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周遊列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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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曜看著張友仁坐在書房案後批閱簡牘的模樣,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

  堂堂三界之主,昊天金闕玉皇大帝,此刻正對著一堆蜀地賦稅帳冊皺眉,左手翻著竹簡,右手拿著筆,嘴裡還念念有詞地核算著數字。

  張友仁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寫滿了「你們蜀地的帳怎麼這麼多」,東方曜假裝沒看見,行了禮便告辭了。

  巴蜀的大政方針他和蠶叢早就定好了,郡縣制的框架已經鋪開,府兵制的輪訓體系也運轉成熟,日常政務不過是些修橋鋪路、勸課農桑、調解糾紛的瑣事。

  以張友仁的能力,處理這些政務跟喝茶一樣輕鬆,無非就是無聊罷了。

  無聊就無聊吧,反正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他在蜀地待個幾十年,天庭那邊也才過了幾十天,耽誤不了正事。

  蠶叢氏楊天佑率先出發了。

  臨走前,東方曜把他叫到書房,從空間裡掏出一摞書簡,堆在桌上足有半人高。

  「楊兄,這是我在上個世界搜集的典籍,講的是另一個世界的聖賢之道。書中的道理是相通的,但人名地名我全隱去了,你只看道理,別管是誰說的,好好參考。」東方曜拍了拍那摞書簡,神色坦然。

  當然是以這個時代的字寫了一遍。

  楊天佑翻開第一卷,入眼便是「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目光往下掃了幾行,瞳孔微微一縮。

  他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呼吸也漸漸急促起來,這些文字樸實無華,沒有神仙的玄之又玄,卻字字句句直指人心。仁、義、禮、智、信,五常之道;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遞進之功;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中庸之極——這些東西和他自己這些年隱隱約約觸碰到卻始終抓不住的那些感悟,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東方兄,這……這太博大精深了!」楊天佑抬起頭,眼睛裡全是光。

