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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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修寒一眼便瞧見坐在第二排的師父梅霜風,以及紀家家主紀疏影。

  「能上高台觀戰的,修為起碼是暗勁中期。」

  左光書搖著摺扇,壓低聲音道:

  「看到第一排那四把太師椅了麼?」

  沈修寒仔細看去。

  果然見最前排,擺著四把黃花梨椅,椅上鋪著錦緞坐墊,兩側各放一張小几,擺著茶盞果品。

  此刻,四把椅子還空著三把,只有最左邊的那把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約莫四十歲,面容清癯,身著寬大白袍,腰束白玉帶,氣度沉穩如山。

  「那是誰?」沈修寒問道。

  一旁,江青虹接話,語氣中帶著敬畏:

  「王家家主…王志道,修為…據說已至化勁中期!」

  沈修寒目光微凝。

  化勁!

  他練武數月,明勁、暗勁武者都已見過不少。

  唯獨化勁,還是頭一回親眼見到。

  而旁邊那三把椅,想必便是留給長雲縣尊羅昌鳴、白家老祖白擎蒼、以及振岳校尉趙崢三人了。

  沈修寒心頭微震。

  四位化勁同聚一處,這武宴竟如此受看重!

  思量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脆女聲。

  「沈師兄…」

  沈修寒聞聲回頭。

  左光書、江青虹,以及徐川、向雲霆等人也齊刷刷轉過身去。

  擁擠人潮邊緣,俏生生立著兩位少女。

  年長的約莫十四五,著煙青色羅裙,身段窈窕,雙腿修長,氣質略顯清冷。

  乃是紀雪。

  另一個不過十二三歲,生的明眸皓齒,小小年紀胸前衣襟便高高撐起,堪稱童顏巨乳,惹人側目。

  正是紀瑤。

  兩女身側,還跟著個十六七歲的俊秀少年。

  他一襲白袍,腰束玉帶,風度翩翩,頗有幾分世家公子的氣派。

  沈修寒目光一掃,便認出此人。

  正是紀雪、紀瑤在無極院得同窗,文祊。

  忽然被這麼多人盯住,紀家姐妹面頰微熱,泛起兩團紅雲,顯出羞怯。

  左光書等人確是人精。

  視線在紀雪、紀瑤與沈修寒身上來回打轉,嘴角紛紛勾起意味深長的笑意。

  「師兄~」

  徐川捏著嗓子,學著那嬌滴滴的語調,撞了一下左光書,擠眉弄眼道:

  「咱還是去別處瞧熱鬧吧,省得杵在這兒煞風景,壞了別人好事!」

  左光書「啪」地一聲合攏摺扇,憋著笑連連點頭,眼中滿是促狹:

  「師弟所言極是!走罷!走罷!」

  江青虹也想打趣兩句,可瞥見沈修寒漸漸發黑的臉,還是忍住笑意,抿著嘴,領著其他人離開。

  等他們走遠。

  紀雪、紀瑤才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

  紀瑤羞怯散了些,膽子也大了起來。

  她湊上前,揪住沈修寒的衣袖,晃了晃,仰起小臉,眼中滿是期盼:

  「沈師兄,今日這般熱鬧,你陪我們一起去轉轉可好?」

  沈修寒本欲靜等武宴開啟,觀察各路武者底細,摸清對手深淺。

  但轉念一想,今日雲水湖畔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齊聚一堂,若被哪個不長眼的衝撞了,難免橫生枝節。

  出於巡使職責,他略一沉吟,便頷首應下。

  見他答應,兩女頓時喜上眉梢,領著他離了看台,順著湖畔一條小徑,往附近白樺林漫步而去。

  林間清靜了不少。

  高大白樺筆直挺拔,樹皮銀白如雪,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鋪開一片片碎金。

  湖風從林間穿過,帶著清香,令人心曠神怡。

  路上。

  文祊湊上前,向沈修寒拱手見禮,態度頗為熱絡。


  伸手不打笑臉人。

  沈修寒面色如常,隨口與他寒暄了幾句。

  「沈兄,可還記得上回與我等一道的馬景行?」

  「自是記得。」

  沈修寒目光微動,語氣不變道:「我記得…他是馬家商號的大公子吧?」

  文祊嘆了口氣,道:

  「確實如此,但他…月旬前身死了,據說是花酒喝多了,栽在水溝里活活淹死了,做了個溺死鬼…」

  「可惜。」

  沈修寒搖頭道。

  「是啊,可惜了…馬兄武道天資可比我高,若還活著,這會興許都叩開練血了…」

  文祊連連嘆息,一副悲天憫人之態。

  沈修寒卻看的清楚。

  這人只是嘴上說說,眼中尋不到半分哀傷。

  真正目的…

  不過是想以此感動到身邊的紀雪紀瑤罷了。

  果然。

  紀雪、紀瑤聞言,都出聲安慰了他兩句。

  文祊面上裝的悲嘆,心中卻滿是自得。

  四人順著小徑邊走邊聊,剛走出沒多遠。

  前方,忽地傳來一陣肆無忌憚的說笑聲。

  四五名著勁裝,腰懸刀劍,眼神桀驁的青年,大步迎面而來。

  後頭四人如眾星捧月,簇擁著走在最前頭那個衣著奢華的錦衣青年。

  那青年約莫二十多歲,身材高大,面容倒也周正,只是眉眼間掛著一股跋扈之氣。

  他身穿一件寶藍色錦袍,袍上用金線繡著祥雲紋樣,腰系玉帶,腳蹬快靴,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猛一打照面。

