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誰做的?」(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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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師兄…竟正面接下了這一刀!他才剛剛叩開化勁啊,便有如此威勢?!」

  不僅苗杏兒這般想。

  趙汶心中亦是同樣念頭。

  自己這一刀,使出多少本事,他一清二楚。

  二十餘年的練刀經驗,幾乎盡數融入其中!

  換作尋常化勁初期,縱不身死,也得吐血重傷。

  眼前這人卻不聲不響接了下來…

  月華劍…

  這名頭,果真有些說法!

  「不過…」

  趙汶左手掐印,指尖黑氣繚繞如蛇,寒聲開口:

  「僅憑此劍,還不足以讓在下甘願退走!」

  話音未落,他長刀橫於身前!

  渾身氣勢陡然凌厲數倍。

  玄煞真氣自丹田噴薄而出,化作道道黑煙,在周身翻湧。

  下一刻!

  趙汶長刀高舉,身形伏低,如毒蟒盤身、蓄勢待發。

  黑刀上血紋遍布,紅光與黑氣交織,一股凶煞至極的氣息鋪天蓋地壓來!

  「再來!」

  趙汶暴喝如雷!

  他腳下猛踏,身形如出膛炮彈,暴射而出!

  其人刀法大開大闔,招招狠厲,霎時間連斬十八刀!

  每一刀皆裹挾著破風尖嘯,層層疊疊,首尾相連,密不透風地朝沈修寒籠罩而下!

  『陰煞大法·九曲十八連環斬!』

  刀風轟至!

  十八道刀光從四面八方絞殺而來。

  地上,三人眼前一黑,只覺那刀光仿佛將日光都遮蔽了去。

  沈修寒卻面不改色,腳下輕巧錯開。

  『驚鴻游龍』!

  他身形如滑膩游魚,又似驚鴻掠水,在刀光中左偏右閃,每每刀鋒襲來之際,便以毫釐之差堪堪避過。

  一刀、兩刀、三刀…

  轉眼間,他已連避九刀!

  「只會躲?那你便死期將至!」

  趙汶面色猙獰,雙目赤紅,殺意奪眶而出。

  他這套『九曲十八連環斬』越往後越強!

  尤其是最後三刀,既快又狠!

  一刀比一刀刁鑽,一刀比一刀致命。

  刀勢疊加之下,已如滾滾洪流,勢不可擋!

  「唰!」

  又是一刀,豎斬而來!

  刀光如黑瀑倒掛,直斬沈修寒面門!

  「就是現在!」

  電光火石間,沈修寒眼底精芒驟閃!

  「嗖!」

  他手腕猛振,『寒廩』劍尖疾抖!

  霎時間!

  劍光化作漫天寒星!

  如撥開重重烏雲後灑落的萬道日光!

  『流雲劍·撥雲見日!』

  這一劍,寓守於攻,後發先至。

  點點寒芒精準刺向趙汶手腕、肩胛、咽喉三處要害!

  每一劍,都恰好釘在他刀勢將盡未盡的節點上,將其後續刀路變化盡數封死。

  趙汶只覺眼前寒星點點。

  瞳孔中全是那凜冽奪目劍光。

  仿佛漫天日光,在同一瞬齊齊墜落!

  「好快的劍!」

  他心中大凜,再不敢有半分輕視。

  千鈞一髮之際!

  趙汶手中長刀倒卷而回,舞成一團密不透風的刀幕。

  「鐺鐺鐺!」

  刀劍於剎那間連撞數次,爆出一連串火星。

  「嘭!」

  一聲巨大的震響!

  兩人刀劍相抵之處,炸開一團氣浪,捲起漫天塵沙。

  兩道身影同時倒射而出!


  各自退出數丈之外,方才堪堪穩住身形。

  「嗯!?」

  沈修寒落地後,劍眉微不可察一蹙。

  他垂眸望去,一縷幽黑真氣正順劍身蜿蜒而上,鑽入掌心虎口。

  那真氣森寒徹骨,入體後竟化作萬千細針,沿經脈朝丹田刺去,所過之處筋肉沉凝、氣血不暢。

  頗有幾分低配版『玄冰勁』的意思…

  「哈哈哈!」

  趙汶見狀,頓時爆出一陣譏諷大笑,得意道:

  「小子!」

  「我陰煞派的『玄煞真氣』滋味如何?」

  「實話告訴你,玄煞真氣專污經脈、噬丹田,一旦入體便如附骨之疽,任你劍法再高,也撐不過一炷香!」

  玄煞真氣?

  沈修寒眸中不見波瀾。

  丹田中。

  『扶搖真氣』隨心而動。

  一股昂揚不屈、銳不可當的淡金色真氣自丹田爆發!

  它如金雕振翅,瞬間將那侵入體內的玄煞真氣絞得粉碎。

  如冬雪遇烈陽,瞬間消融殆盡。

  非但如此,扶搖真氣在絞碎外敵後,竟隱隱又壯大了半分。

  仿佛金雕吞了毒蛇,非但無礙,反而更加精神抖擻。

  此乃『扶搖真氣』的又一重特性!

