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歌姬の起點
接下來的幾天，明菜像是換了個人，不把自己逼到了極限不罷休。
每天一大早起床，跑去陽台。先練半小時發聲，再去學校。放學後也是直奔培訓班，練到飯點才回來，藤原清逸和佳奈子都因為這事延遲吃飯時間了。周末的一對一教學，她也不斷反覆摳細節，每一個音都確保準確，練到老師都說「中森同學，可以了」，她才停下來喝口水。
藤原清逸和佳奈子看在眼裡，輪番勸她歇會兒，她嘴上說「好」，轉頭又練了起來。
「歐尼醬，你看她。」佳奈子趴在沙發上，下巴抵著抱枕，看著明菜在客廳練歌，「我都替她累。」
藤原清逸沒有多說，他知道明菜不會聽的。但他每天都變著法子給她做好吃的，有營養的，水果切好了放在她身邊。明菜每次都吃得心不在焉，眼睛盯著樂譜。
藤原清逸也很是無奈。
比賽前一天，他實在見不得明菜這樣糟蹋自己了，強行帶著她去市川老師家吃飯，好讓她休息休息。
美由子做了一桌子菜，明菜坐在餐桌前，筷子動得不多，美由子一個勁給她夾菜，碗裡堆成了小山。
「小明菜，明天比賽了吧？」美由子問。
「嗯。」明菜點點頭，吃了一口，嚼得很慢。
「那我明天可得去給你打打氣才行。」
「欸？！」明菜有些不好意思，「美由子師母，不用那麼麻煩的。」
「這有什麼麻煩的。」美由子揉了揉明菜的頭，轉頭看市川昆，「老頭子，明天咱們也去現場吧。」
市川昆喝了一口味增湯，皺了皺眉。「你這不是打擾人家嗎？電視台有電視台的規矩。」
美由子瞪了他一眼。
市川昆沉默了兩秒，最終還是屈服了。「…行吧。」
明菜放下筷子，朝兩人鞠了一躬。「謝謝市川老師，謝謝美由子師母。」
比賽當天，天還沒亮明菜就醒了。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一遍一遍過著比賽的流程——上台，唱歌，等待結果。越想越睡不著，索性爬了起來，整理著今天需要的東西，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念什麼。
藤原清逸被她吵醒了。
他睜開眼，看見明菜穿著睡衣在床尾收拾東西，光著的腳踩在地板上，頭髮亂糟糟的。
「明菜。」
明菜停了下來看著他。「清逸君，對不起，是不是吵醒你了？」
他搖搖頭。「沒有，幾點了？」
「五點多。」明菜看了一眼時鐘，不好意思的說，
藤原清逸坐起來，靠在床頭。窗簾縫裡透進來一絲灰濛濛的光。
「睡不著？」他問。
明菜走過來，在床邊坐下，手指捏著被角。「嗯。」小心翼翼看著他。
「是不是緊張？」藤原清逸握住她的手。
「有一點。」明菜低下頭，過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不對，是超級緊張！」
藤原清逸伸手把她拉進自己懷裡，揉了揉她的腦袋。「明菜，你準備了那麼久，你要相信自己沒問題的。」
明菜沒有接話。她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清逸君...如果我今天沒被選上怎麼辦？」
「不會的。」
「萬一呢？」明菜對上他的眼睛。
藤原清逸把她抱的更緊了些，調侃著說「萬一沒被選上..我養你就是了，反正已經養一隻佳奈子了，多一頭可愛的明菜也無所謂。」
明菜從他肩窩裡抬起頭，被他調侃一下沒有剛才那麼緊張了。在他懷裡蹭了蹭「清逸君，你就知道拿我開玩笑。」
「我是認真的。」藤原清逸看著她，「而且你不會落選的。」
明菜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輕輕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頓了頓，傲嬌的說「哼！這可是你說，到時候你要是不養我，我就告訴阿姨，讓阿姨收拾你。」
藤原清逸舉手投降，「我說的，我說的。」鬆開他，「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去給你做早餐，你想吃什麼？」
「嘻嘻」明菜開心的笑了一下，「只要是清逸君做的，我都喜歡。」
藤原清逸進了廚房，鍋鏟的聲音響起來，香味從廚房飄出來。佳奈子被香醒了。
七點多，門鈴響了起來。
他關了火，去開門。
千惠子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幾個袋子。身後跟著明穗、明子、明惠、明浩、明法。明惠的肚子已經顯出來了，走路的時候一隻手扶著腰，明子走在她旁邊，偶爾扶她一下。
「阿姨，快進來。」藤原清逸側身讓開。
千惠子換了鞋，把手裡的袋子放在餐桌上。「明菜呢？」
「在房間。我去叫她。」
明穗已經跑進客廳了。「明菜姐——我們來了——」
明子扶著明惠在沙發上坐下。明浩站在玄關，環顧了一下四周。
「這公寓不小啊。」他嘖嘖了兩聲，「藤原君，你在美國賺了不少錢吧？」
千惠子看了他一眼。「少說兩句。」
明浩撇了撇嘴，沒再說話。明法跟著進來，看見藤原清逸，微微鞠躬。「藤原君。」
「明法哥，不用這麼客氣。」
明法點了點頭，站到一邊。
明菜聽到家人的聲音，衣服還來不及換，穿著睡衣從主臥出來，頭髮還沒梳。看見一屋子人，想到了什麼，臉「唰」的一下紅了起來。
明子和千惠子張大嘴巴，有些不敢相信。
明浩，明法，明惠不知道那是藤原清逸的房間沒有什麼反應。但千惠子和明子，可太清楚了，明菜穿成這樣從他房間不就代表著.....
