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家中來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段梟與白家兄弟手牽手一起走第三十日。

  連日來,沈修寒除卻偶爾踱至島岸觀潮賞景、怡情養性,餘下大半光陰,皆閉門不出,於小院苦修不輟。

  體內第五處玄竅「會引竅」已近圓滿,再過得十來日,便可著手開闢第六竅「迎香竅」!

  清晨,薄霧如輕紗籠著庭院。

  沈修寒淵渟岳峙,立於院中央,一套《千浪劍》練至收勢。

  劍鋒歸鞘剎那,空中猶有餘音低鳴,沸騰的氣血漸漸平復下來。

  他自井中打上一桶涼水,兜頭澆下,痛快衝洗一番。

  正欲生火炊飯,院門忽被叩響。

  「砰砰砰。」

  「請問,裡面可是沈修寒沈師弟?」

  門外傳來一聲清朗的問詢。

  沈修寒眉頭微挑,行至門前,拉開門閂向外望去。

  門外立著一名圓臉青年,約莫二十出頭,身著藍衫,腰背挺直,神采奕奕。

  沈修寒不露痕跡地打量一番,隨即抱拳,客氣中帶著疑惑:

  「在下沈修寒,不知師兄是…」

  青年爽朗一笑,拱手還禮:

  「在下南鄉府劉氏劉崇,如今在丹堂當差,就住師弟隔壁,半年前被宗門派往洪福縣駐守金髓礦脈,今日方才結差回島,一回來便見師弟搬來,特來認個門,問聲好。」

  他言辭熱絡,不掩結交之意。

  能入摘星門的弟子,不是背景深厚,便是天資驚人。

  提前走動走動、混個臉熟,也是應有之義。

  沈修寒心中恍然。

  府城劉氏…

  雖不及賀氏、霍氏那等百年大族底蘊深厚,但在廣武府中,也算一方豪族了。

  他曾在南鄉府見過的劉記劍鋪,便是劉家的產業之一。

  於是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原來是劉師兄,快快請進,簡陋之所,還望莫要嫌棄。」

  劉崇卻笑著擺手:

  「不了,不了,師弟在練功罷?看來我來得不巧,待我先去交了差事、取了俸酬,過幾日再請師弟吃酒,屆時再好好敘話。」

  「也好,那便依師兄,師兄慢走…」

  寒暄幾句,送走劉崇。

  沈修寒轉身回屋,簡單用了些飯食。

  膳畢。

  盤坐榻上。

  摸出《四海連心碟》,置於掌中觀看。

  碟心處。

  除了代表他自己的光點之外,只有一個若隱若現的白點,匯聚其上,微微閃爍。

  看方向是長雲縣紀寧的那枚。

  至於蕭武、韓禮、王麟等人,卻統統不見了蹤影。

  沈修寒猜測,應是相隔太遠,這寶貝感應不到的緣由。

  收好玉碟,又將《青凨劍陣》摸出來,細細摩挲。

  這劍陣雖妙,可一旦元石耗盡,便與凡鐵死物無異。

  事實上,他手中倒還剩一枚元石,便是嵌在《水石迷陣》後頭的那顆。

  只是那枚元石歷經消耗,元氣十不存一,若換鑲到這劍陣上,怕是連兩道劍氣都催發不出。

  「威力雖大,但消耗也不小。」

  沈修寒搖搖頭,將陣盤收回儲物袋。

  他如今已然悟出劍氣,操御自如,遠非這死物可比。

  而這《青凨劍陣》自鑄成之初,便似被人鎖死了上限。

  劍氣威力雖大,卻死板僵硬,遠不及他自行悟來的劍氣靈動多變。

  於他而言,此物效用已大打折扣。

  「不過…」

  「日後若能得些元石,留待沫沫長大習武,給那小丫頭當個護身底牌,倒是不錯。」

  正思忖間,院門再次被叩響。

  這回來的是宗門的驛使。

  沈修寒自碧霞山莊轉投摘星門,自然要知會家中。


  十日前,他特意遣出三封書信,分送家中、梅院與紀氏,道明緣由。

  而今,三邊皆有了回音。

  梅院回信出自師父之手。

  信中提及:

  沈修寒離去後,江青虹亦生出離意,欲前往碧梧門梅山一脈深造。

  長雲縣終究是一窪淺水,年輕一輩修至暗勁便已鳳毛麟角,偏安一隅,極易消磨心氣。

  故而,即便得了《金雕扶搖功》,江青虹仍嚮往去廣武府的大風大浪里闖蕩一番。

  「雷俊說廣武府魔道猖狂,碧梧門首尾難顧,師姐此時前往,也不知是好是壞…」

  沈修寒思索片刻,決定在去一封信,提醒師父與師姐一番。

  而紀家的信則是紀寧寫來的。

  他先是感謝沈修寒的救命之恩,又言明傷勢已愈大半。

  信中順帶提了句,紀雪已叩開血門,踏入明勁,若有跑腿雜事,大可喚她去辦。

  隨信寄來的,還有一張面額百兩的官制銀票,顯是紀家心意。

  沈修寒心中明悟。

  這是託付他代為照拂無極院的紀雪、紀瑤姐妹。

  至於最後一封來自家中的信,讓沈修寒不禁啞然失笑。

  信紙上,字跡歪歪扭扭,左跑右爬,一瞧便是沈沫沫寫的。

  滿紙塞滿了「甚是想念」、「鍋鍋快些回來」、「沫沫聽話」之類的稚氣囈語。

  沈修寒默默讀著,嘴角不知不覺泛起一絲溫暖的弧度。

  …

  與此同時。

  掌事殿,檀香裊裊。

  田驥快步走入,瞧見正垂首閒適飲茶的青年,低聲稟報:

  「途南師兄,去長雲的人回來了。」

  「哦?如何?」

  賀途南掀茶的手微頓,語氣淡漠。

  「經查,沈師弟出身貧寒,此前拜在一家名喚梅院的武館習武,同時,他還在長雲縣紀府擔任掛職…」

  「紀府…」賀途南倏然抬頭,眼中精芒暴漲,「可確認了?」

  田驥深知賀途南與紀家近來的恩怨,當即神色一凜,肯定道:

  「千真萬確!據說,沈師弟還救過那紀府的天才紀寧一命,雙方關係莫逆!」

  「哼…難怪!」

  賀途南重重將茶盞扣在案上,冷哼一聲,面色陰鷙:

  「我說那紀府怎地如此大膽,敢斷了我家的年例孝敬,原來是覺得我家不肯出力,打算在摘星門培養自己人…」

  「想得倒美!」

  他霍然起身,負手而立,嘴角掛著冷笑:

  「敢把爪子伸到聽泉院來,當我賀途南是死人不成?」

  「田驥!」

  「師兄!」

  「你記一下,我作如下吩咐!」

  田驥聞言,忙恭敬躬身,做傾聽狀。

  「三日後,宗門分發差事,屆時你動用勤務堂的關係,將那沈修寒調去太和縣、潭西縣,或者臨桂縣一帶!」

  「那地方如今災禍連連,陰煞派分舵賊子更是出沒無常…」

  賀途南說到此處,眼底掠過毫不掩飾的毒辣殺意,森笑道:

  「我倒要看看,這位紀家寄予厚望的沈師弟,可有機緣在我摘星門裡成什麼氣候!」

  田驥聞言,面色微變,低聲提醒道:

  「途南師兄…那沈修寒,是得了赤明院左首席的薦信來的。」

  「……」

  大殿內的空氣,仿佛一瞬間凝固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