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摘星門年輕一代,三十年無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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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想將這門術法完整釋出,以沈修寒如今的修為,恐怕四處竅穴中的氣勁得被抽去九成!

  靈珠震顫不休,發出低沉的嗡鳴。

  旁側,左慕仙凝重而震撼的目光,始終落在那道盤坐的藍色身影上,心中複雜地喃喃道:

  『真是…難以想像…』

  此番收到沈修寒書信,他只為報仇而來。

  昔年之事,已過去許久,家中之人多已淡忘,連爹娘亦是如此。

  小妹左慕柔死後三年,家中便添了兩位弟弟和妹妹。

  用他們的話講,斯人已逝,生者如斯,日子總要往前過。

  可他左慕仙忘不了。

  他忘不了那小小的身影,扎著雙丫髻,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個大兄。

  他忘不了長大的少女,纏著他,一招一式跟他學武,學不會便撅嘴生悶氣。

  他忘不了她躺在血泊中,衣衫破爛,渾身皆是傷痕,已毫無生氣,眼睛卻還睜著,死不瞑目。

  所以,當得知高家父子有了下落,左慕仙大喜過望,當即便馬不停蹄趕來長雲縣。

  初見沈修寒時,他只覺這小子有些天賦。

  年紀輕輕便叩開暗勁,放在摘星門也算個拔尖的天才。

  但也僅此而已。

  摘星門從不缺天才,缺的是能走到最後的人。

  可很快,他便知曉自己大意了。

  只因…

  沈修寒此刻施展的手段,左慕仙只在摘星門四位院主,以及掌教,也就是他師尊身上見識過。

  那是唯有罡勁強者才能觸及的領域,是超凡入聖的門檻!

  可如今,竟被個區區暗勁的少年施展出來。

  湖風驟緊,浪濤拍岸,碎成點點白沫。

  左慕仙深吸一口氣,翻湧的心緒按回心底,目光卻愈發灼熱。

  『此子身上,定有秘密…但武道一途,誰又沒有自己的機緣呢?』

  左慕仙並無嫉妒,他只覺得很幸運。

  茫茫人海中,偏偏是此子發現仇人蹤跡;偏偏是此子傳信給他;偏偏是此子,能擁有這般驚世駭俗的手段。

  『此乃天意!』

  『如此天驕,竟委身於區區小縣,既然被我碰到,那便…合該被我摘星門收入門下!』

  左慕仙微微側頭,目光投向東夷島。

  島上燈火通明,人影綽綽,隱有歡鬧聲傳來。

  『且幫他辦完事,屆時…便親自引他進門,如此一來,摘星門年輕一代,三十年無憂矣!』

  …

  東夷島。

  聚義大院正堂。

  廳內燈火通明,數十盞琉璃燈盞懸於梁下,映得四處金碧輝煌。

  四周有女子身裹輕綃薄紗,斜倚錦墊,或偎人懷中,玉臂粉腿在暖融光影下泛著細膩瑩白。

  她們巧笑倩兮,素手斟酒,軟語溫存,點綴於各處席座之間。

  廳中,此時已聚了不少人,各個都是沉劍塢中有頭有臉的中高層。

  眾人或高聲談笑,或低聲密語,或與懷中的女子調笑,酒杯碰撞聲、女子的嬌笑聲、豪放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而在最左側的軟榻上,大馬金刀地坐著一個魁梧的光頭漢子。

  其人雙肩寬闊,頭頂至臉頰的面龐上,刺著一條猙獰奪目的金龍。

  赫然便是高服!