千惠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廚房裡的藤原清逸，什麼都沒說。明子低下頭假裝自己很忙，明穗年紀小不懂這些沒多想。
「媽媽你們怎麼都來了？」明菜看著母親不好意思的說，她知道完蛋了，被母親發現了。
「你比賽，我們能不來嗎？」明惠瞥了她一眼，沒有說其他的免得她尷尬。
明菜見母親沒有多說什麼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轉頭看見明惠的肚子，眼睛亮了一下。「姐，你懷孕了怎麼還來？路上累不累？」
「不累。今天是你比賽我怎麼能不來呢？」
明穗跑過來抱住明菜的腰。「明菜姐，你今天一定要贏！」
明菜笑了。千惠子走過來，上下打量了著自己女兒，嘆了口氣，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多說什麼，板著臉說，「起床了就快去洗臉，準備吃早餐了。」
早餐是藤原清逸做的。煎蛋、吐司、牛奶，還有一小碟水果。人多，餐桌坐不下，明穗和佳奈子端著盤子坐在沙發上吃，明浩站在廚房門口啃吐司，邊啃邊打量房子的裝修，嘴裡在嘀咕著什麼。
千惠子眼神不善的看著藤原清逸，心想，「當初明明說好會有分寸的，我女兒這才剛16歲就被你吃干抹淨了。」
藤原清逸看著千惠子的眼神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如果他知道千惠子在想什麼會肯定大喊冤枉，「都是明菜自己過來的，我趕都趕不走，當然也不捨得趕，也沒什麼都沒幹。」
明菜吃得不多，喝了半杯牛奶，吃了一小片吐司，就放下了筷子。
吃完早飯，一行人出了門。
電車裡人不算多。明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掠的街景發呆。明子、明穗和佳奈子坐在對面，三個人小聲說著什麼，偶爾笑一下。明浩和明法站在門邊，明菜握著藤原清逸的手，手心全是汗。電車每停一站，她的手就收緊一點。
「清逸君。」
「嗯？」
「我一定可以的，對嗎？」她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一絲緊張。
藤原清逸揉了揉她的頭。「嗯。你可以的。」
明菜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後樂園的會場大廳。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選手入口和觀眾入口不在同一個方向。
明菜站在分岔口，鬆開了藤原清逸的手。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有一點紅，她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藤原清逸知道她意思，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預談會大家不是都很看好你嗎？要對自己有點信心。」
明菜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轉身跟著工作人員往選手通道走去。她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轉過頭，走向選手後台。
千惠子帶著家人在觀眾入口派對。佳奈子跟在她後面，回頭朝藤原清逸揮了揮手。
「歐尼醬，你快點過來。」
「你們先進去吧。我等老師他們。」
佳奈子點了點頭，轉身跟上了中森一家。
藤原清逸站在門口，冷風吹過來，他縮了縮脖子。等了大約十分鐘，一輛車停在路邊。市川昆和美由子從車裡下來。美由子穿著一件大衣，頭髮盤起來，顯得很精神。
「清逸，你怎麼在這裡等？多冷啊。」美由子快步走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袖子，「穿這麼少，不冷嗎？走走走，快進去。」
三個人走進會場。
工作人員看見市川昆的到來，連忙迎上來，鞠了一躬。「市川導演您來了，這邊請。」
另一個工作人員快步跑開了，去通知社長。
社長小林與三次沒多久就過來了。六十多歲，頭髮灰白，穿著一身深色西裝，笑容溫和。他遠遠就伸出了手。
「市川，好久不見。我聽你說要過來，可是特地過來的。」
「小林，哪用這麼麻煩，冒泡過來真是打擾你了。」
「哪裡的話。」小林與三次看向美由子，「和田女士也來了，歡迎歡迎。」
美由子微微鞠躬。「你好。」
市川昆側身，讓藤原清逸到前面。「這是我學生，藤原清逸。」
小林與三次伸出手，握住，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這名字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
「藤原君，你好。」
「小林桑好。」藤原清逸微微鞠躬。
小林與三次忽然想起來。「藤原君——你是《終結者》的導演？」
「是的。」
小林與三次的眼睛亮了一下。「那部電影我看過。拍得非常好。」他笑著說，「沒想到你是市川桑的學生啊，果然不一般。」
幾人寒暄了一會。藤原清逸突然開口。
「小林桑，我想去選手後台看看可以嗎？」
市川昆皺了皺眉。「這不是打擾選手準備嗎？」
美由子拉了拉市川昆的袖子。「我也想去看看小明菜。」
小林與三次笑了笑，擺擺手。「沒關係，沒關係。一起去看看吧，不影響的。」
他帶著三人，穿過走廊，往後台方向走去。
後台比想像中熱鬧。
選手們有的在練聲，有的在補妝，有的來回踱步。工作人員穿梭其中，手裡拿著對講機和文件夾。明菜正站在鏡子前，身上那件黑色連衣裙是千惠子熬了好幾個通宵手工縫製的，裙擺剛好到膝蓋，領口不高不低。她對著鏡子整理頭髮，從鏡子裡看見藤原清逸走進來，眼睛一下子亮了。
一蹦一跳的走過來，「清逸君！你怎麼來後台了？」
藤原清逸看了眼小林與三次，有外人在他也不好表現得太親密。「我來看看你準備的怎麼樣了。」
明菜看見他身後的市川昆和美由子，連忙鞠躬。「市川老師好，師母好，你們來啦？」
