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酒後清晨
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
明菜睜開眼睛時，有些茫然。看著眼前的天花板，熟悉的房間，以及被子上有種讓人安心的氣味——是屬於某人的氣味。
「我這是在哪裡？」
然後記憶像潮水般襲來：家裡的爭吵，雨中的奔跑，東京的電車，樓道里漫長的等待，溫暖的房間，還有...清逸哥哥！！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
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明菜發現自己還穿著那件寬大的衣服。她低頭看了看，衣領松松垮垮，能看見自己細瘦的鎖骨。
昨晚的畫面零碎地浮現，跟清逸哥哥一塊喝酒，對面是藤原清逸那張沉靜的側臉，還有她自己斷斷續續的、不受控制說出的話語。
那些話....我說出口了？真的說出來了？
明菜的心臟狂跳起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被單。她記得自己說了「喜歡」，說了「想要一輩子在一起」，說了「你是我的光」....然後呢？然後清逸哥哥說了什麼？她好像趴在桌上睡著了，最後的記憶是清逸哥哥那句很輕很輕的「笨蛋....」
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醒了嗎？」藤原清逸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和往常的溫和。
「醒、醒了！」明菜趕緊應道，聲音因為緊張有些顫音。
「可以進來嗎？」
「嗯....嗯！」
門開了。藤原清逸穿著簡單的灰色衛衣和長褲，頭髮還有些微濕，像是剛洗過臉。他手裡端著杯溫水，走到床邊，很自然地把杯子遞給她：「早上好。先喝點水，昨晚喝了酒，可能會口渴。」
明菜接過杯子，小口喝著，眼睛卻偷偷打量他。藤原清逸的表情很平靜，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好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他走到窗邊，拉開了半扇窗簾。
「我做了早餐，吐司和煎蛋，熱了牛奶。」藤原清逸轉過身，靠在窗邊，「先去洗漱吧，毛巾和牙刷是新的，放在洗臉台上了。」
「謝、謝謝清逸哥哥....」明菜小聲說，抱著杯子，卻沒有動。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那個....」明菜鼓起勇氣，但聲音還是很小，「清逸哥哥....我昨晚....有沒有說奇怪的話？」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緊緊拿著玻璃杯，指節微微發白。
藤原清逸看著她，明菜坐在他的床上，穿著他的衣服，頭髮睡得有些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她的耳朵紅紅的，睫毛緊張地顫抖著，整個人看起來又脆弱又可愛。
「奇怪的話？」藤原清逸儘量讓語氣顯得自然，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你指什麼？」
「就是....就是喝醉之後....」明菜的聲音越來越小，低下頭不敢看他
「哦，你說那個。」藤原清逸輕輕笑了笑，那笑容很溫和，「你昨晚喝了幾口就趴桌上睡著了，一直睡得很沉。就是說夢話嘟囔了幾句，聽不清說什麼。怎麼，是夢見什麼了？」
明菜猛地抬起頭，對上藤原清逸坦然的目光。他的眼睛很清澈，裡面沒有任何閃躲或尷尬，只有適時的關心。
「真、真的嗎？」明菜不確定地問，心裡一半是鬆了口氣，另一半....卻有種說不清的失落。
「真的。」藤原清逸點頭，走到衣櫃前，拿出一套疊好的衣服——是她昨天穿的那身。「你的衣服我幫你洗乾淨了，去換吧。早餐好了我叫你。」
他把衣服放在床邊，裝作自然地轉身走出房間，還順手帶上了門。
出門後，藤原清逸靠在門後舒緩自己的心情，「她看出什麼了麼？她會不會以為我這是拒絕她？」
明菜坐在床上，抱著那疊還帶著溫度的乾淨衣服，發了一會兒呆。所以....昨晚那些話，真的只是她的夢？或者她說得含糊不清，清逸哥哥根本沒聽明白？又或者....清逸哥哥聽懂了，但裝作沒聽懂，是為了不讓她尷尬？
各種猜測在腦海里翻騰，讓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她搖了搖頭，決定不再多想。至少現在，清逸哥哥還是那個溫柔的清逸哥哥，沒有因為她的「醉話」而疏遠她。這就夠了。
她換好衣服，走到衛生間洗漱。鏡子裡的自己眼睛還有點腫，但比昨晚好多了。她用冷水拍了拍臉，深呼吸幾次，然後走出房間。
早餐已經擺好了。簡單的吐司煎蛋，兩杯熱牛奶。藤原清逸坐在餐桌對面，
「坐。」他把塗好果醬的吐司推到她面前。
