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道江南好,二十二騎下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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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襄陽不屬於江南,但是金庸把 南京—襄陽一線 泛稱為 江南抗蒙前線,我也就用江南了,其實大勝關應該在江北吧,我一個北方人不懂。)

  二十二騎離開渭南莊園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穆念慈站在大門口,拉著小龍女的手叮囑了好一陣子,又拉著李莫愁的手說了幾句,最後走到林曜之面前,幫他整了整衣領,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沒說。

  林曜之笑了笑,翻身上馬。

  留守的十兄弟列隊在門前,抱拳相送。林衡站在最前頭,聲音洪亮:「大哥放心去,家裡有我們。」

  林曜之點了點頭,一勒韁繩,調轉馬頭。

  二十二騎魚貫而出,馬蹄聲踏碎了清晨的薄霧。

  一行人清一色的金冠束髮,內穿黑色薄甲,外罩文武袖,胯下清一色的蒙古高頭大馬——這些年繳獲的好東西,個個膘肥體壯,毛色油亮。

  有人腰懸長劍,有人鞍挎鐵弓,有人手持長槍,有人橫刀馬上。

  陽光照在金冠上,照在黑衣上,照在鋥亮的兵刃上,整支隊伍像一道黑色的利箭,直直地射向南方。

  人道江南好,縱馬下江南!

  十月天,天高雲淡,稻田裡還有未割盡的晚稻,金燦燦地鋪到天邊。

  二十二騎過藍田,出武關,經南陽,一路南下。

  少年人意氣風發,縱馬揚鞭,說不出的恣意瀟灑。

  走了幾天,路上漸漸有些無趣。

  沈驍打馬湊到林曜之身邊,笑嘻嘻地說:「大哥,路上無趣,不如你給眾兄弟演奏一曲,哈哈哈。」

  其他兄弟也跟著起鬨。

  「大哥來一曲!」

  「早就想聽了!」

  「大哥的琴棋書畫那可是這個——」趙承豎起一根大拇指,。

  林曜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這事兄弟們都知道。

  自己上輩子活了那麼久,總得找點事做,琴棋書畫不過是其中幾樣罷了。

  平日裡林曜之不怎麼顯露,偶爾興致來了才彈上一曲,兄弟們便跟過年似的。

  小龍女騎馬走在林曜之身側,一身白衣如雪,與林曜之的黑衣並肩而行,黑白分明。

  她聽見眾人起鬨,偏過頭來看了林曜之一眼,眼波流轉,嘴角微微翹起,雖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也是在說——我也想聽。

  林曜之看了看小龍女,又看了看身後一群眼巴巴望著他的兄弟,忽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好!」他從懷中摸出一支短笛,橫在唇邊,「我就給兄弟們助助興。」

  短笛聲起。

  曲調先是一陣婉轉低回,如山間清泉,潺潺流淌。

  眾人屏息,馬蹄聲也似乎輕了下來。片刻之後,曲風一轉,變得激昂慷慨,笛聲穿雲裂石,在山林曠野間迴蕩開來,像是千軍萬馬奔騰而來,又像是江湖兒女仗劍天涯,快意恩仇,正是笑傲江湖曲!

  一曲終了,餘音還在山谷間打轉。

  「好!」

  「再來一曲,大哥!」

  「太好聽了!」

  兄弟們叫好聲此起彼伏,一個個拍著巴掌,恨不得林曜之再吹十曲。

  林曜之把短笛往懷裡一揣,忽然一提馬韁,雙腿一夾馬腹,駿馬長嘶一聲,箭一般沖了出去。

  他縱馬奔馳,在山道上放開嗓子唱了起來,聲音清越,在風中傳出去很遠。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浮沉隨浪,只記今朝。

  蒼天笑,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江山笑,煙雨遙。

  濤浪淘盡紅塵俗世幾多嬌。

  清風笑,竟惹寂寥。

  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

  蒼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曲調雖不符當代格律,但是瀟灑豪氣撲面而來!

