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華納和研音（下）
千惠子掛了電話，轉向花見赫和寺林晃。「兩位著急嗎？我鄰居家的孩子見識多，我拜託他過來幫忙看看，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兩人異口同聲。
千惠子沒有背著他們打，花見赫聽見「藤原君」三個字，心裡已經大致印證了自己的猜想。他越發覺得明菜和藤原清逸兩人關係沒那麼簡單，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待會兒要怎樣才能說服這個年輕人。
寺林晃倒沒有多想，低聲喃喃自語道。「這種事不應該找自己老公商量嗎？找個鄰居家小孩算怎麼回事？」不過轉念一想，小孩更好糊弄，也就沒放心上了。
藤原家。
藤原雪梅掛了電話後，上了二樓。門沒有關嚴，她推開門的時候，看見藤原清逸坐在書桌前寫劇本，明菜正趴在他背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從後面抱著他，語氣軟綿綿的。帶著讓人沒法拒絕的撒嬌。
「清逸君~我好無聊呀，你就陪我出去玩嘛~」明菜奶聲奶氣地拖著長音。
門開了。
明菜轉過頭，看見藤原雪梅站在門口，整個人瞬間僵住了。還保持著從後面抱著藤原清逸的姿勢，手環著他的脖子，臉「唰」地一下紅了個透。
藤原雪梅看著這一幕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哎呀，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母親笑盈盈地看了眼明菜。
明菜趕緊鬆開手，從藤原清逸背上彈開，縮到床邊，整個人恨不得鑽到床底下面。「阿姨....我....不是....我們....」
藤原雪梅走過去，伸手揉了揉明菜的頭。
「沒事沒事，阿姨年輕時候也這樣。」帶著看熱鬧語氣，「看到你和我家清逸感情這麼好，阿姨開心還來不及呢。」
明菜低下頭，紅著臉，不敢看她。
藤原雪梅轉過頭看向藤原清逸，態度發生一百八十度翻轉，瞪了他一眼。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宅在家裡。像什麼樣子，明菜來找你玩都不陪她，」
藤原清逸被懟得啞口無言。「媽....我沒有....」
「我什麼我？」藤原雪梅打斷他，「你過段時間就回美國了，現在有時間就給我好好陪陪明菜。」
說完她才想起正事，語氣稍微緩了一些。
「對了，千惠子說店裡來了兩個人，說要簽明菜的。她拿不定主意，說讓你去看看。」她加重了語氣，「你給我看仔細了，要是坑了明菜，我饒不了你！」
明菜在旁邊聽著，以往都是他懟的佳奈子啞口無言，現在她第一次見藤原清逸被懟得說不出話，一下子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又趕忙捂住嘴。
藤原清逸看了一眼偷笑的明菜，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那明菜，那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明菜蹦躂著從床上跳下來，點了點頭，小聲的「嗯」了一聲。
兩個人出了門，沿著商店街的方向往漢堡店走去。明菜挽著他的手臂，整個人靠在他身上，語氣裡帶著俏皮。
「清逸君，原來雪梅阿姨對你這麼凶啊。你以後可別欺負我哦，小心我告訴阿姨聽。」
藤原清逸嘆了口氣。「知道啦，知道啦，」瞥了她一眼，「現在我媽稀罕你稀罕得不得了，我這家庭地位哪敢欺負你啊。」
明菜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沒事，我稀罕你就行了。」
兩個人走到了漢堡店門口，明菜鬆開他的手。
藤原清逸推門進去，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店員正在擦桌子，看見他進來，連忙站起身。
「老闆。」
藤原清逸點了點頭。「千惠子店長呢？」
「店長她在休息室。有客人在。」
藤原清逸敲了敲門，推開休息室走了進去。
花見赫看見他率先站了起來。他快步走上前，微微鞠躬，伸出手，熱情的伸出手。
「藤原桑，還記得我嗎？我是研音的花見赫。上次在電視台見過的。」
「花見社長，當然記得。」藤原清逸握了握他的手。
寺林晃還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腦子一時間有點轉不過來。他有些不明白，花見赫好歹也是一家事務所的社長，怎麼對一個看起來十來歲的年輕人這麼熱情？不過他還是站了起來，態度認真了幾份，微微鞠躬。