「嗯」美由子握住明菜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哎喲，今天真好看。這裙子是你媽媽做的？」
「嗯。我媽媽給我做的。」明菜點點頭，臉上帶著笑意，摸了摸身上的黑色連衣裙。
小林與三次站在旁邊，目光在明菜和美由子之間轉了一下。他有些不解——你有這人脈，還來參加選秀？不是鬧著玩嗎？但凡這兩位放出點消息，那不得上趕著要你。
明菜這時看見小林與三次，但她不認識，疑惑的看著他。
藤原清逸給她介紹道。「這是NTV的社長，小林與三次桑。」
明菜愣了一下，連忙鞠躬。「社長桑好。我是7號選手，我叫中森明菜。」
小林與三次點了點頭，笑著說。「中森選手，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市川昆看出小林與三次的疑惑，輕聲說。「這是我學生的....。」
藤原清逸連忙接上話，「妹妹，這是我妹妹。」
市川昆點點頭，「嗯，我學生的妹妹。」
小林與三次也是人精，他看著明菜看藤原清逸的眼神，心裡也明白了怎麼回事，但沒有點破。他笑著點了點頭，讓工作人員把阿久悠和池田文雄叫過來，交代了幾句。然後轉向市川昆。
「市川，台里還有事，我就先去忙了。有什麼事你跟阿久悠或者池田文雄說就行。」他看向藤原清逸，「藤原君，有空來我這裡坐坐。我對你很感興趣，希望有機會咱們能合作合作。」
「一定。」
小林與三次走了。
輪到明菜彩排。她走上小舞台，燈光亮起來，音樂響起。她開口唱了第一句，聲音不大，但很穩。美由子在台下聽得連連點頭。
「小明菜唱得真好。」美由子小聲說。
阿九悠和池田文雄站在旁邊聽著，聽完以後，池田文雄朝美由子微微鞠躬，笑著說。「美由子桑，中森選手可是這一屆最好的。很多事務所和唱片公司都看好她呢。」
美由子看著台上的明菜，沒有接話。
彩排結束。比賽快開始了。
藤原清逸走到明菜面前。「好好唱。不要緊張。你一定行的。」
明菜看著他的眼睛，用力點了點頭。
阿九悠也去準備了，由池田文雄親自帶著三人去觀眾席，安排在前排的貴賓席。座位比普通觀眾席寬敞一些，視野正好對著舞台中央。
佳奈子和中森一家早就坐在後面幾排了。佳奈子伸長脖子往前看，沒看到藤原清逸。
「歐尼醬怎麼還沒來？明菜比賽都要開始了，他該不會遲到吧？」
「他來了。」千惠子指了指前面第一排，「在那。」
佳奈子探頭一看，藤原清逸正和市川昆、美由子一起坐下。
「欸？！壞蛋歐尼醬，居然坐第一排！也不帶我們!」佳奈子哼了一聲，
燈光暗下來，舞台亮起來。主持人坂本九走上台，穿著一身西裝，笑容親切。
「各位觀眾，歡迎來到《明星誕生！》第38回總決大會！」掌聲響起來，「首先，有請各位參賽選手登場。」
出場前明菜對著鏡子照了又照。頭髮沒問題，妝沒問題，裙子沒問題。她深吸一口氣。
坂本九逐一介紹。
「首先登場的是，來自北海道的507回代表——佐藤純子選手！她性格開朗，歌聲清亮，夢想是成為能帶給人們元氣的歌手！」
佐藤純子舉著號碼牌走出來，微微鞠躬。
「接下來，509回中部的代表——高林香選手！她的歌聲細膩動人，被觀眾稱為『中部の歌姫』！」
「第三位，來自四國的510回勝出者——河野雅代選手！她的舞台表現力極強，每一次演唱都讓人移不開目光！」
「第四位，九州512回勝出的——藤原規子選手！她的音域寬廣，擅長演繹各類歌曲！」
「第五位，關西的國民妹妹——村越裕子選手！她是508回勝出的選手，甜美的外表下藏著驚人的爆發力！」
第六位.....
掌聲一陣接一陣。
坂本九的聲音拔高了一些。「第七位——來自關東，從校園裡走出來的十六歲，中森明菜選手！」
明菜舉著牌子，緩緩走到舞台中央。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頭髮披在肩上，和之前的自己比起來，多了一些成熟，少了一些稚氣。她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小虎牙。
觀眾席響起掌聲。
剩下的選手也在坂本九的介紹下依次登場。
「第八位，第九位....」
「有請以上各位選手。」
選手們舉著各自的號碼牌站成一排，面向觀眾席。明菜站在中間偏左的位置，目光越過人群，找到了第一排的藤原清逸。他正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明菜朝他微微挑了一下眉，像是說「我一定可以的」。看著藤原清逸她心裡的緊張感，散去了不少。
主持人坂本九的聲音在演播廳里迴蕩。
「第38回總決大會的選手已經全部到齊。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祝賀她們，祝願她們未來星途坦蕩，前程似錦！」
坂本九轉身看向選手，「大家都期待哪家事務所為自己舉牌？」
選手們有些緊張，沒有人應話。坂本九也不在意，笑著說。「今天大家都可以儘管展示自己，爭取讓事務所看中自己。」他頓了頓，看向評委席。「評委老師們，要不要給選手們打打氣？」
阿久悠接過話筒。「每一位站在這裡的選手，都已經很棒了。不管結果如何，你們都是自己的冠軍。」
中村泰士說。「歌聲是你們最好的武器。用它去征服台下的每一個人。」
「....」
都倉俊一笑著補了一句。「大家不用緊張，我們不會吃人。盡情演唱就好了。」
觀眾席響起笑聲。氣氛輕鬆了一些。
比賽正式開始。
按照出場順序，選手們依次上台演唱。能走到這一步的都不是泛泛之輩，每個人的演唱都很完整，幾乎沒有失誤。
明菜排在第七位，前面是梅本由華。梅本由華唱完之後，掌聲很熱烈。坂本九走上台。
「接下來，登場的是7號選手——中森明菜！」
明菜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走上舞台。燈光打在她身上，有些晃眼。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定，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是7號選手中森明菜。」
伴奏聲響起。她唱的還是那首《夢先案內人》。
前奏出來的那一刻，她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她看見了前排的藤原清逸。他坐在那裡，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明菜開口了。她盡情的演唱者，聲音很穩。