  那錦衣青年腳步頓住,目光瞬間黏在了紀家兩姐妹的身上,眼中精光大放。

  他嘴角勾起獰笑,眼底泛起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淫邪,聲音陰陽怪氣: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紀雪和紀瑤妹妹麼?多日不見,出落得越發水靈了。」

  紀家二女面色微變,下意識後退半步,躲到沈修寒身側。

  紀瑤語氣發顫,低聲快速地說道:

  「沈師兄…是羅家的羅萬成,這賊子向來與我家不對付,此時帶人攔路,定沒安好心!」

  羅萬成…

  沈修寒心中一動。

  昨晚,紀忠所言的那兩個羅家年輕一輩,似乎就有此人的名字。

  而一旁的文祊聞言,心思微動。

  他自詡名門之後,又想在佳人面前逞一逞英雄,便上前一步,擠出笑容:

  「這位公子,我乃長水縣文祊,可否給個面子…」

  「給你面子?」

  羅萬成斜睨著他,上下打量幾眼,旋即不屑地嗤笑一聲:

  「你算哪條道上的野狗?也配讓我給面子?滾開!」

  文祊面色一僵,笑容凝固在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咬了咬牙,搬出後台,聲音都變了調:

  「在下乃是長水縣名醫文松嶺文老爺子的外孫,還望公子高抬貴手,切莫鬧出誤會,傷了和氣!」

  「文松嶺…」

  羅萬成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雖跋扈,但也知曉這等名醫的人脈不好惹。

  長水縣文家,世代行醫,與各方勢力都有交情,若是真傷了文松嶺的外孫,確實有些麻煩。

  羅萬成臉色未變,語氣卻稍緩半分:

  「原來是文神醫的外孫,也罷,今日這事與你無關,你且走吧,我不為難你。」

  文祊聽聞此言,卻自覺有了底氣,腰杆挺直了些,拱了拱手高聲道:

  「羅公子,我的意思是,這兩位小姐皆是我的同窗。公子不妨賣我個面子,化干戈為…」

  「給臉不要臉!」

  不等他說完,羅萬成眼神驟然一冷,耐心徹底耗盡。

  砰!

  羅萬成腳尖一挑,地上的一塊碎石猶如出膛的暗器,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呼嘯射出!


  嗖!

  石子貼著文祊的耳鬢擦過,勁風削斷幾根髮絲,飄飄揚揚落在地上。

  那石子余勢未消,狠狠砸在後方白樺樹幹上,「啪」地一聲,木屑四濺,樹皮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凹坑。

  「咕咚…」

  文祊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雙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擺子。

  他連練血關都尚未叩開,平日慣用身份壓人。

  別人知他乃文松嶺之後,也願意賣個面子。

  如今遇到羅萬成這等不講理之人…

  堪稱秀才遇上兵!

  剛才瞬間,文祊都覺得自己腦袋已經搬了家,差點去見那馬景行…

  「滾!」

  羅萬成厲聲喝道:「莫要自討苦吃!」

  文祊滿臉紫紅,嘴唇哆嗦,想說什麼卻說不出。

  頓了頓,他咬著牙低下頭,灰溜溜地往後連退了兩步,也不敢在抬頭。

  「文祊,你!」

  紀瑤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小氣得粉拳緊握,銀牙咬得咯咯作響。

  紀雪眼中也閃過一抹失望,紅唇微抿,不再看那白衣少年一眼。

  但大敵當前,她強壓下心頭慌亂,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嬌聲喝道:

  「羅萬成!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如何?!」

  前方。

  羅萬成帶著幾個狗腿子,已經步步緊逼地圍了上來。

  聽聞紀雪呵斥,他眼中的淫光更盛,嘴角咧到耳根,獰笑道:

  「想如何?」

  「這林子清淨得很,四下無人打擾,本公子自然是想請兩位小姐深入探討一番,好好快活快活。你們覺得如何啊?」

  「哈哈哈!羅公子說得極是!」

  「這兩個小娘皮皮光肉滑的,正配得上咱們羅公子好好疼愛一番啊!」

  「瞧瞧那臉蛋,那身段,嘖嘖嘖…」

  他身後幾人聞言,紛紛放肆地發出下流鬨笑,肆無忌憚地在兩女身上來回遊走,如餓狼盯上羔羊。

  「小美人,快來你萬成哥哥的懷裡說話…」

  羅萬成舔了舔嘴唇,腳下錯開,大手便朝紀雪抓去。

  「找死!」

  一直沉默不言的沈修寒目光泛冷,腳步一動,身形瞬間欺身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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