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這裡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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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越在黑暗中眨了眨眼。過去那些往傅承彥身上撲的、明里暗裡示好的倩影,走馬燈似的在腦海里掠過。

  她數得過來嗎?數不過來。

  她緊張嗎?有過吧。

  但她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去緊張。

  這場婚姻的開始,就寫好了限時的條款。

  她清楚自己只是個臨時演員,時間到了就得下台。

  「......可能有吧。」她輕聲說,「但緊張也沒用。」

  「要我是你表嫂啊,我才不干緊張呢。我想盡辦法也得把他拴牢了。」

  「為什麼?」

  「這還用問?」吳倩倩反問,「現在男人有幾個好的?又丑又窮的還不安分呢。」

  「像你表哥這種又帥又有錢的,不趕緊占著坑,還想著流放市場?傻不傻!」

  「有這種優質基因,借來生個漂亮寶寶,自己看著不歡喜?穩賺不賠啊!」

  她說著,自己先樂了,用胳膊碰碰溫越:「哎,你說我要不要毛遂自薦一下?」

  「你表嫂要是不生,我生啊!保證不糾纏,孩子歸他們家養,我就偶爾看看帥哥、逗逗娃,人生圓滿!」

  溫越哭笑不得,「別瞎說,快睡你的吧!」

  吳倩倩意猶未盡地「哦」了一聲,也安靜下來。

  夜更深了。溫越卻遲遲沒有睡著。

  她忍不住想,傅承彥在隔壁那張硬邦邦的木床上,睡得慣嗎?

  在京西,他睡的是專門定製的天價床墊,臥室恆溫恆濕,起居有管家傭人細緻打點。

  而在隆鄉,洗的是時黃時白的水,睡的是咯吱作響的老舊木床。

  這麼一想,她心裡竟生出些歉疚,好像讓他受委屈了似的。

  她猶豫著要不要過去看看,又怕打擾他休息。

  另一間屋裡,傅承彥同樣輾轉難眠。

  整間屋子都瀰漫著她的氣息。

  枕上、被間,那股清淺溫軟的暖香,縈縈繞繞,無孔不入。

  很好聞,卻攪得他心神不寧。

  他煩躁地睜開眼,盯著昏暗的天花板,覺得自己大概是精蟲上腦了。

  怎麼一沾上她,腦子裡就只剩下那點事兒。

  下流。

  算了,橫豎睡不著,傅承彥乾脆坐起身。

  他在這間小宿舍轉了轉。

  最後,拉開那張舊木椅,在她的書桌前坐下。

  桌上收拾得很整潔,除了必要的文具和幾本教育類書籍,最顯眼的是一摞用彩色絲帶細心捆好的信件。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幾封。

  紙頁很薄,字跡稚嫩卻工整,是孩子們的筆跡。

  大多是簡單的感謝和祝福,偶爾夾雜著歪扭的圖畫。

  他的目光落在一封署名「語晨」的信上,那孩子的字寫得格外認真。

  一筆一划,力透紙背:

  溫老師,謝謝您給我買新衣服、新鞋子,謝謝您替我修指甲,綁頭髮。

  您跟我們說過,當在生活中遇到了比我們條件更好、家庭更為圓滿的人,我們不要去自卑,反而要自信。

  因為別人乘著遊輪抵達,而我們劃著名一葉獨木舟就趕到這裡,我們應該為自己的勇氣而自豪,我們是船翻了也能活下來的人啊!

  溫老師,我會永遠記得這段話。

  謝謝您,永遠感恩您!

  傅承彥捏著那張薄薄的信紙,半晌沒動。

  他一直覺得她溫順,甚至有些過分安靜,像一株需要依附的藤蔓。

  他欣賞她的韌性,卻也僅止於此。

  在他構建的價值體系里,她帶來的更多是身體的愉悅與一段必須履行的婚姻關係。

  但此刻看來,她更像是一株生長在岩石縫隙里的植物,風雨飄搖,卻自有其頑強的生存法則。

  她教給孩子的,正是她自己在踐行的。

  別人乘遊輪,她劃獨木舟。

  他放下信紙,抬眼掃了掃這間充滿她生活痕跡的小屋。


  窗外月色朦朧,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他忽然覺得,自己對她的了解,確實如她被審那天所說:太淺顯了。

  ......

  半夜,溫越聽到隔壁傳來極輕的開門聲。

  她心裡一動,也悄悄掀開被子下床,披了件外套,輕手輕腳地拉開門。

  走廊里沒開燈,只有月光從盡頭的窗戶漏進來。

  傅承彥果然站在那兒,背影對著她,身形在昏暗光線里顯得格外高大。

  溫越走近,低聲問他:「怎麼還沒睡?」

  傅承彥聞聲轉過頭,「睡不著。」他看著她,「你呢?」

  「......我也睡不著。」

  傅承彥嘴角很淡地勾了一下,「看來不夠累。欠撓。」

  「......」

  「出去走走?」

  「好。」

  夜晚的隆鄉空氣里滿是草木和泥土的濕潤氣息。

  他們沿著宿舍後面那條通往小山坡的石子路慢慢走,誰也沒說話。

  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時不時疊在一塊。

  溫越低頭看著地上交錯的影子,有點恍惚。

  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見傅承彥。

  那是在一個柳如娟想盡辦法帶著她擠進去的宴會上。

  他被人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從她身邊走過時,她只來得及看見一個側臉。

  真帥啊。

  那是溫越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鼻樑很高,下頜線利落,一身黑西裝穿得比別人都挺拔。

  經過她時帶起一陣很淡的香味,像雪後的松林,乾淨又有點疏離。

  她當時捏著酒杯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心想,這種人大概只活在財經新聞和別人的談論里,跟她的世界隔著十萬八千里。

  誰能想到呢,當天晚上他們就睡到了一張床上。

  三年後,他們還肩並著肩,走在這條連路燈都沒有的鄉下小路上。

  溫越悄悄往旁邊瞥了一眼。

  月光落在他臉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峻好像被柔化了些。

  山風一吹,那點熟悉的雪松味又飄過來,混著夜裡的青草氣。

  她轉回頭,輕輕呼出一口氣。

  人生有時候,真是猜不透。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學校後門那小塊空地上。

  傅承彥那輛黑色的越野車靜靜地停在那兒。

  溫越正想提議往回走,傅承彥卻已經拉開了車後門。

  「上車。」他說。

  溫越沒想太多,聽話坐了上去。

  車內還殘留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合著皮革的味道。

  傅承彥從另一側上來,關上車門。

  他傾身過來時,溫越甚至沒來得及反應。

  唇被堵住,呼吸被掠奪,他的手臂有力地環過她的腰,輕易就將她抱到了自己腿上。

  溫越很快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瞬間明白過來他想做什麼。

  現在?

  在這裡?

  絕對不行!

  溫越用力掙脫,甚至在他的唇上咬了幾下,趁他吃痛才掙脫開。

  「不行!」她難得強硬著語氣,「這裡不可以!」

  「那哪裡可以?」傅承彥抬手蹭了下唇角,「宿舍不行,這裡也不行。難不成去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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