台下的美由子使勁鼓掌。
唱完最後一個音，明菜對著台下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
她走回選手休息區的時候，手微微抖了起來。
所有選手都演唱完畢。
坂本九讓所有選手重新站上舞台，一字排開。
「接下來是最重要的環節——選手自我展示和事務所舉牌！」主持人坂本九的聲音拔高了一些。
台下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所有選手將輪流站在舞台中央，向台下的事務所和唱片公司發表自己的感言。如果能得到事務所和唱片公司代表的舉牌，將獲得出道機會。」
「同時，獲得最多舉牌的選手將被授予最優秀大獎，第二名的獲得特別獎。」
坂本九說完，看向排在第一個的佐藤純子。
佐藤純子走到舞台中央，對著話筒說了幾句感言。她的聲音在發抖。
台下的事務所代表們表情平靜，沒有人舉牌。
佐藤純子咬著嘴唇，走回了隊伍。
明菜在後面看著，手上握著號碼牌。閉上眼睛，在心裡一遍一遍地祈禱。
「保佑我一定要被選上。一定要讓我成為歌手。」
接下來是高林香。同樣沒有人舉牌。
河野雅代，藤原規子.....一個接一個地上去，下來。沒有一家事務所舉牌。
明菜站在隊伍里，手心裡全是汗。她看著前面那些選手的背影，看著她們從舞台中央走回來時的表情，心跳越來越快。
輪到她了。
坂本九念出了她的名字。「第七位——中森明菜選手！」
明菜深吸一口氣，走到舞台中央。
燈光打在她身上，有點刺眼。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後笑了。
她對著面前的話筒，聲音清脆，甜甜的說。
「我是7號選手，中森明菜。想要帶著微笑永遠努力下去。請多多關照！」
坂本九聽完，轉身面對台下的事務所和唱片公司代表。
「好，中森明菜選手的感言發表完畢。各位事務所和唱片公司——請舉牌！」
觀眾席上，佳奈子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千惠子也閉著眼，嘴唇微微翕動。明穗攥著佳奈子的袖子。明子表情平靜，但握著扶手的手收緊了。明惠一隻手護著肚子，另一隻手搭在千惠子的手背上。明浩和明法死死的盯著舞台。
藤原清逸坐在第一排，沒有閉眼，沒有祈禱。他只是看著舞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因為他知道明菜一定會成功的。
觀眾席安靜了下來。
台下的代表們幾乎在同一時間舉起了手中的牌子。
坂本九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帶著一種誇張的驚訝。
「哦——！十一家事務所和唱片公司為中森明菜選手舉牌！！」
全場掌聲雷動。
佳奈子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一把抱住旁邊的明穗。「耶！成功了！明菜醬成功了！整整十一家！」
明穗被她勒得喘不過氣，但也在笑，使勁拍著佳奈子的後背。
千惠子坐在座位上，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她用手抹了一下，又抹了一下，怎麼也抹不乾淨。明子坐在她旁邊，遞過來一張紙巾，自己的眼眶也紅紅的。明惠挺著孕肚，輕輕鼓掌。
明菜站在舞台中央，大腦一片空白。
十一家。她有些不敢相信。
她愣了一下，然後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露出兩顆小虎牙。她撩了一下頭髮，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
後面的選手一個一個上去，沒有一個獲得舉牌。
（除了很看好的都不會舉牌的，舉牌代表著要用全力培養，資源條件都不能差，沒舉牌的很多都是私下和事務所達成合作，只是條件沒那麼好。）
坂本九打了圓場。「大家都感受到了吧？這次《明星誕生！》決賽真的越來越嚴格了。」他頓了一下，「恭喜中森明菜選手！不過其他選手也不要灰心，大家還是有機會得，繼續加油。讓我們再次用掌聲恭喜中森明菜選手！」
明菜聽著主持人坂本九的話，對著身邊的人、評委席、觀眾席，不停鞠躬。
池田文雄知道松田敏江和明菜有些彆扭讓坂本九想辦法調節一下。坂本九答應了。他看了一眼松田敏江，「接下來，有請松田敏江老師宣布最優秀大獎的獲得者。」
松田敏江從評委席上站起來，她看了明菜一眼，目光比以前溫和了許多，不敢再看不起明菜了。
「這次最優秀大獎的獲得者是——」她頓了一下，「7號選手，中森明菜。」
她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獎盃，雙手遞給明菜。「恭喜你，中森選手。」
明菜接過獎盃的時候，手還在抖。她轉頭看向前排——藤原清逸坐在那裡，嘴角上揚著，對她點了點頭。
明菜用口型說了三個字。「我成功了。」
藤原清逸看懂了，又點了一下頭。
坂本九笑著補了一句。「恭喜中森選手，你太棒了！接下來有請阿九悠老師說幾句。」
阿九悠接過話筒，看著明菜，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的欣慰。
「中森選手，你的歌聲能打動人心，真的很令人感動。」他頓了一下，「你不僅是我們節目歷史最高分的選手，而且——很久沒有這麼多家事務所為一個人舉牌了。」
明菜捧著獎盃，歪著腦袋，有些懵懵地聽著。（從視頻里看她真的懵懵的。）
「對於這個結果，我感到很高興。」阿九悠看向其他選手，「其他在節目中落選的選手，如果依舊嚮往著唱歌，大家一定還有機會的。繼續加油。」
他轉回目光，看著明菜。
「中森選手，有這麼多人喜歡你的歌聲，希望你今後繼續加油！不要辜負這些人的期待。相信你以後一定會成為出色的歌手。加油！」
「嗨！」明菜微微鞠躬。
坂本九接過話。「諸位也向支持你們的觀眾道謝吧。」
選手們站成一排，齊齊鞠躬。「謝謝大家——」
音樂響起來。大家一起唱坂本九的《昂首向前走》。