  至陽至剛,昂揚不屈!

  最是克制陰煞、寒毒一類的邪祟真氣。

  玄煞真氣遇上它,便如積雪遇沸湯,天生被克,毫無還手之力。

  「不過如此!」

  沈修寒舌綻春雷!

  不待趙汶臉上笑意斂去,腰腹猛然發力,整個人借勢旋身。

  『寒廩』劍凌空一轉,由刺轉削!

  劍鋒劃出一道半月形弧光,裹挾著凌厲無匹的扶搖真氣,朝趙汶橫斬而去!

  「什麼!?」

  趙汶笑容瞬間僵住。

  他沒料到。

  玄煞真氣竟對沈修寒毫無作用!

  更沒料到。

  對方的反擊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這一劍!

  鋒未至!

  劍風已如無形巨錘撞來!

  壓得趙汶衣衫貼緊身軀,呼吸為之一窒。

  『此劍兇悍,不可硬接!』

  趙汶心中大駭,足尖猛點地面,身形如鬼魅向後飄退。

  同時,他手中長刀疾舞,刀鋒劃出一道又一道幽黑弧光!

  『陰煞刀·萬蛆噬骨!』

  霎時間,一連串的刀光轟然爆開!

  刀光化作無數道細密如絲、縱橫交錯的冷弧,如數百條毒蛆同時從腐屍中鑽出,猙獰扭動著身軀撲向獵物。

  不僅要將襲來的劍光絞碎,更要將沈修寒籠罩其中。

  千刀萬剮、噬骨分屍!

  「好…好可怕的刀!」

  章成傑瞳孔驟縮,目光滿是驚懼。

  隔著老遠,那森森刀氣也讓他肌膚刺痛,仿佛有無形之刃貼著皮肉刮過,寒毛倒豎。

  吳嘯呼吸停滯,渾身冷汗浸出。

  苗杏兒胸口起伏,心中忍不住想道:

  『趙汶晉升化勁已有六七年,實力高絕,距離化勁中期不過一線之隔。』

  『這等人物,便是放在南鄉四派,也是首席、次席弟子一級的天驕!』

  『沈師兄天賦雖驚艷,可畢竟才叩開化勁,真氣新生,根基未穩…』

  『若是沈師兄接不下這一刀…我等怕是…嗯?!』

  不待她多想——

  沈修寒左眸之中,一抹妖異而高貴的金光倏然閃過。

  如古神睜目,剎那間洞穿虛妄。

  『瞐虛眼』!

  在這道目光的映照下。


  看似凌厲無匹、密不透風的漫天刀網,霎時漏洞齊出!

  足足七八個破綻,如白紙上的墨點,呈在眼前。

  沈修寒眼泛精光,長劍霎時疾轉。

  一朵如寒月墜塵,又似冰蓮盛開的白茫,自劍身浮現綻放。

  劍芒!

  『寒廩』發出一道清亮的劍鳴!

  劍出如龍!

  如同一道白色匹練,狠狠朝刀網最薄弱的一處縫隙刺去!

  「轟!」

  一聲轟鳴巨響。

  漫天的刀光瞬間被寒芒穿透!

  下一息,那刀網竟如琉璃般寸寸崩裂。

  無數道細碎刀光失了束縛,四處崩散,嘩啦啦朝下傾瀉。

  「嗤嗤嗤!」

  刀光仿佛暴雨,刺向下方樹幹、夯土。

  古木瞬間被洞穿出密密麻麻的窟窿,地面上塵土飛揚,炸開一個又一個碗大淺坑。

  地面上。

  章成傑、吳嘯、苗杏兒三人大驚失色,哪裡還敢站在原地。

  三人各自催動身法,連滾帶爬地狼狽躲避灑落的刀光。

  即便這刀光已被沈修寒擊潰,殘餘威能也遠非暗勁能硬接!

  苗杏兒好不容易躲到一株古樹後,背靠著樹樁,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息。

  她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從樹幹後探出半張臉,抬眸望去。

  下一刻。

  一幕永生難忘的畫面,深深印刻在她失神的美眸之中。

  半空中。

  沈修寒並未收劍。

  劍芒穿透尚未完全消散的刀影,勢頭不減,如白虹貫日,直刺趙汶中宮心口。

  「什麼!?」

  趙汶駭然變色,瞳孔驟縮如針尖。

  他無暇去想,自己壓箱底的殺招,為何會被一劍破除?

  眼前這一劍來得太快,太絕。

  格擋已是不及。

  瞳孔中,那一點凜冽的白芒急速放大,占據了他全部視野。

  像是一輪寒月,從天穹墜落,直直朝他砸來!

  「不——」

  「嗤!!」

  劍鋒透胸而過。

  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凌厲的劍芒在他胸腔之中轟然炸開,如無數柄細小的利劍同時向四面八方攢射。

  心臟、經脈、血肉,在這一瞬間被炸成一團血霧,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趙汶身軀一僵,瞳孔光芒迅速渙散。

  長刀脫手墜落,砸在地上,其上遍布的腥惡血紋無聲消弭。

  陰煞派化勁強者!