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餐。氣氛有些微妙，但不算尷尬。明菜小口吃著煎蛋，偷偷抬眼看了看藤原清逸。他看起來吃得很認真，偶爾喝一口牛奶，但實際卻是偶爾會用餘光偷偷地觀察著明菜
「清逸哥哥....」明菜輕聲開口。
「嗯？」
「昨晚....謝謝你。」明菜低下頭，聲音很真誠，「謝謝你收留我，給我做飯，陪我說話....還有，謝謝你沒有問我太多。」
藤原清逸放下杯子，看著她：「不用謝。不過明菜，你今天得回去了。你媽媽很擔心你。」
「....我知道。」明菜小聲說，手裡的叉子無意識地戳著煎蛋，「我只是....還沒想好該怎麼面對。」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藤原清逸的聲音很溫和，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而且你不是一個人。你媽媽，你大姐，都會和你一起面對。家之所以是家，就是因為再難的時候，家人也會在一起。」
明菜抬起頭，用力點了點頭：「嗯。」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
兩人同時看向門口。藤原清逸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千惠子阿姨
一夜之間，她好像老了好幾歲。眼下厚厚地黑眼圈，眼睛紅腫，臉色蒼白，連平時總是梳得整齊的頭髮也有些凌亂。
她身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外套，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舊布包。看見開門的藤原清逸，她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疲憊得讓人心疼。
「藤原君，早上好....」千惠子的聲音沙啞，「明菜她....」
「媽媽！」明菜從藤原清逸身後跑出來，看見母親憔悴的樣子，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明菜！」千惠子一把抱住女兒，聲音哽咽，「你這孩子....嚇死媽媽了....怎麼可以一個人跑這麼遠....要是出事了你讓媽媽怎麼辦....」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明菜在母親懷裡大哭，壓抑了一整晚的情緒終於徹底釋放。
藤原清逸默默退到一邊，把空間給母女倆。他走進廚房，倒了杯熱水。等門口的哭聲稍微平息些，他才端著水杯走過去：「千惠子阿姨，先進來坐吧，喝杯熱水。」
千惠子擦了擦眼淚，牽著明菜的手走進來。她在玄關脫下鞋子——那雙鞋的鞋跟已經磨歪了，鞋面也有多處破損。走進客廳，她有些侷促地站著，打量著這個乾淨整潔的小公寓。
「藤原君讓你見笑了，真是....真是太麻煩你了。」
千惠子聲音里滿是歉意和感激，「明菜不懂事，給你添了這麼大的麻煩....還讓你照顧她一晚上，真的非常抱歉....」
「不麻煩的，千惠子阿姨。」藤原清逸把水杯遞給她，示意她坐下，「明菜很乖，沒添麻煩。您先坐，喝點水。」
千惠子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捧著水杯，指尖還在微微顫抖。明菜挨著她坐下，緊緊握著母親的手。氣氛有些沉重。
「那個....家裡....」千惠子艱難地開口，目光躲閃著，像是難以啟齒。
「千惠子阿姨，」藤原清逸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語氣平靜而溫和，「家裡的事，明菜大概說了一些。您現在....還好嗎？」
這句話問得很輕，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千惠子心裡那扇緊閉的門。她的眼眶瞬間又紅了，低下頭，看著杯子裡晃動的水面，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用很輕、很疲憊的聲音說：「不好....一點都不好。但是....但是得撐著。為了孩子們，得撐著。」
明菜的眼淚又掉下來，她把頭靠在母親肩膀上，小聲啜泣。
「肉鋪....可能真的開不下去了。」千惠子繼續說，聲音平靜得可怕，那是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靜，「欠的債....數目不小。明男他....他說他會想辦法，說他會好好工作還債....但是....」
她頓了頓，肩膀微微顫抖：「但是我不知道還能不能相信他。這個家....這個家已經千瘡百孔了。」
客廳里陷入沉默。只有明菜壓抑的啜泣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藤原清逸安靜地聽著，等千惠子的情緒稍微平復，他才開口：「千惠子阿姨，能和我到陽台聊聊嗎？就幾分鐘。」
千惠子愣了愣，抬頭看他。眼前的少年神情認真，有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她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輕輕拍了拍明菜的手：「媽媽和清逸君說幾句話，你在這裡等一下。」