明菜站在隊伍中間，捧著獎盃，跟著旋律唱著。唱到尾聲的時候，她的眼淚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落下來了，怎麼也擦不乾淨。
她哭著，但嘴角帶著笑容。
前排，藤原清逸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美由子拉著市川昆的手，使勁捏了一下。「老頭子你看，小明菜太厲害了。」
市川昆沒說話，但眼鏡後面的眼睛亮了一下。
佳奈子哭得比明菜還凶，抱著明穗的胳膊，鼻涕眼淚蹭了明穗一袖子。明穗嫌棄地推她，但推不開。
千惠子坐在座位上，看著舞台上的女兒，手裡的紙巾已經濕透了。
舞台上的燈光慢慢暗了下來。
明菜站在那裡，獎盃抱在懷裡，淚流滿面。她看著前排那個方向，在一片朦朧的淚光中，看見藤原清逸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她吸了一下鼻子，笑得更開了。
每天一大早起床，跑去陽台。先練半小時發聲，再去學校。放學後也是直奔培訓班，練到飯點才回來，藤原清逸和佳奈子都因為這事延遲吃飯時間了。周末的一對一教學，她也不斷反覆摳細節，每一個音都確保準確，練到老師都說「中森同學，可以了」，她才停下來喝口水。
藤原清逸和佳奈子看在眼裡，輪番勸她歇會兒，她嘴上說「好」，轉頭又練了起來。
「歐尼醬，你看她。」佳奈子趴在沙發上，下巴抵著抱枕，看著明菜在客廳練歌，「我都替她累。」
藤原清逸沒有多說，他知道明菜不會聽的。但他每天都變著法子給她做好吃的，有營養的，水果切好了放在她身邊。明菜每次都吃得心不在焉，眼睛盯著樂譜。
藤原清逸也很是無奈。
比賽前一天，他實在見不得明菜這樣糟蹋自己了，強行帶著她去市川老師家吃飯，好讓她休息休息。
美由子做了一桌子菜，明菜坐在餐桌前，筷子動得不多，美由子一個勁給她夾菜，碗裡堆成了小山。
「小明菜，明天比賽了吧？」美由子問。
「嗯。」明菜點點頭，吃了一口，嚼得很慢。
「那我明天可得去給你打打氣才行。」
「欸？！」明菜有些不好意思，「美由子師母，不用那麼麻煩的。」
「這有什麼麻煩的。」美由子揉了揉明菜的頭，轉頭看市川昆，「老頭子，明天咱們也去現場吧。」
市川昆喝了一口味增湯，皺了皺眉。「你這不是打擾人家嗎？電視台有電視台的規矩。」
美由子瞪了他一眼。
市川昆沉默了兩秒，最終還是屈服了。「…行吧。」
明菜放下筷子，朝兩人鞠了一躬。「謝謝市川老師，謝謝美由子師母。」
比賽當天，天還沒亮明菜就醒了。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一遍一遍過著比賽的流程——上台，唱歌，等待結果。越想越睡不著，索性爬了起來，整理著今天需要的東西，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念什麼。
藤原清逸被她吵醒了。
他睜開眼，看見明菜穿著睡衣在床尾收拾東西，光著的腳踩在地板上，頭髮亂糟糟的。
「明菜。」
明菜停了下來看著他。「清逸君，對不起，是不是吵醒你了？」
他搖搖頭。「沒有，幾點了？」
「五點多。」明菜看了一眼時鐘，不好意思的說，
藤原清逸坐起來，靠在床頭。窗簾縫裡透進來一絲灰濛濛的光。
「睡不著？」他問。
明菜走過來，在床邊坐下，手指捏著被角。「嗯。」小心翼翼看著他。
「是不是緊張？」藤原清逸握住她的手。
「有一點。」明菜低下頭，過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不對，是超級緊張！」
藤原清逸伸手把她拉進自己懷裡，揉了揉她的腦袋。「明菜，你準備了那麼久，你要相信自己沒問題的。」
明菜沒有接話。她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清逸君...如果我今天沒被選上怎麼辦？」
「不會的。」
「萬一呢？」明菜對上他的眼睛。
藤原清逸把她抱的更緊了些，調侃著說「萬一沒被選上..我養你就是了，反正已經養一隻佳奈子了，多一頭可愛的明菜也無所謂。」
明菜從他肩窩裡抬起頭，被他調侃一下沒有剛才那麼緊張了。在他懷裡蹭了蹭「清逸君，你就知道拿我開玩笑。」
「我是認真的。」藤原清逸看著她，「而且你不會落選的。」
明菜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輕輕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頓了頓，傲嬌的說「哼！這可是你說，到時候你要是不養我，我就告訴阿姨，讓阿姨收拾你。」
藤原清逸舉手投降，「我說的，我說的。」鬆開他，「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去給你做早餐，你想吃什麼？」
「嘻嘻」明菜開心的笑了一下，「只要是清逸君做的，我都喜歡。」
藤原清逸進了廚房，鍋鏟的聲音響起來，香味從廚房飄出來。佳奈子被香醒了。
七點多，門鈴響了起來。
他關了火，去開門。
千惠子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幾個袋子。身後跟著明穗、明子、明惠、明浩、明法。明惠的肚子已經顯出來了，走路的時候一隻手扶著腰，明子走在她旁邊，偶爾扶她一下。
「阿姨，快進來。」藤原清逸側身讓開。
千惠子換了鞋，把手裡的袋子放在餐桌上。「明菜呢？」
「在房間。我去叫她。」
明穗已經跑進客廳了。「明菜姐——我們來了——」
明子扶著明惠在沙發上坐下。明浩站在玄關，環顧了一下四周。
「這公寓不小啊。」他嘖嘖了兩聲，「藤原君，你在美國賺了不少錢吧？」
千惠子看了他一眼。「少說兩句。」
明浩撇了撇嘴，沒再說話。明法跟著進來，看見藤原清逸，微微鞠躬。「藤原君。」
「明法哥，不用這麼客氣。」
明法點了點頭，站到一邊。
明菜聽到家人的聲音，衣服還來不及換，穿著睡衣從主臥出來，頭髮還沒梳。看見一屋子人，想到了什麼，臉「唰」的一下紅了起來。
明子和千惠子張大嘴巴，有些不敢相信。
明浩，明法，明惠不知道那是藤原清逸的房間沒有什麼反應。但千惠子和明子，可太清楚了，明菜穿成這樣從他房間不就代表著.....
