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拍攝終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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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1年1月中旬,洛杉磯

  藤原清逸一早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要拍的場景—警察局,終結者說出那句台詞,撞車,槍戰。他在心裡把每個鏡頭過了一遍。

  然後起床洗漱簡單吃了早餐,便構思起了應該怎麼拍,警局的戲份租期只有三天,必須在三天內把警察局大廳的所有鏡頭拍完,時間卡得很死,一天都不能浪費。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上午九點四十五。

  出門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兩點多了。

  凱文把車停在公寓樓下,靠在車門上喝咖啡。

  藤原清逸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怎麼看你無精打采的?沒睡好?」

  凱文一見他,瞬間精神了,嗓門都高了:「這不是我們第一部電影馬上就要開拍了嘛!」他拍了拍胸脯,「我激動得一晚都沒睡好。」

  凱文把咖啡遞過來,繼續說:「走走走,我們先去吃東西吧,詹姆斯已經到片場準備了。我跟你說他比我還激動,一大早就給我打電話問我到了沒有」

  「你等一下。」藤原清逸打斷了他,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你昨晚到底睡了幾個小時?」

  凱文眨眨眼,心虛地移開目光,豎起三根手指。

  「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凱文理直氣壯地點頭,然後想了想,又把手指彎了一根,「兩個。也不對,嚴格來說是兩個半。」

  藤原清逸沉默了兩秒。「你這狀態...還能開車嗎?」

  凱文一聽這話,拍了拍胸口「我這車技,那可是槓槓的!我跟你說我以前....巴拉巴拉的。」然後打了個哈欠。

  藤原清逸看著他這樣子,二話沒說,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哎不是——你幹嘛呢?」凱文急了。

  「打車。」

  「我有車啊!我車就停那兒呢!」

  「你這狀態開車?」藤原清逸拉開計程車門,「我怕明天洛杉磯頭條是『亞洲留學生與杜蘭家繼承人疲駕喪命』。」

  凱文:「......」

  他想反駁,但打了個哈欠,徹底喪失了話語權。

  兩個人先找地方吃了頓飯,然後才趕去片場。

  拍攝地點在洛杉磯市區一座廢棄的建築里。

  這棟建築以前是個稅務局的分支機構,後來廢棄了,外面貼著七八十年代流行的米黃色瓷磚,藤原清逸第一眼就覺得合適,有種政府機構的冷漠感。

  內部被重新布置成了警察局的樣子。

  藤原清逸到的時候,化妝師正在給施瓦辛格補妝。

  施瓦辛格坐在一把摺疊椅上,腰背挺得筆直,化妝師彎著腰在他臉上做最後的處理。

  藤原清逸沒說話,繞著施瓦辛格走了一圈,施瓦辛格也沒說話,眼珠跟著他轉了一下。

  「不錯。」藤原清逸開口,「不過衣服可以稍微弄髒一些。這場戲前面的劇情他經歷了一整晚的戰鬥,已經殺了好幾個人了。皮衣的衣領上可以稍微弄點血,但不用太明顯能隱約看到就好。」

  化妝師用海綿沾了些深色的液體塗在施瓦辛格的衣領內側。藤原清逸退後兩步看了看,點頭走開。

  詹姆斯正蹲在大廳入口處調試攝像機。看見他過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清逸,大廳的第一個鏡頭按你畫的分鏡來,從入口的方向拍,終結者從門外走進來,鏡頭跟著他推近到前台窗口。前台警員的鏡頭我單獨補。」

  「收音呢?」

  「麥克風架好了,信號沒問題。」

  藤原清逸走到監視器前,蹲下來,把臉湊近屏幕看了看畫面。攝像機取景框裡,警察局大廳的布景在燈光下透著冷白色的光,警徽掛在牆上,金屬反光正好落在鏡頭右側的三分之一處。

  他直起身,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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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場戲正式開機。

  場記板在鏡頭前打下,全場安靜。

  施瓦辛格從門外走進來。

  靴子踩在地磚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他穿過大廳,走到前台,


  「我是莎拉·康納的朋友。」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猶如一台機器。「聽說她在這。我能見她嗎?」

  前台後面的演員是凱文幫忙找來的,之前演過幾部電視劇的配角。他抬起頭,目光在施瓦辛格的墨鏡上停了一下,又低下頭整理文件。

  「不能,你不能見她,她在錄口供」

  「卡。」

  藤原清逸盯著監視器,看了一遍回放。對著前台的演員說,「情緒不對,你是警察,你一天要見多少人?別緊張,你要當他是來找人的,不是審犯人的。隨意一點。」

  那個演員點了點頭,搓了搓手,深呼吸了一下。

  第二遍。施瓦辛格重新走進來,步伐比第一遍慢了一拍,腳步更沉了。他在前台停住,墨鏡後面的眼睛紋絲不動。

  「我是莎拉·康納的朋友,聽說她在這。我能見她嗎?」

  ....

