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17歲的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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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第一次踏入她少女時的房間。

  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

  他的目光掃過書桌,停在了那些相框上——有許多跟朋友的合影,也有班級畢業照。

  他拿起其中一張,班級照里,簡飛白就站在她身後。

  不止一張。好幾張合影中都有簡飛白的身影。

  他甚至看到一張單獨的合照:

  穿著校服裙的溫越和簡飛白並肩站著,她笑得眉眼彎彎,小腿在陽光下白得晃眼。

  傅承彥放下相框。一種極為清晰的不快從心底升起來。

  他看得出來,簡飛白和其他出現在她身邊的男人不同。

  照片裡的溫越放鬆、鮮活,這種全然舒展的狀態,他很少在她身上見到。

  他抬眼看向此刻的溫越。

  她還蹲在抽屜前翻找著貼身衣物。

  他走近,目光落在衣櫃角落裡掛著的藍白校服上,伸手取了出來。

  裙子展開,布料上留著一片斑駁的簽字筆跡。

  「這什麼?」傅承彥手指拂過裙面。

  「高三畢業時同學簽的,」溫越扭頭解釋,「當時流行這樣留念。」

  「簽在裙子上?」

  「嗯,攤平了簽的,沒穿身上。」

  傅承彥的視線定在某一處,那裡簽著「簡飛白」三個字,筆跡清晰。

  他目光沿著字跡的位置向上微移,又向下輕掃。

  這個角度,若是她穿起這條裙子,這個名字會落在哪裡?腰側?腿邊?還是......

  他指尖在布料上很輕地划過,停在那簽名的邊緣。

  「怎麼了嗎?」溫越察覺到他的停頓。

  傅承彥撫平裙擺,「換上看看。」

  「現在?」

  「嗯,想看。」

  溫越遲疑了。

  高中畢業到現在,已經過去六七年了。

  少女時期的裙子,如今還合不合身都難說。

  況且,在他面前特意換上學生時代的舊校服,總覺得有些彆扭。

  可傅承彥就站在那兒,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沒有半點收回要求的意思。

  她了解他。

  他很少開口要什麼,一旦說了,就一定要看到結果。

  否則他能用他的方式,不聲不響卻執拗地磨到你妥協為止。

  她輕輕吸了口氣。

  試試就試試吧,反正也只是穿一下。

  「好。」她接過裙子,「那你轉過去。」

  傅承彥沒動,只微微抬了下下巴,意思再明顯不過——要轉你轉。

  溫越只好背過身去。

  房間裡沒有屏風,她只能儘量快速解開自己身上的衣物。

  裙子倒是順利套上了,腰身竟然還寬鬆。

  只是上身那件淺色的襯衫,扣子扣到胸前時明顯緊了。

  這些年她身材比少女時期豐盈了些,布料妥帖地包裹著曲線,紐扣之間微微繃出細微的縫隙。

  她對著面前的落地鏡看了看。

  鏡子裡的人影既熟悉又陌生。

  如今這身校服包裹著的,是已經褪去青澀的身體曲線。

  可這張臉,在這樣式簡單的衣裙襯托下,恍惚間又好像回到了那個只需要埋頭做題的夏天。

  她整理了一下裙擺,轉過身,瞬間對上了傅承彥的視線。

  他的目光掃過她全身,最後停在她大腿外側。

  那裡簽著「簡飛白」的名字,正下方恰好露出她的一顆淺褐色小胎記。

  傅承彥低哼:「難怪。」

  「什麼難怪?」

  他沒答,只是將她抱起來,放在了書桌邊沿。

  他雙手撐在她身側,盯著她看。

  她身後就是那排相框。

  少女時代的她,穿著校服,笑得開朗。


  他眯了下眼,又看回眼前的溫越。

  還是那身校服,還是那長直白嫩的雙腿。

  只是臉龐褪去了稚氣,眼角眉梢間添了幾分屬於女人的柔媚。

  都好看。但好看的方向不一樣。

  他感覺到自己那股酸勁兒又上來了。

  簡飛白見過的那個少女時期的她,他卻沒見過。

  她穿著這身校服在校園裡走的時候,簡飛白是不是就跟在旁邊?

