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沖關化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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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修寒穿過前院,繞過迴廊,往後院走去。

  後院清幽,與前院的喧鬧恍如兩個世界。

  幾叢翠竹倚牆而生,竹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走至堂前,還未敲門,便聽梅霜風聲音傳出。

  「進來罷。」

  沈修寒推門而入。

  廳內檀香裊裊。

  梅霜風坐於椅上,一身月白長裙,外罩青灰褙子,長發隨意散在肩頭,手裡捧著一本手抄冊。

  正是『金雕扶搖功』!

  梅霜風看得入神,眉頭微蹙,指尖在紙頁上划過,仿佛在逐字逐句地推敲琢磨。

  沈修寒目光微動,上前幾步站定,做出一副恭敬模樣,然後開始作死:

  「師父,可有不曾理解的地方?弟子不才,願為師父解答一二。」

  梅霜風頓了頓,緩緩移開書冊,抬起眼,木著臉看向他。

  沈修寒起初還緊繃著表情。

  可對上師父那雙清冷中帶著幾分無奈的眼睛,終究沒忍住,笑出了聲。

  梅霜風也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嘟囔道:

  「倒反天罡!」

  將書冊「啪」地一聲合上,坐直了身子,整了整袖口,面色恢復如常:

  「這樁功雖高明,但與『玄鷹樁』核心同源,脈絡相通,我參悟了數日,已基本盡掌於心。」

  說到這,她頓了頓,眼中浮起一抹鄭重:

  「寒兒,我準備調息一段時日,然後…」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沖關化勁!」

  化勁!

  這兩個字說出,沈修寒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暗入化,相比於明入暗,兇險何止十倍?

  暗勁是將氣血凝練入竅,以求爆出遠超明勁的恐怖穿透力,如鋼針入骨,如暗流潛涌。

  而化勁,則是要將九竅暗勁「煉化為氣」,讓其遍布五臟六腑,從而做到所謂「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的圓融之境。

  其中兇險,不亞於在體內引爆一桶火藥。

  稍有不慎,便是氣血逆流、經脈寸斷,輕則淪為廢人,重則當場斃命!

  沈修寒深吸一口氣,直指核心道:

  「師父,可有幾成把握?」

  「原本毫無把握。」

  梅霜風摩挲著『金雕扶搖功』,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絲感慨,緩緩道:

  「我困在暗勁圓滿數年,因後續無功法可修,才進無可進,蹉跎至今。」

  她說到這頓了頓,抬起頭,眼中精光內斂:

  「可有了這門心法後…我有六成把握!」

  沈修寒聞言皺眉:「六成…低了點。」

  「足夠了。」

  梅霜風聲音篤定,她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瓷瓶,鄭重地放在桌案上。

  「因為,疏影還將這粒大丹借予了我。」

  「此丹喚作『五元練氣丹』,乃是丹中至寶,價值千兩。對武夫由暗入化大有裨益,能煉化五臟之氣,調和經脈逆沖…有此丹相助,我便有八成把握!」

  『五元練氣丹』!

  沈修寒目光微動,心中豁然開朗。

  他想起來了!

  這正是當初他護送紀雪與紀瑤時,紀家暗藏在紀雪身上的那粒丹藥。

  根據情報所言。

  此丹還被鎮海侯府的一等巡海衛瞿戊所覬覦,險些惹出一場風波。

  沒想到…

  紀疏影竟將此丹交給了師父!

  這份情誼,不可謂不重。

  「寒兒,我閉關時間可能得需個二三月…」

  梅霜風將丹藥小心收起,揣入懷中,語氣低沉下來,眼中浮起顧慮:

  「武宴後,梅院名頭傳遍諸縣,拜師者絡繹不絕,單憑青虹操持,我怕她鎮不住場子,更怕別有用心之人趁虛而入,壞了根基。」


  「師父不必操心這個,只管安心閉關。」

  沈修寒聞言,卻是笑著搖了搖頭。

  旋即,在梅霜風略顯不解的目光中,沈修寒單手按在腰間『寒廩』的劍柄上,五指微微收緊。

  太沖穴內。

  暗勁勃然涌動!

  那股如鋼針般的勁力瞬間湧上右臂,聚於掌心,又灌入劍柄。

  劍鞘嗡嗡輕顫,仿佛也在應和。

  「嗯?」

  梅霜風目光一凝,瞳孔微縮,她「唰」地起身,太師椅向後滑了半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死死盯著沈修寒按劍的右手,語氣微顫:

  「這是…暗勁!?」

  沈修寒嘴角勾了勾,眼中儘是從容自信:

  「不錯。」

  下一刻,勁力收斂,劍鞘重歸沉寂。

  梅霜風怔了片刻,緩緩坐下,美眸里泛起欣慰之色,如春風化雨。

  她長舒一口氣,靠回椅背,聲音柔和了許多:

  「好!好啊!」

  「本以為你入那血潭,能修成陽蹺筋脈,成就明勁圓滿,便心滿意足了。」

  「未曾想…寒兒的進度如此之快!」

  梅霜風看著面前這個青衫少年,心中感慨萬千。

  入門不過數月,便從一介白丁走到如今這一步,快得讓人恍惚。

  「既如此,明有青虹主持大局,暗中有寒兒你坐鎮…我也能放心了。」

  梅霜風深喘一口氣,終於將心放下。

  這時,門外傳來江青虹帶著雀躍的聲音:

  「娘,午膳來了!師弟家那鋪蓋面哦…」

  沈修寒與梅霜風聞言,對視一眼,相視一笑。

  …

  晚時,野祠坊,二福街。

  街道兩側牆體斑駁,牆根長滿青苔野草。

  路上坑坑窪窪,積著數日未乾的污水,散發著刺鼻的腥臭。

  牆角,一排衣衫襤褸的乞丐蜷團,或靠牆上打盹,或是口中喃喃求乞。

  可這地界,甭說是權貴世家,即便是平頭百姓,也不會無事前來轉悠。

  所以,他們面前的破碗空空如也,不出意外的話,又是要餓肚子的一天。

  而就在這時,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走進街巷。

  他容貌普通,身材普通,氣質普通,負手而行,步子走得不急不緩。

  目光從街邊每處牆角、每扇破窗、每道裂縫上緩緩掃過,仿佛在辨認什麼,又仿佛在回憶什麼。

  牆角邊。

  幾個乞丐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閃過光亮。

  他們掙扎著想上前乞討,想從那青年手中討幾枚銅板,填一填肚皮。

  可不待他們起身…

  青年腳步一頓,站在巷子第五家門前。

  旋即,他仰起頭,看了看那扇破舊木門。

  門上漆皮剝落殆盡,露出底下的木茬,門楣隱約可見幾道劈砍的痕跡。

  青年凝視片刻,旋即伸出手,推開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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