「藤原桑，我是華納先鋒音樂部負責人寺林晃，請多指教。」
藤原清逸回了一禮。「寺林桑，幸會。我是藤原清逸。」
兩人的目光落在藤原清逸身後的明菜身上，對她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明菜微微鞠躬，沒有多說什麼，走到千惠子旁邊安靜地坐下了。
藤原清逸也在沙發上坐下，花見赫和寺林晃各自落座。千惠子看了他一眼，眼裡的意思很清楚「你看著辦，我們聽你的。」
千惠子看了一眼花見赫和寺林晃，說道。「兩位，剛剛的條件還請跟藤原君說再說一遍，他認同，我們就簽約。」
花見赫和寺林晃對視了一眼。
花見赫先開口了，把剛才對千惠子說的那套話術又複述了一遍——研音雖然新，但資源集中，背後是笹川財團，會全力培養明菜。
寺林晃緊隨其後，強調華納先鋒的全球渠道和製作能力。
兩人還沒說完，藤原清逸抬起手，打斷了他們。
「兩位。」他的聲音不大。「我好歹也算是藝能圈的人。如果你們只是這種避重就輕的說話方式，沒有實際一點的東西，那我覺得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好談的了。」
休息室里安靜了下來。
花見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有接話。寺林晃的笑容也僵在臉上——他原本以為千惠子口中的「鄰居小孩」可以糊弄一下，現在才發現，這位哪裡是小孩，分明是老狐狸。
明菜坐在旁邊，偷偷看了藤原清逸一眼，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又趕緊抿住。
寺林晃低下頭，手在沙發上敲了兩下。他在想著，該提出怎樣的條件才能讓這年輕人鬆口。
花見赫也在心裡打著算盤，上次他開出的條件對於新人已經是可遇不可求了，但都沒有被接受，這次看來得大出血了。
沉默了幾秒過後，寺林晃率先開口了。
「藤原桑，我們華納先鋒的背景不知道你是否有了解。」寺林晃坐直了身體，目光直視著藤原清逸，「我們在全球都有發行渠道，這是很多唱片公司比不了的。這一點，你是圈內人應該有了解。」
藤原清逸看著他，沒有說話。（我可太了解了，再過不久我都要成你老闆了。）
他翻開面前的文件，語氣比剛才認真了許多，「雖然目前在本土方面，我們華納對比其他老牌會有些許不足，但我們可以向你保證，明菜的第一張唱片，我們會請頂尖的製作人為中森明菜製作，以及其他的東西絕對不會低於一線歌手。並且會安排去到美國洛杉磯最專業的錄音室製作。」
聽到「美國洛杉磯」這句話，明菜心中猛地一喜。她的眼睛亮了起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去美國？而且還是洛杉磯？那到時候不就又能和清逸君見面了？」她滿眼期待地看向藤原清逸，但他無視了她的小眼神，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寺林晃接著說。「簽約金，我們給到一千三百萬日元。宣傳費和索尼給到松田聖子桑的一樣三億日元。」
明菜聽到這個金額，和千惠子對視了一眼。都愣了一下，這個數字比之前日本哥倫比亞報的都高了。
寺林晃沒有停。「正式出道之前，我們還會安排中森選手在電視台以及廣播電台亮相，做足前期曝光。合約期限為五年，版稅率——」他語氣加重了些，「單曲3%。專輯5%如果突破到一定銷售額可以再談。」
他說完，靠在沙發上，目光直直地看著藤原清逸。「這是我們最後的底線了。」
花見赫在旁邊聽著，手心已經開始冒汗了。他沒想到華納先鋒能開出這樣的條件。一千萬百萬簽約金和3-5%的版稅率，還有三億的宣傳費。
寺林晃報完後，花見赫清了清嗓子，語氣比之前低沉了很多，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我們研音的條件是這樣的。」他頓了頓，「月薪三十萬日元。簽約金兩百萬日元。事務所分成——」他頓了一下，咬了咬牙，「扣除成本後，給到百分之二十五。」
他看了一眼藤原清逸的臉色，沒什麼變化。看不出滿意還是不滿意。
「此外，所有資源以中森選手為主。我們研音現在現在藝人不多，這一點我們可以保證。而且即使後期多藝人了也會以她為主。」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藤原清逸沒有立刻回答。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玻璃杯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看向寺林晃。
「寺林桑。」他開口了，「華納的條件，我同意了。」