  前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這一次沒有過多停留,低下頭繼續整理文件,語氣隨意了很多:「要一會兒。你要等的話,那邊有張長椅。」

  「卡。」

  藤原清逸翻了一下分鏡圖。「再拍一遍,加一個鏡頭,給施瓦辛格一個特寫,墨鏡上要能看到大廳燈光的倒影。」

  詹姆斯比了個OK的手勢,扛著攝像機的小哥調整了位置。

  第三遍。施瓦辛格走完全程,停下來。那個鏡頭拍了三條,藤原清逸選了中間那條。

  然後是施瓦辛格的近景。

  鏡頭緩緩推進,從全身推到半身,最後推到面部特寫。施瓦辛格的目光從前台移開,緩慢地掃過整個大廳。

  墨鏡擋住了他的眼睛,但那張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急躁,沒有殺意,什麼都沒有。

  「我會回來的。」他說。

  全場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藤原清逸盯著監視器,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卡,過了。」

  他靠在椅背上,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詹姆斯從外面跑進來,手裡拿著對講機,額頭上有汗。

  「清逸,撞車戲定在幾點?」

  藤原清逸看了眼手錶。「還有四十分鐘。」

  「來得及。」詹姆斯點點頭。

  藤原清逸蹲到監視器前,把剛才拍的前台對話那幾段連在一起看了一遍。詹姆斯走過來站在他身後,也盯著屏幕。

  「清逸,你覺得怎麼樣?」詹姆斯走到他身後。

  藤原清逸沒馬上回答。他拖了一下進度條,又看了一遍。「第一版太緊了,第三版又鬆了。第二版正好。」

  「那就不補了吧?」詹姆斯說。

  「等一下。」藤原清逸又看了一遍第二版,忽然皺了一下眉,「前台接得太順了。他跟終結者說『朋友』來了——終結者說他是莎拉·康納的『朋友』,前台就算再隨意,至少應該有點反應。不是光拒絕就完了。太平了。」

  詹姆斯點點頭,沒多說什麼,轉身去安排了。

  於是補了一條。

  這次效果好多了。

  拍攝還在繼續。藤原清逸讓詹姆斯去隔壁的攝影棚拍了一些警局裡不那麼重要的戲份,他在監視器前看著,時不時點點頭,偶爾說一句「再來一條」或者「行,過了」。

  拍完幾組零碎的鏡頭後,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藤原清逸從監視器前面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警局重頭戲分三段:終結者走進警局前台盤問、離開警局前說「我會回來的」、以及駕車撞入大廳。

  前面兩段拍完了,還差最後一段。

  攝影師們把機器架在大廳入口兩側。準備追車頭特寫。三個人三個機位,都是分鏡圖上標註好的位置。

  拖車把道具車拖到指定位置——一輛改裝過的福特轎車,車身顏色灰撲撲的,車頭加裝了防撞鋼樑,大燈用厚玻璃罩封住,看起來結實得像一輛小坦克。子穩穩停住。

  「準備」

  場記板再次打下。「開始」

  引擎轟鳴了一聲。


  施瓦辛格開著轎車猛地撞進警局,車頭衝破玻璃門的一瞬間,玻璃門被撞碎的瞬間,預埋的碎玻璃片四散飛濺,

  施瓦辛格從車裡出來,從皮衣內側拔出一把道具槍,他站在那裡,像一個突然闖入的警局的殺手,冰冷,不可阻擋。

  監視器前的藤原清逸眼睛發亮。「這條過了!。」

  大廳里的工作還在繼續。藤原清逸走到監視器前蹲下,又把剛才的片段有看了一遍。

  施瓦辛格也走過來站在監視器後面,兩隻手臂交叉抱在胸前,看著屏幕上的自己。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好像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施瓦辛格,盯著屏幕上的自己。

  「偶買噶,這把我拍的太帥了,我都不敢相信這是我自己。」聲音裡帶著驚喜

  藤原清逸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才會選你做終結者。」

  施瓦辛格聽了這話,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和他剛才在鏡頭裡的表情判若兩人,眼角擠出幾道褶子,整個人從冷冰冰的機器變成了一頭快樂的大熊。

  接下來的拍攝還在繼續,施瓦辛格拿著槍,穿過滿地碎片,身後是翻倒的辦公桌和散落一地的文件,側面的攝像師扛著機器跟著他平移,鏡頭始終對準他的上半身。

  接下來的拍攝都很順利。

  良久藤原清逸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片場的人漸漸散了。燈光師關了大部分燈,只留下幾盞工作燈,在空曠的大廳里投下一小片昏黃的光。

  藤原清逸一個人站在布景大廳的廢墟里。

  詹姆斯推門進來,手裡拿了兩罐咖啡。他把其中一罐遞給藤原清逸「清逸,今天就到這裡?」

  「嗯。」藤原清逸接過咖啡,「你回去之後把明天的分鏡再過一遍。停車場那場戲的機位圖我畫好了,在你辦公室桌上。」

  「看到了。」他說。

  他關上監視器,把分鏡圖從桌上捲起來塞進斜挎包里,拉好拉鏈。

  回公寓的路上,凱文握著方向盤,半天沒說話。

  電台放著一首老歌,洛杉磯的夜景在車窗外流淌而過,路燈從頭頂掠過,在車內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藤原清逸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他的側臉被路燈照得一亮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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