  趙汶!

  隕!

  林間一片死寂。

  山風屏息,蟲鳥噤聲,連枝葉都停止了搖晃。

  苗杏兒從樹幹後緩緩走了出來。

  她呆呆望著那道飄然落下的修長身影,朱唇微張,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方才。

  那一點寒芒,穿透漫天刀網的風采,如烙印般刻入她心底。

  教她此生難忘。

  吳嘯抹了把臉上的冷汗,目光略顯渙散,像是還沒從方才那石破天驚的一劍中回過神來,喃喃自語:

  「死了?就這麼死了?真的死了…那可是化勁強者啊!」

  章成傑心底翻湧起驚濤駭浪,心中只剩一個念頭!

  『自此往後,南鄉府四傑七秀的格局,怕是要大有變化了!」

  「嘩啦啦…」

  沈修寒飄然落地,凝視著趙汶面孔。

  他雙目圓睜,死不瞑目,臉上還凝固著臨死前最後一刻的不可置信與深深的恐懼。

  『此人於化勁初期之中,已算是極為強橫的對手了。』


  『比起我先前所斬的柳三弦,強出不止一籌。』

  沈修寒心中掠過思索:

  『可我與其交手,劍氣未出,他便已接不住我的劍…看來,化勁中期之下,能逼我全力施為者,已是寥寥。』

  他頓了頓,目光微凝,暗想道:

  『只是不知,若對上化勁中期強者才有的護體真氣,我的劍…又能否破開?』

  這念頭只在心中一掠而過,沈修寒便收了思緒。

  腳尖一挑,趙汶那柄長刀挑入掌中。

  刀身在他掌心裡微微顫抖,發出一陣低沉的哀鳴,刀面上殘餘的血絲像是受驚的蛇般迅速消退。

  這柄凶刃,竟在害怕他。

  「莫怕…莫怕…」

  沈修寒輕笑一聲,手指緩撫刀柄,指尖觸到兩個陰刻小字。

  『追魂』!

  這柄『追魂』刀雖邪異凶戾,卻也是一柄貨真價實的靈坯。

  沈修寒慣用長劍,自是用不上這刀的。

  但拿出去以物易物,換些用得上的靈材丹藥,再不濟也能賣個不菲的價錢,換取銀錢或元石。

  他翻手一收,『追魂』便沒入腰間儲物袋中,蹤影不見。

  做完這些,沈修寒轉眸望向猶自呆立原地的三人,語氣平靜道:

  「此間事了,你等自去罷。趁大陣尚開,多尋些機緣,莫要白白入寶山而空手歸。」

  言罷,他腳步輕轉,便欲折返石洞。

  正在這時——

  「沈師兄!」

  身後響起一道急促的高呼。

  是章成傑。

  沈修寒腳下一頓,偏過半張側頰:

  「何事?」

  章成傑心頭一凜,不敢猶豫道:

  「師兄,我來玄冥島前,曾與碧霞山的封無闕師兄在北邊,遇到了貴門一位師姐…」

  他深吸一口氣。

  右手在儲物袋上重重一拍。

  一道人影無聲無息地顯現在地上。

  不。

  那已稱不上人了。

  那是一具被吸乾了血肉的乾屍。

  屍身裹著一張皺巴巴的人皮,像是被什麼妖物,從內部將骨肉精血盡數掏空,只剩一具空蕩蕩的皮囊。

  乾屍身上穿著摘星門赤明院服飾,衣料上繡著的星辰紋樣已被血污浸得發黑變硬,辨不出本來的顏色。

  她仰面朝天,眼眶深陷如兩口枯井。

  那張扭曲的面孔上,凝固巨大痛苦與恐懼。

  苗杏兒捂住嘴,猛地別過臉去。

  吳嘯更是下意識退後一步。

  而沈修寒瞳孔驟縮,從那張幾近變形的面容上,尋到了一絲熟悉。

  他目光瞬間泛出寒意,負在身後的手無聲捏緊,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段…師姐?」

  這具被抽乾了渾身血肉的屍身,赫然是寶魚堂管事。

  段紅綾!

  那個一心想叩開化勁的女子。

  為了積攢突破資源,她敢接下旁人避之不及的寶魚堂管事,在門中摸爬滾打多年,總算熬到暗勁圓滿。

  福地將啟。

  她作為赤明院中,暗勁圓滿的精銳弟子之一,滿懷期冀踏入此間,想搏一份機緣,爭一線破境的希望。

  卻不曾想…

  這一入,便再也出不去了。

  「呼…」

  沈修寒長吐一口氣,緩緩闔上眼,語氣聽不出喜怒道:

  「誰做的?」

  那魯成傑低聲道:

  「聽封無闕師兄說,這等吸乾血肉的手段,必是魔道無疑。」

  「而根據死狀的特徵來推測。」

  「恐怕是…」

  「陰煞派南海舵主『仇濟』麾下,陰童腐叟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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