寺林晃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綻開笑容。他連忙站起來，伸出手，生怕他反悔似的，「藤原桑，感謝您的信任。我們華納先鋒一定不會讓你和中森家的人失望的。」
藤原清逸握住他的手，「嗯，合同細節還要再確認。到時候我會找律師過目的。」
「當然，當然。」寺林晃握著的手晃了兩下，鬆開，坐回去，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他不知道的是，就算沒有這麼豐厚的條件，藤原清逸也會簽華納。因為再過不久他就是華納的股東了，也方便在一些地方照顧明菜。——不知道到時候寺林晃知道了，會不會氣得吐血。
花見赫坐在旁邊，藤原清逸遲遲沒有回答他，臉色不太好。
華納是唱片公司，研音是事務所，簽了華納並不影響他們研音。但現在華納已經搞定了，他這邊還沒著落。他看了一眼藤原清逸，又看了一眼明菜，咬了咬牙。
「藤原桑，能否借一步說話？」
藤原清逸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出休息室，走到外面街道角落。花見赫轉過身，面對著藤原清逸，斟酌了一下措辭。手指不自覺地搓了搓褲縫。
「藤原桑，中森選手和你....是在談戀愛吧？」
藤原清逸的表情沒有變化，搖了搖頭。「花見社長，你誤會了。明菜是我母親認的乾女兒，她只是我的妹妹。」
花見赫笑了笑，知道他不會承認。
「藤原桑，您別急著否認。」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報紙，展開，遞到藤原清逸面前——是周刊文春的那篇報導，照片裡藤原清逸伸手幫明菜整理頭髮，動作溫柔，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看起來更像情侶，不像兄妹。
「這張照片，不知道你記不記得？」花見赫的語氣不緊不慢，「還有你在《徹子的房間》里的訪談。黑柳桑當初問你有沒有女朋友，你沒有否認。」
藤原清逸看了一眼照片，面不改色。
「花見社長，這能證明什麼？哥哥給妹妹整理頭髮，很正常。」他頓了頓，把目光從照片上收回來，看著花見赫。「至於訪談——我沒有否認，不代表我承認了。」
花見赫見他死不承認，心裡嘆了口氣。他知道再糾纏下去沒有任何意義，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的要難對付得多。但為了簽下明菜，他心一橫。
「藤原桑，我明白你的顧慮。」花見赫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中森選手剛剛出道，戀情曝光對她沒有好處。這點我理解，也尊重。」
藤原清逸沒有說話。
花見赫接著說「藤原桑，我可以給中森選手最優待的條件。月薪給到三十五萬，簽約金提到三百萬。事務所分成——扣除成本後，給到百分之三十。」他加重了語氣，頓了頓。「這是我最後的底線了。」
藤原清逸的眉頭動了一下。
「還有——」花見赫看著他的眼睛，目光誠懇，「我不管你們是兄妹，還是我猜測的那種關係，我們研音都不介意。只要前期不暴露戀情，其他的，我們無所謂。」
兩人相對無言。遠處的街上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隱隱約約。
藤原清逸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
「花見社長，我還是很相信你們事務所的，合作愉快。」
花見赫愣了一下，然後用力握住他的手，晃了兩下。「合作愉快。」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兩個人走回休息室的時候，千惠子和明菜正坐著喝水，寺林晃在看文件寫著什麼。花見赫推開門，臉上的表情比出去時輕鬆了許多。
藤原清逸走回沙發坐下，看了千惠子一眼，又看了明菜一眼。
「千惠子阿姨，合同的事，已經談好了，就和華納先鋒、研音簽吧。」
千惠子愣了一下。「都簽？」
「嗯，我相信他們會幫助到明菜的。」頓了頓，語氣平靜而篤定。「況且其他的有我在，您也不用擔心。」
花見赫點了點頭，臉上帶著笑。「我們研音和華納先鋒一定會全力配合。一切以中森選手的發展為重。」
寺林晃也點了點頭。「我們華納這邊也沒有問題。唱片約簽給我們，製作和發行我們都會為中森選手負責的。」
千惠子看了看兩人，點了點頭，起身鞠了一躬，「那就按藤原君說的辦，明菜就拜託兩位了。」
明菜也趕緊站起來，朝兩人鞠了一躬。「花見社長，寺林桑，以後請多關照。」
花見赫和寺林晃連忙回禮。嘴裡說著「哪裡哪裡」「互相照顧」之類的客套話。
幾個人在休息室里又寒暄了幾句，約好過兩天正式過來簽合同，便告辭了。