兩人走到小陽台上，陽台很小，只夠站兩三個人，欄杆上還放著兩盆牽牛花。
「藤原君，想和阿姨說什麼？」千惠子雙手撐著欄杆，看著樓下街道上來往的行人。
「關於您家裡的事，我有個想法。」藤原清逸也靠在欄杆上，側頭看著她，「可能會有些突然，但請您先聽我說完。」
千惠子轉頭看他，眼裡有疑惑。
「我想開一家店。」藤原清逸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西式快餐店，類似麥當勞那種，但更有日本特色。賣漢堡、薯條、炸雞，還有日式改良的餐點。」
千惠子愣住了，隨即失笑，笑容里滿是疲憊和無奈：「藤原君，你的心意阿姨心領了。但是開店....那需要很多錢的。而且你還是學生，應該以學業為重....」
「錢我有。」藤原清逸打斷她，聲音依然平靜。
千惠子的笑容僵在臉上。她看著眼前的少年，想從他臉上找出開玩笑的痕跡，但藤原清逸的眼神很認真。
「藤原君，這種玩笑....」
「不是玩笑。」藤原清逸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是銀行的存摺。他遞給她，「您看看。」
千惠子遲疑地接過，打開。當她的目光落在餘額那一欄時，整個人僵住了。她眨了眨眼，又仔細看了一遍，手指開始發抖。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
那串數字長得讓她頭暈。她數了好幾遍，才終於確認——那是上億日元。
「這....這是....」千惠子抬起頭，臉色蒼白，眼裡全是不可置信，「藤原君，這錢是....」
「是我自己賺的。」藤原清逸拿回存摺，語氣很平常，「具體就不跟您透露了。
千惠子呆呆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她知道藤原清逸聰明，但從未想過....他竟然能賺到這麼多錢。幾億日元，那是她打幾輩子工都攢不下的數目。
「我想開這家店，不是一時興起。」藤原清逸繼續說，目光投向遠處東京的高樓，「我觀察了很久，西式快餐在日本會越來越流行。
而且我想做的，不是簡單的複製，是做出有日本特色的快餐，乾淨、快捷、價格適中，適合家庭，也適合年輕人。」
他轉過頭，看著千惠子：「但我需要人幫忙。我需要一個信得過、能吃苦、懂得持家、會照顧人的人來幫我管理店面。千惠子阿姨，我覺得您很合適。」
千惠子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她的腦子很亂，信息量太大，一時無法消化。
明菜睜開眼睛時，有些茫然。看著眼前的天花板，熟悉的房間，以及被子上有種讓人安心的氣味——是屬於某人的氣味。
「我這是在哪裡？」
然後記憶像潮水般襲來：家裡的爭吵，雨中的奔跑，東京的電車，樓道里漫長的等待，溫暖的房間，還有...清逸哥哥！！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
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明菜發現自己還穿著那件寬大的衣服。她低頭看了看，衣領松松垮垮，能看見自己細瘦的鎖骨。
昨晚的畫面零碎地浮現，跟清逸哥哥一塊喝酒，對面是藤原清逸那張沉靜的側臉，還有她自己斷斷續續的、不受控制說出的話語。
那些話....我說出口了？真的說出來了？
明菜的心臟狂跳起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被單。她記得自己說了「喜歡」，說了「想要一輩子在一起」，說了「你是我的光」....然後呢？然後清逸哥哥說了什麼？她好像趴在桌上睡著了，最後的記憶是清逸哥哥那句很輕很輕的「笨蛋....」
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醒了嗎？」藤原清逸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和往常的溫和。
「醒、醒了！」明菜趕緊應道，聲音因為緊張有些顫音。
「可以進來嗎？」
「嗯....嗯！」
門開了。藤原清逸穿著簡單的灰色衛衣和長褲，頭髮還有些微濕，像是剛洗過臉。他手裡端著杯溫水，走到床邊，很自然地把杯子遞給她：「早上好。先喝點水，昨晚喝了酒，可能會口渴。」
明菜接過杯子，小口喝著，眼睛卻偷偷打量他。藤原清逸的表情很平靜，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好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他走到窗邊，拉開了半扇窗簾。
「我做了早餐，吐司和煎蛋，熱了牛奶。」藤原清逸轉過身，靠在窗邊，「先去洗漱吧，毛巾和牙刷是新的，放在洗臉台上了。」
「謝、謝謝清逸哥哥....」明菜小聲說，抱著杯子，卻沒有動。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那個....」明菜鼓起勇氣，但聲音還是很小，「清逸哥哥....我昨晚....有沒有說奇怪的話？」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緊緊拿著玻璃杯，指節微微發白。
