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叫大聲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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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雨聲、風聲、還有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敲打著溫越緊繃的神經。

  她縮在硬板床的最裡邊,背對著傅承彥,渾身僵硬。

  床實在太小了。

  即便她盡力縮著身子,身後男人的體溫依舊清晰地透過來,一陣陣,滾燙的。

  那股熟悉的雪松香籠著她,躲也躲不開。

  她緊閉眼,在心裡默數:快睡著,快睡著。

  傅承彥顯然沒打算讓她睡。

  他翻過身,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她腰側。

  「躲什麼?」聲音低啞,貼著後頸,「又不是第一次。」

  溫越咬住唇,把臉往枕頭裡埋。

  是,不是第一次。

  是很多次。是超多次。

  多到她已經數不清,多到身體早已先於意識,熟悉了他指尖的溫度和力道。

  他的手隔著睡衣,掌心溫度熨過腰間。

  溫越脊背一僵,細小的戰慄無聲漫開。

  「你......別亂動!」她壓著嗓子。

  這宿舍是老樓,牆薄,一點動靜都能傳出去。她怕極了隔壁同事會聽見。

  「沒亂動。」他氣息拂過她後頸,帶起一陣微癢,「夫妻義務,合法合規。」

  「還是說,你更喜歡表哥這個叫法?」

  溫越耳根發熱,沒吭聲。

  傅承彥將她往後帶了帶,背脊貼上他溫熱的胸膛。

  「真喜歡這麼叫也行。」他輕笑,「叫大聲點,讓你同事都聽聽。」

  「你!」溫越又羞又惱,掙了一下。

  老舊的木床跟著一晃,吱呀聲混進了窗外的雨聲里。

  他將她的手扣住,低頭吻她頸側,溫熱綿密。

  她咬住下唇,理智還在垂死掙扎,身體卻先一步沉進在熟悉的浪潮里。

  她忽然想起什麼:「別......這裡沒有......」

  話未說完,被他堵了回去。

  木床的聲響纏著雨聲,分不清節奏。

  溫越的呼吸漸漸亂了節拍,細碎的嗚咽從唇邊逸出,又被柔軟的枕畔吞沒。

  後來,窗外的雨好像停了,或者只是她聽不見了。

  拽著床單的手指一寸寸鬆開。

  傅承彥躺回她身側,手指繞著她汗濕的發梢,有一搭沒一搭。

  床頭柜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伸手撈過,瞥了一眼屏幕,頓了頓。

  溫越窩在他懷裡,半闔著眼,聽見他接起。

  「......嗯。」

  他沒有說話,只是聽。

  幾秒後,他輕輕抽回搭在她腰間的手臂,掀開被子起身。

  夜風從門縫鑽進來,溫越下意識縮進被子裡。

  門沒關嚴,走廊透進來一線光。

  她聽見他站在門外,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說了什麼。

  隔著一道門,連語調都模糊。

  但那個方向偶爾飄進來幾個氣聲,柔和,耐心。

  溫越攥著被角,慢慢把臉轉進枕頭裡。

  是個女的。

  她聽出來了。

  傅承彥回來時,溫越側躺著,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他在床邊站了兩秒,重新躺下。

  片刻後,手臂再次環過來,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溫越沒動。

  直到他呼吸漸沉,她才睜開眼,看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光。

  眼淚悄無聲息地滑進枕頭裡。

  她沒出聲,也沒抬手擦。

  ......

  溫越醒來時,身旁已經空了。

  傅承彥坐在書桌旁,正翻看她沒寫完的教案。


  聽見動靜,他側過頭:「醒了?路通了,可以走了。」

  她揉著眼睛坐起身。窗外雨停了,空氣里有泥土的味道。

  「好。」她應了一聲,剛要掀被子,動作又停住。

  「......能幫我拿一下衣服嗎?在衣櫃裡。」

  昨晚那身睡衣早已不能穿了。

  此刻被子下面,空無一物。

  傅承彥起身拉開衣櫃。

  裡面多是淺色開衫、T恤和牛仔褲。

  他想起平時圍在身邊那些女人,哪個不是錦衣華服,珠光寶氣?

  「你就沒件像樣的衣服?」他皺了皺眉。

  「在山裡,穿簡單點好。」

  傅承彥默了默,沒再說什麼。

  他挑出一件高領的針織連衣裙,又找出內衣,一起丟到床上。

  「穿這個,遮一遮痕。」

  溫越接過,手卻仍緊緊抓著被子,低著頭沒動。

  「穿啊,磨磨蹭蹭的做什麼?」

  「......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傅承彥低嗤一聲:「你哪裡我沒見過。」

  他懶得等,伸手便要去扯被子。

  溫越慌忙攔住:「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被子滑落,她飛快地抓過衣服往身上套,耳根燒得通紅。

  傅承彥倚在床邊,靜靜看著她。

  她穿著衣服時顯得清瘦,此刻卻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輪廓。

  他想起昨夜掌心細膩的觸感,眼神深了深。

  傅承彥向來不做賠本買賣。

  當年那場荒唐的「意外」,他被逼著娶了溫越,所有人都覺得他吃了大虧,包括他自己。

  他讓她跟他簽了三年合約,他以為三年很快。

  娶個擺設而已,傅家不缺這碗飯。

  他給她傅太太的頭銜,她幫他在傅老爺子那兒交差,很公平。

  可有些事,漸漸就變了味。

  溫越和那些變著法兒往他床上爬的女人不一樣。

  她太安靜,太順從,連在情事上都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溫順。

  偏偏是這種溫順,最易勾起人心底的惡劣。

  他想看她失控,想聽她求饒,想在那張總是低眉順眼的臉上,找出點不一樣的表情。

  這成了他在這段婚姻里,唯一的樂趣。

  這點樂趣讓他覺得,自己又不虧了。

  等溫越收拾妥當,兩人簡單吃過午飯,便上了車。

  剛上車,溫越就掩口打了幾個哈欠,眼裡泛起點水光。

  昨晚被他纏到大半夜,這會兒渾身骨頭都像被拆過一遍,酸軟得提不起勁。

  「累了就睡。」傅承彥的聲音傳來。

  「哦。」

  「老太太見了你,話少不了。沒精神就聽著,不用多應。」

  「知道了。」

  他又側過頭看她:「你知道什麼?」

  「......知道少說話。」

  傅承彥盯著她看了兩秒,鼻腔里很輕地哼出一聲,像是滿意。

  車子已經駛出山區,窗外的樓宇逐漸密集。

  溫越望著不斷倒退的街景,眼皮有些發沉,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遠了。

  飄回三年前,那個一切開始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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