休息室里安靜下來。
千惠子和明菜，兩個人對視了一秒，然後同時笑了起來。
「不介意，不介意。」兩人異口同聲。
千惠子沒有背著他們打，花見赫聽見「藤原君」三個字，心裡已經大致印證了自己的猜想。他越發覺得明菜和藤原清逸兩人關係沒那麼簡單，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待會兒要怎樣才能說服這個年輕人。
寺林晃倒沒有多想，低聲喃喃自語道。「這種事不應該找自己老公商量嗎？找個鄰居家小孩算怎麼回事？」不過轉念一想，小孩更好糊弄，也就沒放心上了。
藤原家。
藤原雪梅掛了電話後，上了二樓。門沒有關嚴，她推開門的時候，看見藤原清逸坐在書桌前寫劇本，明菜正趴在他背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從後面抱著他，語氣軟綿綿的。帶著讓人沒法拒絕的撒嬌。
「清逸君~我好無聊呀，你就陪我出去玩嘛~」明菜奶聲奶氣地拖著長音。
門開了。
明菜轉過頭，看見藤原雪梅站在門口，整個人瞬間僵住了。還保持著從後面抱著藤原清逸的姿勢，手環著他的脖子，臉「唰」地一下紅了個透。
藤原雪梅看著這一幕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哎呀，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母親笑盈盈地看了眼明菜。
明菜趕緊鬆開手，從藤原清逸背上彈開，縮到床邊，整個人恨不得鑽到床底下面。「阿姨....我....不是....我們....」
藤原雪梅走過去，伸手揉了揉明菜的頭。
「沒事沒事，阿姨年輕時候也這樣。」帶著看熱鬧語氣，「看到你和我家清逸感情這麼好，阿姨開心還來不及呢。」
明菜低下頭，紅著臉，不敢看她。
藤原雪梅轉過頭看向藤原清逸，態度發生一百八十度翻轉，瞪了他一眼。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宅在家裡。像什麼樣子，明菜來找你玩都不陪她，」
藤原清逸被懟得啞口無言。「媽....我沒有....」
「我什麼我？」藤原雪梅打斷他，「你過段時間就回美國了，現在有時間就給我好好陪陪明菜。」
說完她才想起正事，語氣稍微緩了一些。
「對了，千惠子說店裡來了兩個人，說要簽明菜的。她拿不定主意，說讓你去看看。」她加重了語氣，「你給我看仔細了，要是坑了明菜，我饒不了你！」
明菜在旁邊聽著，以往都是他懟的佳奈子啞口無言，現在她第一次見藤原清逸被懟得說不出話，一下子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又趕忙捂住嘴。
藤原清逸看了一眼偷笑的明菜，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那明菜，那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明菜蹦躂著從床上跳下來，點了點頭，小聲的「嗯」了一聲。
兩個人出了門，沿著商店街的方向往漢堡店走去。明菜挽著他的手臂，整個人靠在他身上，語氣裡帶著俏皮。
「清逸君，原來雪梅阿姨對你這麼凶啊。你以後可別欺負我哦，小心我告訴阿姨聽。」
藤原清逸嘆了口氣。「知道啦，知道啦，」瞥了她一眼，「現在我媽稀罕你稀罕得不得了，我這家庭地位哪敢欺負你啊。」
明菜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沒事，我稀罕你就行了。」
兩個人走到了漢堡店門口，明菜鬆開他的手。
藤原清逸推門進去，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店員正在擦桌子，看見他進來，連忙站起身。
「老闆。」
藤原清逸點了點頭。「千惠子店長呢？」
「店長她在休息室。有客人在。」
藤原清逸敲了敲門，推開休息室走了進去。
花見赫看見他率先站了起來。他快步走上前，微微鞠躬，伸出手，熱情的伸出手。
「藤原桑，還記得我嗎？我是研音的花見赫。上次在電視台見過的。」
「花見社長，當然記得。」藤原清逸握了握他的手。
寺林晃還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腦子一時間有點轉不過來。他有些不明白，花見赫好歹也是一家事務所的社長，怎麼對一個看起來十來歲的年輕人這麼熱情？不過他還是站了起來，態度認真了幾份，微微鞠躬。
「藤原桑，我是華納先鋒音樂部負責人寺林晃，請多指教。」
藤原清逸回了一禮。「寺林桑，幸會。我是藤原清逸。」