藤原清逸看著她，明菜坐在他的床上，穿著他的衣服，頭髮睡得有些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她的耳朵紅紅的，睫毛緊張地顫抖著，整個人看起來又脆弱又可愛。
「奇怪的話？」藤原清逸儘量讓語氣顯得自然，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你指什麼？」
「就是....就是喝醉之後....」明菜的聲音越來越小，低下頭不敢看他
「哦，你說那個。」藤原清逸輕輕笑了笑，那笑容很溫和，「你昨晚喝了幾口就趴桌上睡著了，一直睡得很沉。就是說夢話嘟囔了幾句，聽不清說什麼。怎麼，是夢見什麼了？」
明菜猛地抬起頭，對上藤原清逸坦然的目光。他的眼睛很清澈，裡面沒有任何閃躲或尷尬，只有適時的關心。
「真、真的嗎？」明菜不確定地問，心裡一半是鬆了口氣，另一半....卻有種說不清的失落。
「真的。」藤原清逸點頭，走到衣櫃前，拿出一套疊好的衣服——是她昨天穿的那身。「你的衣服我幫你洗乾淨了，去換吧。早餐好了我叫你。」
他把衣服放在床邊，裝作自然地轉身走出房間，還順手帶上了門。
出門後，藤原清逸靠在門後舒緩自己的心情，「她看出什麼了麼？她會不會以為我這是拒絕她？」
明菜坐在床上，抱著那疊還帶著溫度的乾淨衣服，發了一會兒呆。所以....昨晚那些話，真的只是她的夢？或者她說得含糊不清，清逸哥哥根本沒聽明白？又或者....清逸哥哥聽懂了，但裝作沒聽懂，是為了不讓她尷尬？
各種猜測在腦海里翻騰，讓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她搖了搖頭，決定不再多想。至少現在，清逸哥哥還是那個溫柔的清逸哥哥，沒有因為她的「醉話」而疏遠她。這就夠了。
她換好衣服，走到衛生間洗漱。鏡子裡的自己眼睛還有點腫，但比昨晚好多了。她用冷水拍了拍臉，深呼吸幾次，然後走出房間。
早餐已經擺好了。簡單的吐司煎蛋，兩杯熱牛奶。藤原清逸坐在餐桌對面，
「坐。」他把塗好果醬的吐司推到她面前。
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餐。氣氛有些微妙，但不算尷尬。明菜小口吃著煎蛋，偷偷抬眼看了看藤原清逸。他看起來吃得很認真，偶爾喝一口牛奶，但實際卻是偶爾會用餘光偷偷地觀察著明菜
「清逸哥哥....」明菜輕聲開口。
「嗯？」
「昨晚....謝謝你。」明菜低下頭，聲音很真誠，「謝謝你收留我，給我做飯，陪我說話....還有，謝謝你沒有問我太多。」
藤原清逸放下杯子，看著她：「不用謝。不過明菜，你今天得回去了。你媽媽很擔心你。」
「....我知道。」明菜小聲說，手裡的叉子無意識地戳著煎蛋，「我只是....還沒想好該怎麼面對。」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藤原清逸的聲音很溫和，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而且你不是一個人。你媽媽，你大姐，都會和你一起面對。家之所以是家，就是因為再難的時候，家人也會在一起。」
明菜抬起頭，用力點了點頭：「嗯。」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
兩人同時看向門口。藤原清逸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千惠子阿姨
一夜之間，她好像老了好幾歲。眼下厚厚地黑眼圈，眼睛紅腫，臉色蒼白，連平時總是梳得整齊的頭髮也有些凌亂。
她身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外套，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舊布包。看見開門的藤原清逸，她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疲憊得讓人心疼。
「藤原君，早上好....」千惠子的聲音沙啞，「明菜她....」
「媽媽！」明菜從藤原清逸身後跑出來，看見母親憔悴的樣子，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明菜！」千惠子一把抱住女兒，聲音哽咽，「你這孩子....嚇死媽媽了....怎麼可以一個人跑這麼遠....要是出事了你讓媽媽怎麼辦....」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明菜在母親懷裡大哭，壓抑了一整晚的情緒終於徹底釋放。
藤原清逸默默退到一邊，把空間給母女倆。他走進廚房，倒了杯熱水。等門口的哭聲稍微平息些，他才端著水杯走過去：「千惠子阿姨，先進來坐吧，喝杯熱水。」
千惠子擦了擦眼淚，牽著明菜的手走進來。她在玄關脫下鞋子——那雙鞋的鞋跟已經磨歪了，鞋面也有多處破損。走進客廳，她有些侷促地站著，打量著這個乾淨整潔的小公寓。