  東方曜心說,廢話,四書五經加論語,幾千年儒家精華全塞裡頭了,能不博大精深嗎。

  他把儒家典籍全給了楊天佑,但動了手腳——把孔子、孟子、東方大儒的心學這些名字全部抹掉,只保留核心義理。

  這樣楊天佑吸收的就不是某個人的思想,而是純粹的道理。

  他需要楊天佑自己成為文道之祖,而不是在異世界背誦孔子的語錄。

  開創一條新道,必須有自己的東西。

  這些典籍是磚瓦,怎麼蓋房子,還得看楊天佑自己。

  楊天佑將書簡小心翼翼地收進儲物法寶,向東方曜深深一揖,然後轉身化作一道青光,飛出瞿上城,消失在南方的天際線上。

  他的第一站是荊楚之地。

  那裡是南蠻雜處之所,中原禮樂尚未完全滲透,部落村寨星羅棋布,正是傳道的好土壤。

  楊天佑沒有以巴伯的身份出行,而是換了一身粗布長衫,腳踩草鞋,徒步行走在荊楚的山野之間。

  遇到村落便停下來,幫百姓寫字、讀信、調解爭端,分文不取。

  漸漸地,有人注意到了這個與眾不同的讀書人。

  他說話不引經據典,卻總能一語中的;他不談鬼神,卻讓人心生敬畏。

  他在一棵大榕樹下講了七天七夜,方圓數十里的山民都趕來聽講,有人背著乾糧翻了三座山,有人抱著孩子坐在樹根上,一聽就是一整天。

  他講仁者愛人,講以直報怨,講當仁不讓於師。

  三個月後,荊楚之地有了第一批文道弟子,共七十二人。

  楊天佑離開荊楚,一路東行,過彭蠡,入吳越。

  吳越之民斷髮文身,與中原風俗迥異,但他不講禮制,只講道理。

  在會稽山下開壇講學,聽者逾千。

  吳越多水,他便以水喻道,講水滴石穿。

  有個斷髮的越人武士聽完之後沉默良久,第二日跪在身前拜師。

  又收了三十六個弟子,吳越文脈自此生根。

  從吳越北上,入中原。

  中原是夏商故地,文明積澱最深。

  楊天佑到杞國時,正遇上當地大旱,百姓在烈日下挖井,井挖了十丈還不見水。

  楊天佑沒有站在井邊講道理,他脫下長衫,跳進井坑裡和百姓一起挖。


  挖了三天,井底終於湧出水來,他渾身泥濘地從井裡爬上來,坐在井沿上開始講學。

  杞人奔走相告:那個和咱們一起挖井的讀書人,講的東西比青銅鼎上的銘文還厲害。

  杞國收徒三十人。

  出杞國,過有仍氏故地,入有緡氏舊疆。

  這些曾經與夏桀聯姻的方國,夏亡之後境遇尷尬,夾在商朝與東夷之間,民生凋敝。

  楊天佑不避嫌,一一登門拜訪當地長老,以禮相待,以誠相感。

  他在有緡氏舊地收了一個名叫子張的年輕人,此人天資不算出眾,但勝在刻苦異常,每日天不亮就起來背書,深夜還在燈下抄寫經義。

  楊天佑對這個弟子格外用心,將東方曜所贈典籍中最精深的部分傾囊相授。

  一路向北,過泰山,入東夷。

  東夷各部落向來不服商朝,但對一個不帶兵甲、不講征伐、只說道理的讀書人,他們沒有敵意。

  楊天佑在東夷傳道三年,足跡遍布九夷各部。

  東夷有射禮傳統,他便以射喻德,講發而不中反求諸己。

  東夷人不拜天地鬼神,但拜祖先,他便講慎終追遠,民德歸厚。

  不講禮教,只講道理。

  三年之後,東夷弟子數百。

  從東夷折返西行,入河洛。

  河洛是中原腹心,商湯的王畿所在,人口稠密,城邑林立。

  楊天佑在洛水之畔遇到了一群正在辯論的學子。

  他們沒有人在意這個布衣草鞋的中年人,直到他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那句話是什麼,後來文道弟子爭論了幾千年也沒爭出結果,但那天在場的人都記得,那個中年人說完之後,整個洛水之濱安靜了整整一刻鐘。

  鴉雀無聲,唯有流水。

  楊天佑在河洛收了最後一個入室弟子,名回,家境貧寒,住在陋巷,簞食瓢飲,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

  十餘年間,楊天佑走遍天下,入室弟子三千,記名弟子不計其數。

  他沒有建立任何門派,他只是走路、講學、收徒,然後繼續走路。

  但他每走過一處,文道之氣便在那片土地上紮根。

  那些弟子又各自收徒傳道,文道如春雨潤物,無聲無息地滲入了這個時代的肌理。

  與此同時,東方曜已經離開了蜀地,一路向東。

  他沒有像楊天佑那樣一步一步走,而是直接施展金烏化虹之術,雙翼一振,化作一道金光掠過天際。

  金烏化虹的速度在諸天萬界中都是有名的,瞬息萬里不在話下。

  但東海之大,超乎想像——這個世界比他之前去過的任何一個世界都要大百倍千倍。從蜀地飛到東海上空,以他化虹的速度,竟也飛了不知道多久。

  東海之上,碧波萬頃,海天一色。

  海中有仙山,名曰蓬萊、瀛洲、方丈。但這三座仙山並非固定在某一處,而是漂浮在東海深處,隨波逐流,時隱時現。

  東方曜有金烏神瞳,目力遠超同階,金色的瞳孔在海面上掃過,神識鋪開,一寸一寸地搜尋。

  東海之中有大島名金鰲。

  東方曜遠遠地感應到那座島上散發通天徹地的氣機,立刻收攏神識,繞道而行。

  金鰲島,通天教主,這位聖人的因果他可不想沾。

  靈寶天尊座下萬仙來朝,截教的氣運正盛,但東方曜知道封神之戰的結局——沾了截教的因果。

  而碧游宮通天睜開眼睛,笑了笑,「有意思,帝俊太一竟然還有後手?一線生機,好啊爭一線生機。」

  截教,截一線生機,這當然也包括金烏。

  他繞開金鰲島,繼續向東,一路搜尋了數十座大大小小的島嶼。

  有的是荒島,寸草不生;有的是靈氣濃郁的小型洞天,但沒有任何寶物的氣息;有的島上住著散修,遠遠感應到他的金烏氣息便躲進了洞府不敢出來。

  東方曜也不打擾他們,查探一番便走。

  轉眼間在東海已經待了不知道,蓬萊的蹤跡半點沒有,瀛洲更是連影子都沒見到。

  淨世白蓮要是那麼容易找到,也不會從洪荒時代一直傳到今天還沒被人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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