兩人的目光落在藤原清逸身後的明菜身上，對她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明菜微微鞠躬，沒有多說什麼，走到千惠子旁邊安靜地坐下了。
藤原清逸也在沙發上坐下，花見赫和寺林晃各自落座。千惠子看了他一眼，眼裡的意思很清楚「你看著辦，我們聽你的。」
千惠子看了一眼花見赫和寺林晃，說道。「兩位，剛剛的條件還請跟藤原君說再說一遍，他認同，我們就簽約。」
花見赫和寺林晃對視了一眼。
花見赫先開口了，把剛才對千惠子說的那套話術又複述了一遍——研音雖然新，但資源集中，背後是笹川財團，會全力培養明菜。
寺林晃緊隨其後，強調華納先鋒的全球渠道和製作能力。
兩人還沒說完，藤原清逸抬起手，打斷了他們。
「兩位。」他的聲音不大。「我好歹也算是藝能圈的人。如果你們只是這種避重就輕的說話方式，沒有實際一點的東西，那我覺得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好談的了。」
休息室里安靜了下來。
花見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有接話。寺林晃的笑容也僵在臉上——他原本以為千惠子口中的「鄰居小孩」可以糊弄一下，現在才發現，這位哪裡是小孩，分明是老狐狸。
明菜坐在旁邊，偷偷看了藤原清逸一眼，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又趕緊抿住。
寺林晃低下頭，手在沙發上敲了兩下。他在想著，該提出怎樣的條件才能讓這年輕人鬆口。
花見赫也在心裡打著算盤，上次他開出的條件對於新人已經是可遇不可求了，但都沒有被接受，這次看來得大出血了。
沉默了幾秒過後，寺林晃率先開口了。
「藤原桑，我們華納先鋒的背景不知道你是否有了解。」寺林晃坐直了身體，目光直視著藤原清逸，「我們在全球都有發行渠道，這是很多唱片公司比不了的。這一點，你是圈內人應該有了解。」
藤原清逸看著他，沒有說話。（我可太了解了，再過不久我都要成你老闆了。）
他翻開面前的文件，語氣比剛才認真了許多，「雖然目前在本土方面，我們華納對比其他老牌會有些許不足，但我們可以向你保證，明菜的第一張唱片，我們會請頂尖的製作人為中森明菜製作，以及其他的東西絕對不會低於一線歌手。並且會安排去到美國洛杉磯最專業的錄音室製作。」
聽到「美國洛杉磯」這句話，明菜心中猛地一喜。她的眼睛亮了起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去美國？而且還是洛杉磯？那到時候不就又能和清逸君見面了？」她滿眼期待地看向藤原清逸，但他無視了她的小眼神，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寺林晃接著說。「簽約金，我們給到一千三百萬日元。宣傳費和索尼給到松田聖子桑的一樣三億日元。」
明菜聽到這個金額，和千惠子對視了一眼。都愣了一下，這個數字比之前日本哥倫比亞報的都高了。
寺林晃沒有停。「正式出道之前，我們還會安排中森選手在電視台以及廣播電台亮相，做足前期曝光。合約期限為五年，版稅率——」他語氣加重了些，「單曲3%。專輯5%如果突破到一定銷售額可以再談。」
他說完，靠在沙發上，目光直直地看著藤原清逸。「這是我們最後的底線了。」
花見赫在旁邊聽著，手心已經開始冒汗了。他沒想到華納先鋒能開出這樣的條件。一千萬百萬簽約金和3-5%的版稅率，還有三億的宣傳費。
寺林晃報完後，花見赫清了清嗓子，語氣比之前低沉了很多，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我們研音的條件是這樣的。」他頓了頓，「月薪三十萬日元。簽約金兩百萬日元。事務所分成——」他頓了一下，咬了咬牙，「扣除成本後，給到百分之二十五。」
他看了一眼藤原清逸的臉色，沒什麼變化。看不出滿意還是不滿意。
「此外，所有資源以中森選手為主。我們研音現在現在藝人不多，這一點我們可以保證。而且即使後期多藝人了也會以她為主。」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藤原清逸沒有立刻回答。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玻璃杯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看向寺林晃。
「寺林桑。」他開口了，「華納的條件，我同意了。」
寺林晃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綻開笑容。他連忙站起來，伸出手，生怕他反悔似的，「藤原桑，感謝您的信任。我們華納先鋒一定不會讓你和中森家的人失望的。」
