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群星過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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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四。

  早晨,廣播道公寓。

  廚房裡飄出淡淡的米香。

  陳玉蓮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士白襯衫,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

  她正站在煤氣灶前,用湯勺慢慢攪動著砂鍋里的白粥。

  林軒洗漱完走出來。

  從背後環住她的腰。

  「煮的什麼?這麼香。」

  陳玉蓮拿手肘輕輕頂了他一下。

  「皮蛋瘦肉粥,你去外面坐著等,馬上就好。」

  林軒沒動,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大年初四,街上的茶餐廳都沒開門。」

  「還好有你這碗粥。」

  陳玉蓮耳根微紅。

  關了火,拿抹布墊著砂鍋端上餐桌,又從冰箱裡端出一碟自己醃的酸蘿蔔。

  兩人面對面坐下。

  林軒喝了一大口粥,胃裡暖洋洋的。

  吃完早餐,林軒穿上大衣。

  「我今天得回一趟公司,雖然放假,但老何肯定還在加班。」

  陳玉蓮點點頭,幫他整理了一下大衣領子。

  「去吧,路上開車慢點。」

  平治轎車駛出廣播道。

  一棟老舊的唐樓里。

  張雪友的家就在三樓。

  屋子不大,只有四百多尺,家具都很陳舊。

  牆上貼著一張去年的舊掛曆。

  今天家裡來了親戚。

  張雪友的大伯一家三口正坐在破舊的沙發上嗑瓜子。

  大伯母嗑完瓜子,瓜子皮直接吐在地上。

  張母拿著掃帚,臉色有些難看,大過年的也不好發作。

  大伯抽著廉價香菸,翹著二郎腿。

  「老二啊,不是我說你。」

  大伯吐出一口煙圈。

  「雪友現在也二十出頭了,整天去拍那個《老友記》。」

  「那都是戲子乾的活,能有什麼出息?」

  張父是個海員,平時話不多。

  聽到大哥這麼說,張父只能悶頭抽菸。

  大伯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堂哥穿著一套合身的西裝。

  「你看你堂哥,剛在洋行找了個文員的差事。」

  「每個月一千五塊的薪水!年底還有雙薪!」

  「這才是正經工作,鐵飯碗。」

  堂哥得意地整理了一下領帶。

  「雪友,不是哥說你。」

  「你要是願意,我明天去求求我們主管,讓你去洋行當個打字員。」

  「一個月給你開一千塊,總比你去街頭賣唱強。」

  張雪友正坐在餐桌旁削蘋果。

  聽到這話,他放下小刀,笑了笑。

  「謝謝堂哥,不過我在佳藝挺好的。」

  大伯一聽,直搖頭。

  「好什麼好?電視上看著風光,那都是騙人的。」

  「那些大老闆摳得很,能給你們發幾個錢?」

  「你這大過年的,連件像樣的新衣服都沒買。」

  張母實在聽不下去了。

  「大哥,雪友在佳藝可是簽了長約的。」

  「那是大公司,林老闆對他們好得很。」

  大伯母撇撇嘴。

  「大公司又怎麼樣?還不是打工仔。」

  張雪友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小房間。

  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厚厚的紅紙包。

  這是前天何總親自發到他手上的。

  他走回客廳,把紅紙包遞給張父。

  「爸,這是林總前天發的過年獎金。」

  「你和媽拿去買點好吃的,添幾件新衣服。」


  大伯斜著眼睛看了一眼。

  「喲,還發獎金了?能有兩百塊嗎?」

  張父接過紅紙包,捏了捏。

  很厚實。

  他有些疑惑地打開。

  裡面是一沓嶄新的大鈔,全是一百塊面值的紅衫魚。

  張父的手一抖,差點把紅包掉在地上。

  「這……這多少錢?」

  張雪友平靜地說:「五千塊。」

  屋裡的瓜子聲停了。

  大伯手裡的菸灰掉在褲腿上都沒發覺。

  堂哥盯著那沓錢,領帶都忘了整理。

  「五千?」大伯母尖叫起來。

  「你搶銀行啦!」

  張母趕緊走過去,看見那沓錢後,捂住嘴半天沒說話。

  張雪友搖搖頭。

  「這是林總給我們的過年利是,十強選手每個人都有。」

  「除了這個,我們每個月還有兩千塊的底薪。」

  「這還不算以後出唱片的分紅。」

  大伯嘴唇動了動,臉上的得意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五千塊啊!

  他兒子在洋行干半年不吃不喝才能攢下這麼多。

  人家過個年,老闆隨手就發了五千。

  「這……佳藝的老闆這麼大方?」大伯結結巴巴地問。

  張雪友坐回椅子上,繼續削蘋果。

  「林總說過,只要我們好好干,錢不是問題。」

  堂哥往前挪了半步。

  「雪友,你們佳藝還招人嗎?」

  「我會唱歌的,我唱歌也很好聽!」堂哥急切地說。

  張父這時終於挺直了腰板,他把錢折好,貼身收進內袋。

  「大哥,雪友這工作,我看挺好。」

  「比去洋行當個小職員強多了。」

  大伯乾笑兩聲,連連點頭。

  「是是是,雪友從小就聰明,我就說他有出息。」

  大伯母也不嗑瓜子了,彎腰把地上的瓜子皮一片片撿起來。

  張雪友低頭看著斷掉的蘋果皮。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林軒給的。

  如果沒有林軒,現在可能還在國泰航空當個賣票的小職員。

  根本沒機會站上那個萬眾矚目的舞台。

  他暗暗咬牙,過完年一定要把嗓子練得更好。

  絕不能辜負林總的栽培。

  旺角彌敦道。

  一家金鋪里人頭攢動。

  梅燕芳穿著紅色風衣,戴著蛤蟆鏡,走進金鋪。

  身後跟著她的姐姐梅愛芳。

  「阿梅,這裡的東西很貴的,我們還是去別家看看吧。」

  梅愛芳拉了拉妹妹的衣角。

  梅燕芳摘下蛤蟆鏡,大手一揮。

  「怕什麼?今天我買單。」

  她走到櫃檯前,指著裡面最粗的一條金項鍊。

  「老闆,把這條拿出來我看看。」

  金鋪老闆是個胖子,戴著老花鏡。

  抬頭看了一眼梅燕芳。

  覺得有些眼熟,沒認出來。

  「小姐,這條項鍊是足金的,要兩千五百塊。」老闆提醒道。

  梅燕芳直接從包里掏出一沓錢,按在玻璃櫃檯上。

  「包起來。」

  「再拿兩條那個帶福字的金手鍊。」

  老闆一看這厚厚的一沓錢,立刻換上一副笑臉。

  「好嘞!小姐您真有眼光。」

  梅愛芳在旁邊看得心疼。

  「阿梅,你瘋啦!買這麼多幹什麼?」

  梅燕芳把一條金手鍊塞進姐姐手裡。

  「這條是給你的,剩下那條給老媽。」

  「林總發了五千塊的過年紅包,不花留著發霉啊?」

  她語氣豪邁,透著一股子江湖兒女的灑脫。

  梅愛芳摸著沉甸甸的金手鍊,眼眶有些紅。

  姐妹倆從小在遊樂場賣唱,受盡了白眼和欺負。

  這是第一次買這麼貴重的東西,買完金飾,姐妹倆走出金鋪。

  正準備去酒樓吃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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