千惠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廚房裡的藤原清逸，什麼都沒說。明子低下頭假裝自己很忙，明穗年紀小不懂這些沒多想。
「媽媽你們怎麼都來了？」明菜看著母親不好意思的說，她知道完蛋了，被母親發現了。
「你比賽，我們能不來嗎？」明惠瞥了她一眼，沒有說其他的免得她尷尬。
明菜見母親沒有多說什麼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轉頭看見明惠的肚子，眼睛亮了一下。「姐，你懷孕了怎麼還來？路上累不累？」
「不累。今天是你比賽我怎麼能不來呢？」
明穗跑過來抱住明菜的腰。「明菜姐，你今天一定要贏！」
明菜笑了。千惠子走過來，上下打量了著自己女兒，嘆了口氣，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多說什麼，板著臉說，「起床了就快去洗臉，準備吃早餐了。」
早餐是藤原清逸做的。煎蛋、吐司、牛奶，還有一小碟水果。人多，餐桌坐不下，明穗和佳奈子端著盤子坐在沙發上吃，明浩站在廚房門口啃吐司，邊啃邊打量房子的裝修，嘴裡在嘀咕著什麼。
千惠子眼神不善的看著藤原清逸，心想，「當初明明說好會有分寸的，我女兒這才剛16歲就被你吃干抹淨了。」
藤原清逸看著千惠子的眼神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如果他知道千惠子在想什麼會肯定大喊冤枉，「都是明菜自己過來的，我趕都趕不走，當然也不捨得趕，也沒什麼都沒幹。」
明菜吃得不多，喝了半杯牛奶，吃了一小片吐司，就放下了筷子。
吃完早飯，一行人出了門。
電車裡人不算多。明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掠的街景發呆。明子、明穗和佳奈子坐在對面，三個人小聲說著什麼，偶爾笑一下。明浩和明法站在門邊，明菜握著藤原清逸的手，手心全是汗。電車每停一站，她的手就收緊一點。
「清逸君。」
「嗯？」
「我一定可以的，對嗎？」她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一絲緊張。
藤原清逸揉了揉她的頭。「嗯。你可以的。」
明菜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後樂園的會場大廳。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選手入口和觀眾入口不在同一個方向。
明菜站在分岔口，鬆開了藤原清逸的手。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有一點紅，她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藤原清逸知道她意思，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預談會大家不是都很看好你嗎？要對自己有點信心。」
明菜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轉身跟著工作人員往選手通道走去。她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轉過頭，走向選手後台。
千惠子帶著家人在觀眾入口派對。佳奈子跟在她後面，回頭朝藤原清逸揮了揮手。
「歐尼醬，你快點過來。」
「你們先進去吧。我等老師他們。」
佳奈子點了點頭，轉身跟上了中森一家。
藤原清逸站在門口，冷風吹過來，他縮了縮脖子。等了大約十分鐘，一輛車停在路邊。市川昆和美由子從車裡下來。美由子穿著一件大衣，頭髮盤起來，顯得很精神。
「清逸，你怎麼在這裡等？多冷啊。」美由子快步走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袖子，「穿這麼少，不冷嗎？走走走，快進去。」
三個人走進會場。
工作人員看見市川昆的到來，連忙迎上來，鞠了一躬。「市川導演您來了，這邊請。」
另一個工作人員快步跑開了，去通知社長。
社長小林與三次沒多久就過來了。六十多歲，頭髮灰白，穿著一身深色西裝，笑容溫和。他遠遠就伸出了手。
「市川，好久不見。我聽你說要過來，可是特地過來的。」
「小林，哪用這麼麻煩，冒泡過來真是打擾你了。」
「哪裡的話。」小林與三次看向美由子，「和田女士也來了，歡迎歡迎。」
美由子微微鞠躬。「你好。」
市川昆側身，讓藤原清逸到前面。「這是我學生，藤原清逸。」
小林與三次伸出手，握住，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這名字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
「藤原君，你好。」
「小林桑好。」藤原清逸微微鞠躬。
小林與三次忽然想起來。「藤原君——你是《終結者》的導演？」
「是的。」
小林與三次的眼睛亮了一下。「那部電影我看過。拍得非常好。」他笑著說，「沒想到你是市川桑的學生啊，果然不一般。」
幾人寒暄了一會。藤原清逸突然開口。
「小林桑，我想去選手後台看看可以嗎？」
市川昆皺了皺眉。「這不是打擾選手準備嗎？」
美由子拉了拉市川昆的袖子。「我也想去看看小明菜。」
小林與三次笑了笑，擺擺手。「沒關係，沒關係。一起去看看吧，不影響的。」
他帶著三人，穿過走廊，往後台方向走去。
後台比想像中熱鬧。
選手們有的在練聲，有的在補妝，有的來回踱步。工作人員穿梭其中，手裡拿著對講機和文件夾。明菜正站在鏡子前，身上那件黑色連衣裙是千惠子熬了好幾個通宵手工縫製的，裙擺剛好到膝蓋，領口不高不低。她對著鏡子整理頭髮，從鏡子裡看見藤原清逸走進來，眼睛一下子亮了。
一蹦一跳的走過來，「清逸君！你怎麼來後台了？」
藤原清逸看了眼小林與三次，有外人在他也不好表現得太親密。「我來看看你準備的怎麼樣了。」
明菜看見他身後的市川昆和美由子，連忙鞠躬。「市川老師好，師母好，你們來啦？」
「嗯」美由子握住明菜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哎喲，今天真好看。這裙子是你媽媽做的？」
「嗯。我媽媽給我做的。」明菜點點頭，臉上帶著笑意，摸了摸身上的黑色連衣裙。
小林與三次站在旁邊，目光在明菜和美由子之間轉了一下。他有些不解——你有這人脈，還來參加選秀？不是鬧著玩嗎？但凡這兩位放出點消息，那不得上趕著要你。
