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匡扶正道,討伐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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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麟十七歲拜入梅院,苦練五載,以明勁巔峰的修為投身龍驤軍。

  進了軍營,他才真正明白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武館裡的切磋,點到為止,留手三分。

  打得再激烈,也不過是同門師兄弟間的餵招。

  可軍營不一樣。

  校場上刀刀見血,戰場上招招奪命。

  一個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王麟見過太多武館出身的天才,到軍中對上個百夫長都撐不過十招。

  包括他自己也是。

  所以,王麟對沈修寒這個天賦出眾的師弟固然有關注,卻談不上多看重。

  天賦再高,沒經過沙場磨礪,終究是溫室里的花朵,經不起風雨。

  尤其是這段時日,他與丁凝二人奉命追捕田平安,更是無暇他顧。

  那田平安…

  當真是屬泥鰍的。

  此人出身踏白營,本就擅長偵測、探查、伏擊之技,深諳隱匿追蹤之道。

  叛逃後,還偷了營中大丹,修為叩開暗勁。

  王麟、丁凝二人每次剛摸到一點線索,那廝便如受驚的狡狐,提前一步遠遁,連尾巴都抓不住。

  半個月來,他們在周圍諸縣來回奔波,風餐露宿,夜裡睡過破廟,白天啃過干餅,嘴裡都燎起了血泡,卻始終未能將田平安捉住。

  氣得王麟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其剝皮抽筋。

  可沒想到…

  今日抽空來赴宴,本是想藉機透口氣,自己眼中那個「溫室里的花朵」一開口就讓他頭皮發麻。

  田平安…

  死了?

  被這個入門不到一年的師弟,給宰了?

  王麟搓了搓臉,望著那本功法,儘管心中再難以置信,還是感嘆道:

  「沈師弟…你真叫師兄我刮目相看!」

  他並未多問田平安身上其他的寶物。

  因為不重要。

  拿回『龍象金身訣』,才是重中之重。

  龍驤軍中,修習這門功法的高手數不勝數。

  五位校尉中,有四個都練過此法。

  此法一旦外泄,被武、越兩國得了去,找出應對之法,後果不堪設想。

  相比之下,田平安從踏白營校尉那裡偷來的幾件丹藥、兵刃、寶器,雖也價值不菲,卻遠不及這門功法萬分之一的重要。

  想到這裡,王麟端起酒盅,鄭重地道:

  「師弟,這件事,師兄在此謝過了,我欠你一個人情,往後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招呼。」

  酒盅微微前傾,王麟神情鄭重而誠懇。

  沈修寒見狀同樣舉杯,與他碰了下,笑道:

  「師兄言重了,同門之間互幫互助,本就是理所應當之事。」

  「好!」

  王麟贊了一聲,看他的目光愈發順眼,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一旁,蕭武見人到齊,朝蕭文遞了個眼色。

  唰!

  蕭文起身,將竹簾掩上,又將扇軒窗合攏。

  窗欞落下,外頭喧譁隔絕大半,雅間裡安靜下來,唯餘眾人呼吸之聲。

  蕭武從懷中取出一捲紙冊,攤開在桌中央,紙頁上密密麻麻記著人名、日期,墨跡深淺不一。

  「諸位兄弟。」

  蕭武的聲音不高,語氣有些低沉:

  「今日邀大家來此,是有一件大事要商議。」

  他抬手指向紙冊:

  「此物,乃是我從長雲白家外事堂堂主——白季遐身上搜出來的。」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白季遐。

  白家外事堂堂主,修為暗勁小成,已叩開兩處竅穴,在白家也算排得上號的高手。

  而蕭武用了一個「搜」字,便意味著那位白堂主的結局,怕是不怎麼美妙。

  蕭武並不解釋,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淡淡道:


  「而這紙冊上面所記的,並非是銀錢往來,而是…活人。」

  活人?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間都略有不解。

  「阿文。」

  蕭武喚了一聲。

  蕭文聞言站起身,深吸一口氣,低聲道:

  「事情是這樣的。」

  「我大兄月旬前偶然撞見白京與白秀安,裹挾著一些稚童,往雲水湖沉劍塢的地盤去了。」

  「他心下生疑,便暗暗追查,發現白家勾結沉劍塢,四處擄掠稚童,將其秘密送往魚島後…便再也沒出來過。」

  頓了頓,蕭文喉結滾動,聲音壓得更低:

  「而這些稚童…被煉成了人丹。」

  人丹!

  這兩個字落進雅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雅間中憑空降下一層寒霜,連燭火都似乎暗了幾分。

  宋畫堂獨眼中寒光一閃,拳頭攥緊。

  紀寧面色不變,卻下意識按了按劍柄。

  韓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紙冊上,幽深難測。

  羅棠音垂下眸,纖長的睫毛在臉頰投下一片陰影,不知在想什麼。

  沈修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入喉,心中早已有數,面上卻不動聲色。

  倒是王麟,虎目圓睜,濃眉深深皺起,沉聲道:

  「沉劍塢勾結白家,煉製人丹…蕭兄弟,此事事關重大,可當真?」

  蕭武頷首:「此事乃是我親眼所見。」

  王麟聞言沉默下來,臉色逐漸凝重,像是壓上了一層鉛灰色的雲,他端起酒盅,卻沒有喝,只是在指間緩緩轉動。

  「半年前,我便有留意到長雲外城諸坊有『拍花子』的傳聞四起。」

  蕭武站起身,負手立於桌前,望向神色各異的眾人,聲音沉緩如訴:

  「彼時不曾多想,只道是尋常小賊,如今想來,定是白家人借著『拍花子』的由頭,將那些稚童拐走。」

  「他們捉稚童祭煉,生抽骨血,修煉魔功…至今以來,光是這書冊上有名有姓的,便有四百三十一人。」

  四百三十一人!

  雅間中氣氛凝重,眾人都被這數字驚到了。

  蕭武頓了頓,目光愈發冷冽,繼續道:

  「據那白季遐交代,他們還在周圍諸縣暗中行事,遭難者…恐怕已逾千人。」

  上千人!

  沈修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上千條稚童性命,上千個受害的家庭。

  這不是江湖爭鬥,而是徹徹底底,滅絕人性的魔道行徑!

  「我已對天發誓,定將白氏滿族屠盡,還那些枉死之人一個公道,所以…」

  蕭武目光環顧眾人,一字一頓:「今日喚諸位兄弟至此,便是為匡扶正道,討伐邪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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