藤原清逸握住他的手，「嗯，合同細節還要再確認。到時候我會找律師過目的。」
「當然，當然。」寺林晃握著的手晃了兩下，鬆開，坐回去，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他不知道的是，就算沒有這麼豐厚的條件，藤原清逸也會簽華納。因為再過不久他就是華納的股東了，也方便在一些地方照顧明菜。——不知道到時候寺林晃知道了，會不會氣得吐血。
花見赫坐在旁邊，藤原清逸遲遲沒有回答他，臉色不太好。
華納是唱片公司，研音是事務所，簽了華納並不影響他們研音。但現在華納已經搞定了，他這邊還沒著落。他看了一眼藤原清逸，又看了一眼明菜，咬了咬牙。
「藤原桑，能否借一步說話？」
藤原清逸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出休息室，走到外面街道角落。花見赫轉過身，面對著藤原清逸，斟酌了一下措辭。手指不自覺地搓了搓褲縫。
「藤原桑，中森選手和你....是在談戀愛吧？」
藤原清逸的表情沒有變化，搖了搖頭。「花見社長，你誤會了。明菜是我母親認的乾女兒，她只是我的妹妹。」
花見赫笑了笑，知道他不會承認。
「藤原桑，您別急著否認。」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報紙，展開，遞到藤原清逸面前——是周刊文春的那篇報導，照片裡藤原清逸伸手幫明菜整理頭髮，動作溫柔，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看起來更像情侶，不像兄妹。
「這張照片，不知道你記不記得？」花見赫的語氣不緊不慢，「還有你在《徹子的房間》里的訪談。黑柳桑當初問你有沒有女朋友，你沒有否認。」
藤原清逸看了一眼照片，面不改色。
「花見社長，這能證明什麼？哥哥給妹妹整理頭髮，很正常。」他頓了頓，把目光從照片上收回來，看著花見赫。「至於訪談——我沒有否認，不代表我承認了。」
花見赫見他死不承認，心裡嘆了口氣。他知道再糾纏下去沒有任何意義，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的要難對付得多。但為了簽下明菜，他心一橫。
「藤原桑，我明白你的顧慮。」花見赫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中森選手剛剛出道，戀情曝光對她沒有好處。這點我理解，也尊重。」
藤原清逸沒有說話。
花見赫接著說「藤原桑，我可以給中森選手最優待的條件。月薪給到三十五萬，簽約金提到三百萬。事務所分成——扣除成本後，給到百分之三十。」他加重了語氣，頓了頓。「這是我最後的底線了。」
藤原清逸的眉頭動了一下。
「還有——」花見赫看著他的眼睛，目光誠懇，「我不管你們是兄妹，還是我猜測的那種關係，我們研音都不介意。只要前期不暴露戀情，其他的，我們無所謂。」
兩人相對無言。遠處的街上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隱隱約約。
藤原清逸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
「花見社長，我還是很相信你們事務所的，合作愉快。」
花見赫愣了一下，然後用力握住他的手，晃了兩下。「合作愉快。」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兩個人走回休息室的時候，千惠子和明菜正坐著喝水，寺林晃在看文件寫著什麼。花見赫推開門，臉上的表情比出去時輕鬆了許多。
藤原清逸走回沙發坐下，看了千惠子一眼，又看了明菜一眼。
「千惠子阿姨，合同的事，已經談好了，就和華納先鋒、研音簽吧。」
千惠子愣了一下。「都簽？」
「嗯，我相信他們會幫助到明菜的。」頓了頓，語氣平靜而篤定。「況且其他的有我在，您也不用擔心。」
花見赫點了點頭，臉上帶著笑。「我們研音和華納先鋒一定會全力配合。一切以中森選手的發展為重。」
寺林晃也點了點頭。「我們華納這邊也沒有問題。唱片約簽給我們，製作和發行我們都會為中森選手負責的。」
千惠子看了看兩人，點了點頭，起身鞠了一躬，「那就按藤原君說的辦，明菜就拜託兩位了。」
明菜也趕緊站起來，朝兩人鞠了一躬。「花見社長，寺林桑，以後請多關照。」
花見赫和寺林晃連忙回禮。嘴裡說著「哪裡哪裡」「互相照顧」之類的客套話。
幾個人在休息室里又寒暄了幾句，約好過兩天正式過來簽合同，便告辭了。
休息室里安靜下來。
千惠子和明菜，兩個人對視了一秒，然後同時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