明菜這時看見小林與三次，但她不認識，疑惑的看著他。
藤原清逸給她介紹道。「這是NTV的社長，小林與三次桑。」
明菜愣了一下，連忙鞠躬。「社長桑好。我是7號選手，我叫中森明菜。」
小林與三次點了點頭，笑著說。「中森選手，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市川昆看出小林與三次的疑惑，輕聲說。「這是我學生的....。」
藤原清逸連忙接上話，「妹妹，這是我妹妹。」
市川昆點點頭，「嗯，我學生的妹妹。」
小林與三次也是人精，他看著明菜看藤原清逸的眼神，心裡也明白了怎麼回事，但沒有點破。他笑著點了點頭，讓工作人員把阿久悠和池田文雄叫過來，交代了幾句。然後轉向市川昆。
「市川，台里還有事，我就先去忙了。有什麼事你跟阿久悠或者池田文雄說就行。」他看向藤原清逸，「藤原君，有空來我這裡坐坐。我對你很感興趣，希望有機會咱們能合作合作。」
「一定。」
小林與三次走了。
輪到明菜彩排。她走上小舞台，燈光亮起來，音樂響起。她開口唱了第一句，聲音不大，但很穩。美由子在台下聽得連連點頭。
「小明菜唱得真好。」美由子小聲說。
阿九悠和池田文雄站在旁邊聽著，聽完以後，池田文雄朝美由子微微鞠躬，笑著說。「美由子桑，中森選手可是這一屆最好的。很多事務所和唱片公司都看好她呢。」
美由子看著台上的明菜，沒有接話。
彩排結束。比賽快開始了。
藤原清逸走到明菜面前。「好好唱。不要緊張。你一定行的。」
明菜看著他的眼睛，用力點了點頭。
阿九悠也去準備了，由池田文雄親自帶著三人去觀眾席，安排在前排的貴賓席。座位比普通觀眾席寬敞一些，視野正好對著舞台中央。
佳奈子和中森一家早就坐在後面幾排了。佳奈子伸長脖子往前看，沒看到藤原清逸。
「歐尼醬怎麼還沒來？明菜比賽都要開始了，他該不會遲到吧？」
「他來了。」千惠子指了指前面第一排，「在那。」
佳奈子探頭一看，藤原清逸正和市川昆、美由子一起坐下。
「欸？！壞蛋歐尼醬，居然坐第一排！也不帶我們!」佳奈子哼了一聲，
燈光暗下來，舞台亮起來。主持人坂本九走上台，穿著一身西裝，笑容親切。
「各位觀眾，歡迎來到《明星誕生！》第38回總決大會！」掌聲響起來，「首先，有請各位參賽選手登場。」
出場前明菜對著鏡子照了又照。頭髮沒問題，妝沒問題，裙子沒問題。她深吸一口氣。
坂本九逐一介紹。
「首先登場的是，來自北海道的507回代表——佐藤純子選手！她性格開朗，歌聲清亮，夢想是成為能帶給人們元氣的歌手！」
佐藤純子舉著號碼牌走出來，微微鞠躬。
「接下來，509回中部的代表——高林香選手！她的歌聲細膩動人，被觀眾稱為『中部の歌姫』！」
「第三位，來自四國的510回勝出者——河野雅代選手！她的舞台表現力極強，每一次演唱都讓人移不開目光！」
「第四位，九州512回勝出的——藤原規子選手！她的音域寬廣，擅長演繹各類歌曲！」
「第五位，關西的國民妹妹——村越裕子選手！她是508回勝出的選手，甜美的外表下藏著驚人的爆發力！」
第六位.....
掌聲一陣接一陣。
坂本九的聲音拔高了一些。「第七位——來自關東，從校園裡走出來的十六歲，中森明菜選手！」
明菜舉著牌子，緩緩走到舞台中央。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頭髮披在肩上，和之前的自己比起來，多了一些成熟，少了一些稚氣。她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小虎牙。
觀眾席響起掌聲。
剩下的選手也在坂本九的介紹下依次登場。
「第八位，第九位....」
「有請以上各位選手。」
選手們舉著各自的號碼牌站成一排，面向觀眾席。明菜站在中間偏左的位置，目光越過人群，找到了第一排的藤原清逸。他正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明菜朝他微微挑了一下眉，像是說「我一定可以的」。看著藤原清逸她心裡的緊張感，散去了不少。
主持人坂本九的聲音在演播廳里迴蕩。
「第38回總決大會的選手已經全部到齊。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祝賀她們，祝願她們未來星途坦蕩，前程似錦！」
坂本九轉身看向選手，「大家都期待哪家事務所為自己舉牌？」
選手們有些緊張，沒有人應話。坂本九也不在意，笑著說。「今天大家都可以儘管展示自己，爭取讓事務所看中自己。」他頓了頓，看向評委席。「評委老師們，要不要給選手們打打氣？」
阿久悠接過話筒。「每一位站在這裡的選手，都已經很棒了。不管結果如何，你們都是自己的冠軍。」
中村泰士說。「歌聲是你們最好的武器。用它去征服台下的每一個人。」
「....」
都倉俊一笑著補了一句。「大家不用緊張，我們不會吃人。盡情演唱就好了。」
觀眾席響起笑聲。氣氛輕鬆了一些。
比賽正式開始。
按照出場順序，選手們依次上台演唱。能走到這一步的都不是泛泛之輩，每個人的演唱都很完整，幾乎沒有失誤。
明菜排在第七位，前面是梅本由華。梅本由華唱完之後，掌聲很熱烈。坂本九走上台。
「接下來，登場的是7號選手——中森明菜！」
明菜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走上舞台。燈光打在她身上，有些晃眼。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定，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是7號選手中森明菜。」
伴奏聲響起。她唱的還是那首《夢先案內人》。
前奏出來的那一刻，她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她看見了前排的藤原清逸。他坐在那裡，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明菜開口了。她盡情的演唱者，聲音很穩。
台下的美由子使勁鼓掌。
唱完最後一個音，明菜對著台下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
她走回選手休息區的時候，手微微抖了起來。
所有選手都演唱完畢。
坂本九讓所有選手重新站上舞台，一字排開。
「接下來是最重要的環節——選手自我展示和事務所舉牌！」主持人坂本九的聲音拔高了一些。
台下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所有選手將輪流站在舞台中央，向台下的事務所和唱片公司發表自己的感言。如果能得到事務所和唱片公司代表的舉牌，將獲得出道機會。」
