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體面的哄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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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一清二楚。」傅承彥鬆開手,語氣譏諷,「在醫院走廊,他抱著你,你拍著他的背。很感人。」

  溫越急著解釋:「那是因為他當時很難受,需要安慰......」

  「所以你就任他抱?」

  「......」

  「抱完不夠,還接著送飯?」

  「那是因為你不要......」

  「我不要,你就給他?」

  「不然呢?倒掉嗎?」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小學一年級沒學過嗎?

  傅承彥點頭,「對,倒掉也不能給他。」

  溫越撇了撇嘴,「小氣。」

  「你也沒多大方。」

  「我怎麼就不大方?」溫越來了精神,「那天在西餐廳吃飯,你抱著孟靜婉就走,我說什麼了嗎?」

  「那情況能一樣?」

  「怎麼不一樣?不都是抱著?你抱的時間還更久!」

  傅承彥皺眉,「她那時候身體不舒服。」

  「飛白心裡不舒服,有很大區別嗎?」

  「......」傅承彥一時沒接上話。

  溫越心裡默默給自己加了一分。

  她,溫越,中學辯論隊最佳辯手,大學校隊主力。

  平時不說話,那是不想跟他爭。

  真把她當HelloKitty了?

  但對方辯友反應很快。

  他換了個角度。

  「靜婉過敏,我抱她去醫院,你說你沒說什麼?」

  溫越回想當時的情形,她自己都嚇懵了,確實沒說什麼。

  她「嗯」了一聲。

  「那是誰回來就提離婚?」

  「......」

  分數剛加上,又被扣回去了。

  「你當時提離婚原來因為這個?」

  「不說話,我當你默認了。」

  「我只是冷你幾天,你卻是直接提離婚?」

  「誰更小氣?」

  「說話。」

  對方辯友步步緊逼。

  溫越被他突然翻舊帳弄得措手不及,剛才那點得意勁兒瞬間癟了下去。

  「我......」

  「你什麼?嗯?」他又將她下巴捏住,「來,一次性說清楚,說明白。」

  說就說。

  溫越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他。

  「在老宅的時候我跟你說過了。」

  「你不在乎我感受,所以我想離婚。」

  「你對我沒感情,所以我想離婚。」

  「就這樣簡單,夠明白嗎?」

  傅承彥盯著她看了幾秒,沒立刻回話。

  溫越心跳得厲害,但沒躲。

  「夠明白。」他輕聲開口,「我認錯。我改。」

  溫越徹底呆住,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傅承彥看她這副傻掉的樣子,倒是想笑。

  其實昨晚睡覺時他也想了很久。

  作為學神,他有很好的學習習慣:遇到不會做的題,復盤;遇到難纏的對手,復盤;遇到搞不定的局面,還是復盤。

  昨晚溫越睡著之後,他盯著她,把自己這段時間的反常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結論有點丟人。

  他發現自己比起跟她生氣,更多的是跟自己較勁。

  一個不愛跟自己較勁的人,卻偏在跟自己較勁。

  多矛盾。

  那天他看著簡飛白把她攬進懷裡,心裡瞬間翻上來一股很奇怪的感覺。

  他用了好幾天才想明白,那叫酸。

  他酸簡飛白能被她這樣對待。


  酸她在他面前從來不會這樣鬆弛。

  酸那個擁抱,酸那頓飯,酸她看簡飛白的眼神。

  這情緒太低級了。

  低級到他一開始不願承認,跟自己較上了勁。

  什麼時候開始有這樣的情緒的?

  他不知道。

  可能是很早以前,早到他都沒察覺。

  他只知道,他現在認出來了。

  每次冷戰,難受的不止是她。

  他也難受。

  跟自己較勁,跟她較勁,較到最後,誰也沒贏。

  何必呢。

  不如低頭。

  不是什麼事都一定要贏。

  跟她認個輸,也沒想像中難。

  「溫老師,需要我寫檢討嗎?」

  溫越搖頭,眼眶卻又紅了。

  不是難過,是那種憋了很久的委屈忽然有人給順了順,反而有點撐不住。

  眼淚沒忍住,掉了一顆下來。

  傅承彥看見了,伸手給她擦了擦。

  「你說我哄也沒法哄,你有怎麼哄我?」

  「我都追到這裡來了......還不算嗎?」

  傅承彥沒說話。

  追過來是沒錯。

  可來了之後,她沒對他多說幾句軟話,夜裡甚至抱著枕頭躲去沙發。

  說自己錯了,又不知道錯哪了,多半還會再犯。

  這算哪門子哄?

  見他不出聲,溫越忽然想起李青青塞進行李箱裡的「裝備」,臉紅了。

  難道真要上裝備才行?

  難道就沒有體面一點的哄人方式?

  傅承彥察覺到她的異樣,眯起眼:「你臉紅什麼?」

  溫越眼神亂飄,「沒、沒什麼......」

  「說實話。」

  溫越知道糊弄不過去,聲音低得像蚊子哼:「青青讓我帶了條裙子......」

  「裙子?」他眉梢動了動,「什麼裙子?」

  「就...就是那種......」溫越臉上紅得快滴血,說不下去了。

  「拿出來看看。」

  「不行!」

  傅承彥已經鬆開她,直接起身走到箱子面前。

  溫越想攔,卻被他一眼定在原地。

  他拉開行李箱,略一翻找,手指便觸到了藏在最底層的柔軟布料。

  輕輕一勾,一條裙子被他拎了起來。

  酒紅色的蕾絲吊帶睡裙。

  裙擺短得遮住......都勉強,布料薄得透光。

  傅承彥拎著裙子仔細看了看,唇角彎起來。

  「不錯,這誠意,我收下了。」

  溫越臉紅得不敢抬頭。

  他走過來,把裙子遞給她,「去換上。」

  她看著手裡那點薄薄的布料,「現在...現在穿?」

  「那等他們回來再穿。」

  「……」

  那還是別了。

  浴室的門近在咫尺,溫越抓著裙子,正猶豫著要不要過去。

  「就在這穿。」他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淡淡補充。

  溫越咬住嘴唇,心一橫,背過身去,手指顫抖地去解衣服紐扣。

  睡裙穿上身,她手忙腳亂地繫著背後的細帶,卻怎麼也系不好。

  一雙溫熱的大手突然覆上她的手背,接過細帶不緊不慢地幫她系好。

  然後,扳過她的肩膀,讓她面對著他。

  溫越低著頭,睫毛抖得厲害,死活不敢抬眼。

  她感覺到他的目光將她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停了許久,才將她打橫抱起,壓到大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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