  眾兄弟先是一愣,隨即紛紛打馬追趕。

  楊天波第一個跟上去,扯開嗓子跟著唱,雖然跑調,但氣勢十足。


  李莫愁在他旁邊抿著嘴笑,也不攔他。

  沈驍、趙承、陳默、秦馳、王淵,一個接一個地跟了上來,扯著嗓子吼。

  山林曠野間,二十人的合唱聲驚天動地,驚起陣陣飛鳥,在秋日的藍天下撲稜稜地飛向遠方。

  大勝關這邊,消息早就傳到了。

  幾天前,丐幫弟子就已經飛馬來報——日月雙星、二十八宿已經過了南陽,按腳程算,再有幾日便要到了。

  黃蓉坐在陸家莊的廂房裡,手裡捏著那份請帖的底稿,眉頭微微蹙著,半晌沒說話。

  說實話,她不想請這支人馬。

  不是瞧不上,恰恰相反,是太瞧得上了,所以才不想請。

  日月雙星、二十八宿,短短几年工夫就把關中攪得天翻地覆,蒙古人拿他們沒辦法,貪官豪強聽見名字就腿軟,號稱北地第一義軍,人馬如今上萬。

  這樣的角色請到大勝關來,這場英雄大會的局勢就不好說了。

  但她又不能不請。

  天下英雄大會,北地第一義軍不到場,這大會開得還有什麼意思?

  傳出去,江湖上的人會說郭靖黃蓉心胸狹窄,容不下北地的英雄好漢。

  再說,靖哥哥那個脾氣,知道了肯定要罵她。

  她嘆了口氣。

  還有一件事,她一直瞞著郭靖。

  穆念慈。

  楊過。

  不,現在叫楊天波了。

  丐幫弟子遍天下,消息最是靈通。

  早在十幾年前,她就知道穆念慈懷孕帶著一個收養的孩子住在牛家村,那孩子就叫林曜之。

  半年多後穆念慈生了楊過,她也知道。再後來,穆念慈收養的那群孤兒,她也知道。(其實是林曜之收養的,黃蓉認為一個六七歲小孩子怎麼能收養小孩子,不過確實穆念慈一直在照顧這群孤兒。)

  她甚至知道穆念慈帶著林曜之和楊過去了少林寺,知道他們離開牛家村一路向西,到了關中。

  再後來幾年的事,就是天下皆知的了。

  日星赤鋒將,林曜之。

  月星蟾鋒將,楊天波——應該是楊過,他大致改了名字。

  當年收養的孤兒,正好二十八個,二十八宿,就是當年穆念慈收養的那群孤兒。

  黃蓉把這些事情一條一條地串起來,越想越覺得複雜。

  她不知道穆念慈、林曜之遇到了什麼奇遇,也不知道楊過——楊天波——如今變成了什麼樣子。

  但有一點她很確定:這支人馬不是她能隨便拿捏的。二十八宿里的老九王淵,單槍匹馬,玄衣夜會,三箭奪魂,震退蒙古大軍,這樣的猛人不過是排名第九。

  前面八個呢?

  楊天波本人呢?

  她不想沾這個邊。

  按她的想法,楊過穆念慈最好是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楊過平平凡凡當個普通人,大家相安無事最好。

  可如今楊過不但沒平凡,反倒成了名震天下的蟾鋒將,這事兒要是讓靖哥哥知道了……

  黃蓉揉了揉太陽穴。

  最終決定——先不說。走一步看一步。

  又過了三天。

  大勝關陸家莊張燈結彩,各路英雄豪傑已經到了大半。

  郭靖一大早就在關外等著,黃蓉陪在他身邊。

  身後還跟著一大群江湖人物,有丐幫的長老,有全真派的道士,有各路門派的掌門,烏泱泱站了一片。

  「靖哥哥,你也不用站在這裡等。」黃蓉拉了拉郭靖的袖子。

  郭靖搖了搖頭,面色莊重:「日月雙星在北方抗元,是真刀真槍跟蒙古人拼命的英雄豪傑。他們遠道而來,我郭靖在關外迎一迎,應該的。」

  黃蓉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日頭漸漸升高,官道上還不見人影。

  終於,官道盡頭揚起了塵土。

  先是一點,然後是一片,很快便連成了一條長長的黃龍。

  馬蹄聲由遠及近,轟隆隆的像是悶雷滾過大地。

  二十餘騎從塵土中衝出。

  清一色的黑衣黑袍,金冠束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當先一匹黑色駿馬上,端坐著一個青年,二十歲不到的年紀,面如冠玉,眉目沉靜,腰懸八面漢劍,周身氣勢沉穩如山。

  他身側一匹白馬,馬上是一個白衣女子,容顏絕麗,清冷出塵,黑白兩騎並肩而行,宛如畫中人。

  二人身後,二十騎分成兩列,甲冑鮮明,兵刃鋥亮,馬蹄落地整齊劃一,光是這份騎術和軍容,就讓在場許多江湖人物暗暗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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