  她笑成照片裡那樣的時候,簡飛白是不是就站在對面?

  傅承彥忽然覺得那根刺一直沒拔乾淨。

  「我不喜歡你和簡飛白走太近。」他開口。

  溫越小聲解釋:「我們就是很多年的好朋友。」

  「那也不行。」

  溫越咬了咬下唇,心裡有點不樂意。

  憑什麼呢?他和孟靜婉不也走得很近?

  她乾脆也提條件:「那我也不喜歡你和孟靜婉走太近。」

  說完,她自己先緊張了一下。

  她很少跟他提要求,更別提這種交換式的。

  傅承彥看著她。

  她說完這話,嘴唇抿著,眼神有點倔,又有點怕,像是鼓足了勇氣才說出來的。

  他忽然就笑了。

  「還學會還價了?」

  「跟你學的。」

  「行。」

  溫越沒反應過來:「......行什麼?」

  「互相不喜歡,」他頓了頓,「那就都保持距離。」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其實挺清楚。

  他確實不喜歡簡飛白往她身邊湊。那種中學一起走過的情分,他沒參與過,想起來就煩。

  那她吃孟靜婉的醋,也說得過去。

  畢竟他跟孟靜婉認識時間更長,換誰看了都得掂量掂量。

  他沒覺得她小心眼。

  反而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

  她以前從來不這樣。什麼都憋著,什麼都自己消化。難受了躲起來哭,委屈了也不吭聲。

  現在敢跟他提條件了。

  挺好。

  溫越眨了眨眼,有點不敢相信,「你說的。」

  傅承彥彎著唇,「嗯,我說的。」

  溫越沒再說話。

  她把臉埋進他頸側,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心裡卻像有什麼東西輕輕炸開了,小小的,軟軟的,在胸口蔓延開來。

  他竟然答應了。

  他竟然真的聽進去了。

  她難得的,有了一種很輕很軟的幸福感。

  忍不住,她微微抬起臉,湊上去,在他側臉輕輕親了一下。

  她從來沒有這樣主動過,親完就想退回去。

  傅承彥的動作比她更快。

  她剛往後縮了一點,後腦勺就被他扣住了。

  他低聲笑:「難得你主動一回,不能浪費。」

  ......

  樓下,柳如娟看了眼時間,輕聲問溫淮:「你姐姐換件衣服怎麼這麼久?上去看看?」

  溫淮剛起身,就被溫明輝攔下:「急什麼,承彥也在上面,讓她慢慢收拾。」

  他雖這麼說,目光也不由往樓梯方向瞥了一眼。

  而此刻的樓上,房門緊閉。

  溫越被傅承彥抵在書桌邊沿,咬著手背不敢出聲,只有壓抑的呼吸斷斷續續漏出來。

  樓梯下的聲音像隔著一層水。

  那些碗碟輕碰,零星的笑,似乎都遠去了。遠成背景里模糊的雜音。

  只有他的呼吸燙在耳廓。一聲,又一聲。重得像心跳,或者,那就是她的心跳。

  身體在搖晃。

  像童年盪過的鞦韆,一下,盪到最高處,失重地停住——然後墜落。


  視覺是破碎的。

  天花板的舊紋路,他肩線繃緊的弧度,自己身上被推上腰間的校服裙擺。

  藍白格子,摩擦著皮膚,觸感鮮明得刺人。

  忽然看見照片。

  書桌上,相框裡,十七歲的自己,和同學們在陽光底下笑著。

  陽光太好了,好得不真實。

  照片上自己的笑乾乾淨淨,沒有重量。

  那時的風是什麼味道?

  好像是樟樹,混著塑膠跑道的焦灼氣。

  現在沒有風。

  只有他身上的氣息,清冽,混著一點點酒,還有她自己漫起來的,潮濕的,無法形容的味道。

  像雨前的悶。

  身前的人突然俯身,用動作將她的視線硬生生拽回來。

  他說:「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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