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陣法、石洞、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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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潭水之下。

  沈修寒操控著湛藍氣泡,緩緩向深處沉去。

  四周光線越來越暗,最後只剩下一片藍芒,在水中映出淡淡光暈。

  水底泥沙、碎石、水草,一一從視野中掠過,偶爾還有幾尾魚兒,從氣泡旁擺尾游過。

  不多時,沈修寒落到了潭底。

  他目光左右一掃,眉頭緩緩皺起:

  「奇怪…」

  那團淡金色光點標註的位置,明明就在他左手邊的泥壁之上!

  可放眼望去,除了淤泥、碎石和糾纏的水草,什麼也看不到。

  沈修寒試著伸手推了推,那泥牆入手冰冷堅硬,紋絲不動。

  隨後,他又不死心地敲了敲!

  『砰!砰!砰!』

  隔著水,也聽不清牆後是否有空洞之聲。

  沈修寒收回手,沉吟片刻,心中驀然一動。

  「有了!既然凡眼看不破,那麼…」

  『瞐虛眼』!

  唰!

  金光一閃而逝。

  左眼中。

  妖異的勾玉瞳孔倏然浮現,旋即緩緩轉動。

  周遭的一切在這隻眼下變得截然不同。

  泥沙的紋理、水草的脈絡、石塊的質地,盡皆纖毫畢現。

  但很快,他的目光最終停在泥石交雜的壁上,一塊巴掌大的石片,正半嵌在泥牆之中。

  石片表面長滿暗綠色的水苔,顏色與周圍的石子、石塊並無不同。

  乍一看平平無奇,一不留神便會忽略。

  可在『瞐虛眼』下,它那格格不入的材質立刻暴露無遺。

  那不是普通的山石,而是一種質地細膩、泛著幽光的異石,與四周的粗糲泥壁判若雲泥。

  沈修寒眸光一凝,指尖泛起一道氣勁,輕輕戳了戳那石片。

  唰!

  下一刻,他渾身一輕,一陣強烈的失重感猛然襲來,仿佛有一隻無形大手將他拽去別處。

  眼前景物驟變。

  幽暗潭水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處洞穴,四周黑黝黝的,但在『瞐虛眼』下,一切清晰可見。

  沈修寒穩住身形,回頭看了一眼。

  那片神秘石片正懸在半空,散著微光。

  石片外,便是方才的那一潭幽水,如同一層透明的隔膜,將兩個地方給分隔開來。

  「咦?這是…」

  沈修寒忽然目光一凝,下意識湊近細觀。

  方才在外頭看不清,可此刻置身其中,石片背面的景象便一覽無餘。

  上頭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紋路繁複,似篆非篆,排列得極有章法,像是某種紋路。

  而在最中心處,有一處凹陷,裡頭嵌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石塊。

  那石塊色澤暗褐,似石非石,似玉非玉。

  沈修寒探指輕撫,一股溫潤之意順著指尖傳來,直抵心脈。

  恰似一枚石玉。

  他抿了抿嘴,探手入懷,摸出一枚同樣大小的石塊,托在掌心。

  兩枚石塊擺在一處,幾乎一般無二。

  只是石片後頭的那一枚顏色黯淡,如同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裡頭的能量幾近枯竭;

  而他手中這一枚,則更加瑩潤飽滿,內蘊深沉,顯然還存著充沛的能量。

  「這東西…是元石!」

  沈修寒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驚異之色。

  他手中這枚元石,是當初在黎山腳下,金尾鼠的巢穴中所得。

  彼時情報曾言,此物對罡勁武者有大用。

  如今看來,效用遠不止於此!

  因為他若是沒猜錯,眼前這面石片,赫然是一處陣盤!

  其效用,是一座可藏身、掩形、遮蔽氣機的迷蹤陣。

  「難怪這麼多年此地一直無人找到。」


  沈修寒喃喃自語,目光掃過四周:

  「本就在潭底隱秘之處,又有陣法遮掩氣息,若非我有情報指引,又開了『瞐虛眼』,恐怕這輩子也別想摸到此處。」

  他長吐一口氣,按下心中思緒,轉身欲仔細探查這洞穴全貌。

  可剛一扭頭,便神色微震。

  「嗯?還有一個?」

  沈修寒怔怔地望著左側牆壁。

  一柄巴掌長的短劍被麻繩吊著,懸在半空。

  劍身通體烏沉,不反半點光澤,材質奇異,非金非鐵。

  劍柄處同樣有一處凹槽,只是裡頭的元石似乎能量已然用盡,化作了一小堆灰白色的齏粉,輕輕一觸便會散落。

  「劍狀陣盤…難不成是殺陣?」

  沈修寒目光在兩面石壁間來回掃視,心下不由震動。

  一處迷陣,一處殺陣,一明一暗,一守一攻。

  迷陣在外,掩人耳目;殺陣在內,誅殺闖入者。

  可見布置此地之人,心思縝密,手段老辣。

  若非殺陣元石早已耗盡能量,他方才觸碰到石片的那一刻,迎來的恐怕就是凌厲殺招。

  沈修寒後背發涼,深吸一口氣,暗自警醒:

  「此處兇險,須得步步小心。」

  他緩緩站起身,左眼金色勾玉轉動,『瞐虛眼』將眼前的每一處角落、細節都照得纖毫畢現。

  這水洞並不算大,連同盡頭的石室,也不過五六丈見方。

  四壁濕滑,覆著一層薄薄的青綠水苔,手按上去冰涼柔軟。

  洞頂不時有水珠滲出,聚到指尖大小便悄然墜落,砸在地面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脆響。

  地上鋪著層細沙,腳印凌亂交錯,深淺不一,卻都是陳年舊痕,不知是多少年前留下的。

  除過這處算是玄關的過道外,洞穴的盡頭便只有那一間石室。

  石室約三四丈見方,四壁平整光滑,稜角分明,顯是刻意開鑿而成。

  室中擺著一張石桌、一張石榻,皆是就地取材,粗獷古樸。

  桌上擱著一捲紙冊,不知是何材質,看起來依舊嶄新如初,榻上則盤膝端坐著一具枯骨。

  那枯骨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如松,雙手搭在膝頭,掌心朝上,即便死了不知多少年,依舊保持著打坐的姿態。

  身上的月白色道袍雖已褪色,質地卻依舊完好,腰間繫著一隻同色的小布囊,不知裝著何物。

  而在他腳邊,一柄長劍斷裂好幾截,被隨意棄在地上。

  沈修寒站在遠處,並未貿然靠近。

  因為他目光所及,那具枯骨從頭到腳,起碼布滿了幾十處傷痕。

  刀傷、劍痕、槍洞,還有幾處皮骨泛著烏黑,顯然是中了劇毒之後潰爛留下的痕跡。

  由此可見,此人是身受重傷之後,逃至此地,最終坐化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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