「同時，獲得最多舉牌的選手將被授予最優秀大獎，第二名的獲得特別獎。」
坂本九說完，看向排在第一個的佐藤純子。
佐藤純子走到舞台中央，對著話筒說了幾句感言。她的聲音在發抖。
台下的事務所代表們表情平靜，沒有人舉牌。
佐藤純子咬著嘴唇，走回了隊伍。
明菜在後面看著，手上握著號碼牌。閉上眼睛，在心裡一遍一遍地祈禱。
「保佑我一定要被選上。一定要讓我成為歌手。」
接下來是高林香。同樣沒有人舉牌。
河野雅代，藤原規子.....一個接一個地上去，下來。沒有一家事務所舉牌。
明菜站在隊伍里，手心裡全是汗。她看著前面那些選手的背影，看著她們從舞台中央走回來時的表情，心跳越來越快。
輪到她了。
坂本九念出了她的名字。「第七位——中森明菜選手！」
明菜深吸一口氣，走到舞台中央。
燈光打在她身上，有點刺眼。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後笑了。
她對著面前的話筒，聲音清脆，甜甜的說。
「我是7號選手，中森明菜。想要帶著微笑永遠努力下去。請多多關照！」
坂本九聽完，轉身面對台下的事務所和唱片公司代表。
「好，中森明菜選手的感言發表完畢。各位事務所和唱片公司——請舉牌！」
觀眾席上，佳奈子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千惠子也閉著眼，嘴唇微微翕動。明穗攥著佳奈子的袖子。明子表情平靜，但握著扶手的手收緊了。明惠一隻手護著肚子，另一隻手搭在千惠子的手背上。明浩和明法死死的盯著舞台。
藤原清逸坐在第一排，沒有閉眼，沒有祈禱。他只是看著舞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因為他知道明菜一定會成功的。
觀眾席安靜了下來。
台下的代表們幾乎在同一時間舉起了手中的牌子。
坂本九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帶著一種誇張的驚訝。
「哦——！十一家事務所和唱片公司為中森明菜選手舉牌！！」
全場掌聲雷動。
佳奈子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一把抱住旁邊的明穗。「耶！成功了！明菜醬成功了！整整十一家！」
明穗被她勒得喘不過氣，但也在笑，使勁拍著佳奈子的後背。
千惠子坐在座位上，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她用手抹了一下，又抹了一下，怎麼也抹不乾淨。明子坐在她旁邊，遞過來一張紙巾，自己的眼眶也紅紅的。明惠挺著孕肚，輕輕鼓掌。
明菜站在舞台中央，大腦一片空白。
十一家。她有些不敢相信。
她愣了一下，然後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露出兩顆小虎牙。她撩了一下頭髮，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
後面的選手一個一個上去，沒有一個獲得舉牌。
（除了很看好的都不會舉牌的，舉牌代表著要用全力培養，資源條件都不能差，沒舉牌的很多都是私下和事務所達成合作，只是條件沒那麼好。）
坂本九打了圓場。「大家都感受到了吧？這次《明星誕生！》決賽真的越來越嚴格了。」他頓了一下，「恭喜中森明菜選手！不過其他選手也不要灰心，大家還是有機會得，繼續加油。讓我們再次用掌聲恭喜中森明菜選手！」
明菜聽著主持人坂本九的話，對著身邊的人、評委席、觀眾席，不停鞠躬。
池田文雄知道松田敏江和明菜有些彆扭讓坂本九想辦法調節一下。坂本九答應了。他看了一眼松田敏江，「接下來，有請松田敏江老師宣布最優秀大獎的獲得者。」
松田敏江從評委席上站起來，她看了明菜一眼，目光比以前溫和了許多，不敢再看不起明菜了。
「這次最優秀大獎的獲得者是——」她頓了一下，「7號選手，中森明菜。」
她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獎盃，雙手遞給明菜。「恭喜你，中森選手。」
明菜接過獎盃的時候，手還在抖。她轉頭看向前排——藤原清逸坐在那裡，嘴角上揚著，對她點了點頭。
明菜用口型說了三個字。「我成功了。」
藤原清逸看懂了，又點了一下頭。
坂本九笑著補了一句。「恭喜中森選手，你太棒了！接下來有請阿九悠老師說幾句。」
阿九悠接過話筒，看著明菜，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的欣慰。
「中森選手，你的歌聲能打動人心，真的很令人感動。」他頓了一下，「你不僅是我們節目歷史最高分的選手，而且——很久沒有這麼多家事務所為一個人舉牌了。」
明菜捧著獎盃，歪著腦袋，有些懵懵地聽著。（從視頻里看她真的懵懵的。）
「對於這個結果，我感到很高興。」阿九悠看向其他選手，「其他在節目中落選的選手，如果依舊嚮往著唱歌，大家一定還有機會的。繼續加油。」
他轉回目光，看著明菜。
「中森選手，有這麼多人喜歡你的歌聲，希望你今後繼續加油！不要辜負這些人的期待。相信你以後一定會成為出色的歌手。加油！」
「嗨！」明菜微微鞠躬。
坂本九接過話。「諸位也向支持你們的觀眾道謝吧。」
選手們站成一排，齊齊鞠躬。「謝謝大家——」
音樂響起來。大家一起唱坂本九的《昂首向前走》。
明菜站在隊伍中間，捧著獎盃，跟著旋律唱著。唱到尾聲的時候，她的眼淚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落下來了，怎麼也擦不乾淨。
她哭著，但嘴角帶著笑容。
前排，藤原清逸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美由子拉著市川昆的手，使勁捏了一下。「老頭子你看，小明菜太厲害了。」
市川昆沒說話，但眼鏡後面的眼睛亮了一下。
佳奈子哭得比明菜還凶，抱著明穗的胳膊，鼻涕眼淚蹭了明穗一袖子。明穗嫌棄地推她，但推不開。
千惠子坐在座位上，看著舞台上的女兒，手裡的紙巾已經濕透了。
舞台上的燈光慢慢暗了下來。
明菜站在那裡，獎盃抱在懷裡，淚流滿面。她看著前排那個方向，在一片朦朧的淚光中，看見藤原清逸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她吸了一下鼻子，笑得更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