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公孫…你當真看準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什麼?!」

  老太守雙眸陡然瞪大,渾濁中射出兩道精芒:

  「劍氣?!」

  「公孫…你當真看準了?」

  公孫碑對姜歧良的反應並不意外。

  他沒有多言,只是袍袖一揮,柳三弦的斷屍便陳橫於堂中青磚上。

  斷口齊整如切,血肉骨骼皆被一劍分作兩截,濃烈的血腥氣霎時瀰漫開來。

  姜歧良霍然起身,甲冑葉片碰撞出一串細碎的金鐵之音。

  他繞到斷屍前,方才半蹲下身,一股凌厲的「氣」便撲面而來,刺得他眉心微寒,仿佛那劍猶在,鋒猶未收。

  「嘶…」

  姜歧良輕吸了口氣,伸出兩根枯松般的手指,在斷口上虛虛一抹。

  指尖尚未觸及皮肉,殘存的鋒銳之意已刺得他指腹隱隱發麻。

  姜歧良指節微顫,收回手,怔怔望著指尖,半晌無言。

  「劍息凝而不散,斷屍猶吐鋒…」

  老太守終於站起身,語氣中是壓抑不住的驚嘆:

  「不會錯了…此乃劍氣無疑!」

  唰!

  老太守霍然抬眸,語氣滿是驚異:

  「若老夫沒記錯,此子便是前些時日誅殺蒼梧六魔,鬧得滿城沸沸揚揚的那個『月華劍』吧?」

  「正是!」

  公孫碑頷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是摘星門聞青夜前輩的弟子。」

  「聞老賊!」

  老太守聞言,登時笑罵出聲:

  「這老賊旁的且不論,運道當真是十足十的好。」

  「親子聞崢先悟了劍芒,早已羨煞旁人,如今弟子又得了劍氣…真是、真是…真是令人嫉恨!」

  公孫碑靜靜立在一旁,嘴角少見地掠過了一絲弧度。

  世人多不知。

  姜歧良與聞青夜交情極篤,相識已近二十載。

  聞崢悟得劍芒那年,姜歧良還特意將其喚至太守府,打開私庫,親自賜下一柄古劍。

  劍名『崢道』,取其名而寓其志。

  而如今,那柄『崢道』正隨聞崢在廣武府斬妖除魔,已創下赫赫威名。

  姜歧良壓下心頭感慨,搖頭嘆道:

  「此子先有破魔道陰謀之功在前,又以暗勁跨境誅殺化勁魔頭在後,勞苦功高,不可不賞!」

  他頓了頓,負手在堂中踱了兩步,思索片刻,方道:

  「公孫…」

  「你說,我將那柄『青烽』賜給他如何?此劍在靈坯中也算第一等的寶物,想來配得上此子的劍氣。」

  公孫碑卻搖了搖頭。

  「『青烽』雖好,但劍修之劍,更講順手。」

  「我已打聽清楚,沈修寒已將自身佩劍委託劉寰家的劍鋪,欲打造成一柄靈坯。若不出意外,這兩日便可出爐了。」

  姜歧良面色微滯,轉眸看了公孫碑一眼。

  他太了解自己這位貼身護衛了。

  嘴上說著「已打聽清楚」,實則定是將沈修寒的底細從頭到尾摸了個遍。

  「你啊、你啊…」

  老太守伸手指了指他,無奈嘆道:

  「當真是誰都信不過。」

  公孫碑神色不變,淡淡道:

  「小心些總是好的。」

  「此子出身下縣,背景乾淨,是少見的寒門天才。」

  「大人若有意,可招其至麾下細心栽培,不出三載,便可得一化勁忠兵。」

  老太守意興闌珊地擺擺手,老眼中透出幾分暮氣:

  「罷了罷了…」

  「只剩這八九年壽元,老夫已沒興致再搞這些了,只望在有生之年,能多日幾個女人…」

  公孫碑面上肌肉微微一抽,立刻不再多言。

  姜歧良見他這副模樣,頓時樂不可支,堂內響起他暢快的大笑聲。


  沒多久,笑聲漸歇。

  老太守撫著花白須髯,沉吟片刻道:

  「既有劍器傍身,那便…送他一具甲器罷。」

  「有寶甲護體,他這等下縣出身的天才入魔教地界除賊,才多幾分底氣。」

  他頓了頓,抬起那雙渾濁的老眼望向公孫碑,笑道:

  「公孫,你可有意報復陰煞派?」

  公孫碑輕輕頷首:「是有此意。」

  姜歧良毫不意外。

  他緩緩踱至椅前,撐著扶手坐下,嘆了口氣道:

  「你看著辦吧。」

  「我老了,這輩子也活夠了。於百姓,於武道之心,都算盡了心力,奈何天賦止於此,叩不開罡勁那扇門,也怨不得誰。如今倒也沒什麼牽掛了。」

  他望向堂外漸亮的天色,目光忽然變得悠遠而柔軟。

  像是穿透了府城的高牆,落在了極遠極遠的地方。

  「唯有一樁遺憾,便是出京遠赴這南邊四十餘年,死前卻不得歸鄉。」

  他將視線收回,落在公孫碑身上,語氣帶了幾分老人特有的絮叨與期待。

  「公孫,與我說說這一趟回京的見聞罷…什麼事都行,我都想聽。」

  公孫碑默然片刻,緩緩開口:

  「好…」

  「西面,燕國大慈法界,聯合『歡喜道』大喜法界,兩道八寺三十六廟,聚眾僧兵數萬犯我大齊邊境。」

  「鎮西將軍與祁真人親自坐鎮,朝廷猶覺不足,又召集三州上宗真人齊聚京都,共商禦敵之策。」

  「此前…」

  「六皇子服食人丹一事,雖未在民間傳開,在世家高族已不是秘密,此事牽連甚廣,朝中風向微妙,影響頗為不好。」

  「還有…」

  「九皇子姜夙母妃柳貴妃,近來又有了身孕,欽天監真人卦象顯示,仍是一子。」

  老太守帶著笑意靜靜聽著,頭漸漸歪向一側,闔上了眼。

  不多時。

  輕微的呼嚕聲便從椅中傳出來。

  公孫碑又說了幾句,漸漸停了聲音。

  他原地站了片刻,望著椅中酣睡的老人,將滑落一半的披風輕輕拾起,蓋在姜歧良膝上。

  隨即轉身,無聲地合上門,退了出去。

  …

  柳三弦、程督、嚴嘯、宋煙蓉、馮小保在黃泉路上並排走都快站不下了第三日。

  摘星樓。

  雅間。

  雕花軒窗半敞。

  午後的日頭自窗欞斜入,落在沈修寒掌中那柄長劍上。

  劍身如一抹凝住的秋水,寒光內斂,不刺目,卻有一股凜冽之氣流轉不定。

  沈修寒望著這明明形制未改、神韻卻已截然不同的『寒廩劍』,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

  對側,劉崇笑眯眯地捻著茶盞,介紹道:

  「添加了紫紋玄金、赤梧桐芯、庚金髓諸多寶礦,外加三枚元石,此劍雖還是長三尺三寸,但重則有八十一斤整,穩入『靈坯』之列!」

  後面還有一章,刷新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