長劍。

  劍身三尺,精鋼打造,寒氣逼人。陳玄握著劍柄,感覺劍就像是他手臂的延伸,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他深吸一口氣,出劍。

  第一招,「霜天雪地」。

  長劍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弧,劍光如霜,寒氣四溢。石室中的溫度似乎都降低了幾分,牆壁上甚至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第二招,「雪落無聲」。

  劍勢一轉,由大開大合變為細膩柔和,劍尖顫動,像是在空中畫出無數個細小的圓圈。每一個圓圈都帶著一道細碎的劍氣,像是雪花在空中飄舞,無聲無息,卻暗藏殺機。

  第三招,「風雪夜歸」。

  劍勢陡然加快,一劍快過一劍,劍光連成一片,如狂風卷雪,鋪天蓋地。陳玄的身影在劍光中若隱若現,工作服的衣角被劍氣激得獵獵作響,整個石室中充斥著劍氣的呼嘯聲。

  中年女俠抬起頭。

  她的目光落在陳玄身上,起初只是隨意的一瞥——畢竟又有人在練劍,沒什麼稀奇的。

  但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劍法……

  那劍法不就是她練了五年還練不到家的霜雪劍嗎?

  而且,這個人使出的霜雪劍,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要純熟。那劍氣、那劍意、那劍勢,分明是霜雪劍「大成」之後才有的氣象,圓融自如,渾然天成,每一劍都蘊含著霜雪的意境——冰冷、凌厲、無情。

  中年女俠屏住了呼吸。

  霜雪劍最難的不是招式,而是「雪意」。

  雪,看似溫柔,實則冰冷;看似輕盈,實則致命。

  真正的霜雪劍,不在於劍有多快,而在於劍意有多冷。

  一劍出,對手感覺到的不是劍鋒,

  而是刺骨的寒意,心神被奪,

  動作遲緩,然後劍至人倒。

  中年女俠練了五年,始終練不出這種「寒意」。

  而眼前這個人,第一次使劍,就有了。

  他劍鋒所指之處,空氣都像是被凍住了。

  整套霜雪劍二十四招使完,陳玄收劍而立,氣息平穩,面不改色。

  中年女俠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渾然不覺,

  只是呆呆地看著陳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練了五年。

  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她每天對著石壁參悟,

  每天練劍練到手軟,只學會了七成。

  這個人,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把整套劍法使得行雲流水,而且劍意之深,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強。

  中年女俠蹲在地上,撿起劍,默默流淚。

  不是傷心,是崩潰。

  消息在島上不脛而走。

  「聽說沒有?新來了一個人,第一天就連破兩間石室!」

  「兩間?你聽誰說的?」

  「第一間和第二間!縵纓拳和霜雪劍!全都是一次通過!」

  「不可能吧?我在這島上三年了,一間都沒破!」

  「真的!我親眼看到的!那個人的拳法打得比我師父都強!」

  「那人什麼來頭?」

  「不知道,穿著破工作服,像個農民工,但武功高得離譜!」

  不到半天,消息就傳遍了整個俠客島。

  參悟者們紛紛從各自的石室里走出來,聚集在陳玄要去的第三間石室門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有人想看熱鬧,有人想驗證消息的真假,有人純粹是好奇。

  .......

  第三間石室——「銀鞍照白馬。」

  石室里刻的是一套腿法,白馬腿。

  以快、准、狠著稱,講究「白馬奔騰,勢不可擋」,

  一腿快過一腿,

  一腿重過一腿,

  到最後腿影重重,如山崩地裂。

  石室里已有三人在參悟。

  是三個結伴而來的NPC,都是江湖上小有名氣的人物。

  他們在白馬腿上卡了整整兩年,始終練不到「白馬奔騰」的精髓,打

  出來的腿法有形無神,差那麼點意思。

  陳玄走進石室時,三個人正在爭論。

  「我覺得應該先練速度,速度上去了,力量自然就有了。」


  「不對!白馬奔騰的精髓是力量和速度的結合,光有速度沒用!」

  「你們兩個都錯了,應該是先練步伐,步伐不穩,跑都跑不起來,還踢什麼人?」

  三個人爭得面紅耳赤,誰也不服誰。

  陳玄沒有理會他們,走到石壁前,站定,參悟。

  太初道骨的效果再次觸發。

  金色的演練小人再現,

  腿法如白馬奔騰,快如閃電,重如雷霆。

  陳玄看完了,走到石室中央的空地上,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動了。

  第一腿,「白馬揚蹄」。

  左腿蹬地,右腿如鞭子般抽出,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看不清,只聽到「啪」的一聲爆響,空氣中炸開一道白色的氣浪。

  第二腿,「千里奔騰」。

  雙腿交替踢出,速度快到極致,腿影重重,像是有十幾條腿同時在踢。

  陳玄的身影在石室中飛速移動,每一次落地都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石板地面被他踩得裂紋密布。

  第三腿,「萬馬奔騰」。

  這是白馬腿中最難的一招,需要在極短的時間內踢出三十六腿,

  每一腿的方向、力量、角度都要不同,

  而且要在踢的過程中保持身體的平衡和節奏,

  稍有不慎就會重心不穩,自己摔倒。

  陳玄的雙腿化作兩道殘影,快如閃電,重如雷霆。

  三十六腿一氣呵成,最後一腿踢在石室角落的鐵樁上——

  「轟!」

  那根碗口粗的鐵樁,應聲而彎,像是被一輛卡車撞過一樣。

  三個NPC面面相覷。

  第一個人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咱們練了兩年……」

  第二個人眼睛瞪得像銅鈴:「不如人家看了兩分鐘……」

  第三個人直接蹲在地上,雙手抱頭,開始懷疑人生。

  然後第三個人忽然站起來,雙眼放光,衝上去拉住陳玄的袖子:

  「兄弟!你是怎麼做到的?教我!」

  陳玄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

  「多練。」

  然後轉身走出石室,留下三個NPC在風中凌亂。

  .....

  第四間石室——「颯沓如流星。」

  一套暗器手法,流星鏢。

  講究快、准、隱蔽。

  一位老者在此參悟了八年,白髮蒼蒼,

  自認已得其中三昧,是島上公認的暗器第一高手。

  陳玄走進石室時,老者正在練鏢。手腕一抖,三顆鐵鏢同時飛出,精準地命中三個靶心,但其中一顆偏離了中心半寸。

  老者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陳玄走到石壁前,參悟。

  然後隨手抓起一把石子,手腕一抖。

  十二顆石子同時飛出。

  每一顆石子的飛行軌跡都不同——有的直線如箭,有的弧線如虹,有的甚至在空中拐了個彎,繞過了前面的障礙物,再命中後面的靶心。

  十二個靶心,

  十二顆石子,全部命中靶心正中央。

  老者的石碗掉在地上,碎成幾瓣。

  他張大了嘴,看著陳玄的背影,久久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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