「藤原君讓你見笑了，真是....真是太麻煩你了。」
千惠子聲音里滿是歉意和感激，「明菜不懂事，給你添了這麼大的麻煩....還讓你照顧她一晚上，真的非常抱歉....」
「不麻煩的，千惠子阿姨。」藤原清逸把水杯遞給她，示意她坐下，「明菜很乖，沒添麻煩。您先坐，喝點水。」
千惠子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捧著水杯，指尖還在微微顫抖。明菜挨著她坐下，緊緊握著母親的手。氣氛有些沉重。
「那個....家裡....」千惠子艱難地開口，目光躲閃著，像是難以啟齒。
「千惠子阿姨，」藤原清逸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語氣平靜而溫和，「家裡的事，明菜大概說了一些。您現在....還好嗎？」
這句話問得很輕，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千惠子心裡那扇緊閉的門。她的眼眶瞬間又紅了，低下頭，看著杯子裡晃動的水面，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用很輕、很疲憊的聲音說：「不好....一點都不好。但是....但是得撐著。為了孩子們，得撐著。」
明菜的眼淚又掉下來，她把頭靠在母親肩膀上，小聲啜泣。
「肉鋪....可能真的開不下去了。」千惠子繼續說，聲音平靜得可怕，那是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靜，「欠的債....數目不小。明男他....他說他會想辦法，說他會好好工作還債....但是....」
她頓了頓，肩膀微微顫抖：「但是我不知道還能不能相信他。這個家....這個家已經千瘡百孔了。」
客廳里陷入沉默。只有明菜壓抑的啜泣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藤原清逸安靜地聽著，等千惠子的情緒稍微平復，他才開口：「千惠子阿姨，能和我到陽台聊聊嗎？就幾分鐘。」
千惠子愣了愣，抬頭看他。眼前的少年神情認真，有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她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輕輕拍了拍明菜的手：「媽媽和清逸君說幾句話，你在這裡等一下。」
兩人走到小陽台上，陽台很小，只夠站兩三個人，欄杆上還放著兩盆牽牛花。
「藤原君，想和阿姨說什麼？」千惠子雙手撐著欄杆，看著樓下街道上來往的行人。
「關於您家裡的事，我有個想法。」藤原清逸也靠在欄杆上，側頭看著她，「可能會有些突然，但請您先聽我說完。」
千惠子轉頭看他，眼裡有疑惑。
「我想開一家店。」藤原清逸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西式快餐店，類似麥當勞那種，但更有日本特色。賣漢堡、薯條、炸雞，還有日式改良的餐點。」
千惠子愣住了，隨即失笑，笑容里滿是疲憊和無奈：「藤原君，你的心意阿姨心領了。但是開店....那需要很多錢的。而且你還是學生，應該以學業為重....」
「錢我有。」藤原清逸打斷她，聲音依然平靜。
千惠子的笑容僵在臉上。她看著眼前的少年，想從他臉上找出開玩笑的痕跡，但藤原清逸的眼神很認真。
「藤原君，這種玩笑....」
「不是玩笑。」藤原清逸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是銀行的存摺。他遞給她，「您看看。」
千惠子遲疑地接過，打開。當她的目光落在餘額那一欄時，整個人僵住了。她眨了眨眼，又仔細看了一遍，手指開始發抖。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
那串數字長得讓她頭暈。她數了好幾遍，才終於確認——那是上億日元。
「這....這是....」千惠子抬起頭，臉色蒼白，眼裡全是不可置信，「藤原君，這錢是....」
「是我自己賺的。」藤原清逸拿回存摺，語氣很平常，「具體就不跟您透露了。
千惠子呆呆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她知道藤原清逸聰明，但從未想過....他竟然能賺到這麼多錢。幾億日元，那是她打幾輩子工都攢不下的數目。
「我想開這家店，不是一時興起。」藤原清逸繼續說，目光投向遠處東京的高樓，「我觀察了很久，西式快餐在日本會越來越流行。
而且我想做的，不是簡單的複製，是做出有日本特色的快餐，乾淨、快捷、價格適中，適合家庭，也適合年輕人。」
他轉過頭，看著千惠子：「但我需要人幫忙。我需要一個信得過、能吃苦、懂得持家、會照顧人的人來幫我管理店面。千惠子阿姨，我覺得您很合適。」
千惠子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她的腦子很亂，信息量太大，一時無法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