  今日這場宴,乃是四當家賈平休,專門為高服所設的接風宴。

  高服上島月余,其他當家都已各自設宴款待過,今日輪到賈平休。

  他出手闊綽,不僅備了美酒佳肴,還找來舞姬助興,排場甚大。

  此刻,高服躺在軟榻上,左擁右抱兩個嬌俏美人,喝著美酒,吃著女子剝的葡萄,好不快活。

  旁側,身材圓胖的賈平休笑眯眯上前,舉著一隻白玉酒盅,朝高服一敬,喚道:

  「五弟!」

  高服哈哈一笑,端起酒盅與他一碰,也親切地叫道:


  「四哥!」

  「哈哈哈,好好好,都是一家兄弟。」

  賈平休挨著他坐下,身子陷進軟榻里,胖臉堆滿笑意,問道:

  「五弟對今日這場宴,可還滿意?」

  「滿意,滿意,滿意極了!」

  高服自從被鄭大刀打成重傷,躲在南鄉府城郊一間小瓦房養傷,好幾日才敢出一回門,不知多少時日沒這般快活過了。

  上島的月旬來,沉劍塢每個當家的,都要設宴歡迎他。

  高服本為避難而來,寄人籬下,原以為能有個棲身之處便已滿足。

  可對方如此禮遇,倒讓他心生感激,態度更添幾分鄭重。

  高服放下酒盅,正了正神色,抱拳道:

  「承蒙幾位哥哥厚愛,高服既已入島,以後便以此地為家,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好!」

  賈平休又是大笑,旋即他左右一掃,見周圍無人注意,便俯身湊到高服耳邊,低聲道:

  「五弟,這才哪到哪…為兄聽聞你修為已卡在聽宮竅許久了吧?」

  高服一怔,道:

  「不錯,明門竅乃是暗勁中期之基,甚是難辟,已卡了我三年之久。」

  說起這事,他眉頭便擰了起來,眼中閃過一抹焦躁。

  三年來,他苦修不輟,各種丹藥吃了不少,可明門竅紋絲不動,怎麼也無法沖開。

  「嘿嘿。」

  賈平休嘿嘿一笑,眼中閃過意味不明的光:

  「待過些時日,三哥會從漁島上送些好東西過來,你吃了之後,保管當日便能破關!」

  「噢?」

  高服聞言,一下子來了興趣,眼睛都亮了幾分,追問道:

  「竟如此神奇?是何物也?」

  賈平休卻不答他,只是神秘一笑,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道:

  「等你吃了,我才能告訴你…這是大當家的定下的規矩。」

  聞言,高服心中一凜,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再不敢多問。

  他早已聽說,段梟如今已叩開化勁,在府城之下的諸縣內,是實打實得頂尖高手!

  即使放在南鄉府,亦是一等人物。

  更別說,對方還身兼好幾件寶貝,據說是其父段尉當年傳下來的。

  按賈平休的說法,段梟仗著那幾件寶貝,能以化勁初期的修為,力敵化勁中期而不落下風。

  這等人物定下的規矩,他一個初來乍到之人,豈能多嘴。

  「好好好,那哥哥我便等著了。」

  高服舉杯,再次與賈平休碰了一下,酒盅相擊,發出一聲脆響。

  他正欲仰頭一飲而盡,動作卻忽然一頓,整個人猛然僵住。

  「嗯?」

  高服緩緩放下酒盅,脖頸向右扭去,目光順著半開的窗戶,朝湖面上望去。

  一種奇異的感覺從心底升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湖面上呼喚他。

  那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不是聲音,不是氣味,而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應,好似冥冥中有根無形絲線,牽住他的心神。

  仿佛湖面上…

  正有一樁天大機緣在等著他!

  高服胸膛劇烈起伏,心臟砰砰直跳,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他雙目漸漸泛紅,瞳孔燃起一團灼熱的光,刷地一下站起身!

  「怎地了?五弟?」

  賈平休見他神態奇怪不對,笑意漸斂,眉頭擰起,也順勢看向窗外。

  外頭一片安靜,遠處巡衛依舊如常往來,並未有異樣狀況。

  「四哥…」

  略顯嘶啞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賈平休扭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

  只見方才還很正常的高服,此刻像換了個人。

  他雙目通紅如血,臉上泛起難以抑制的激動,嘴唇哆嗦,聲音發顫:

  「四哥!四哥!」

  「我要成了!我武道要大成了!」

  「我已感受到機緣,此乃傳說中的上古頓悟法,於冥冥中感受機緣,嗚呼!快哉!吾道將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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