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對戰風清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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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曜之回到福州第一件事,就是把繳獲來的金銀全部轉換成物資。

  近千萬兩的真金白銀,堆在庫房裡看著是好看,但不能吃不能喝,放著也是死物。

  林曜之命劉正風和曲洋操持此事,將金銀分批兌換成糧食、布匹、鐵料、藥材、火藥、造船用的木料和各種工具。

  一船一船地往東番運。

  東番那邊已經初具規模。

  碼頭修起來了,港口建起來了,第一批開荒的流民已經在海邊搭起了簡易的窩棚,開出了幾百畝水田。

  林曜之讓人繼續收攏流民和工匠,不管是從哪裡來的,只要肯幹活,就給飯吃、給地種、給工錢拿。

  他要將東番打造成他的大本營,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海外根基。

  劉正風和曲洋對這事比誰都上心。

  曲洋本就是日月神教的長老,江湖經驗豐富,又懂航海造船之事,跟著林震南在港口忙了幾個月,已經把三艘戰船擴充到了八艘。

  劉正風更是精明,做參將的時候就管過後勤,物資調配、人員安排井井有條。

  林曜之把事情交代清楚,便開始分路出擊。

  五嶽劍派的家,也該抄了。

  五嶽派雖然並派了,但各派的山頭還在,庫房還在,幾百年積攢的家底還在。

  嵩山派之前已經死傷慘重,左冷禪一死,群龍無首,正是下手的好時候。

  恆山派一群尼姑,衡山派莫大先生孤家寡人,泰山派天門道長耿直有餘、手腕不足,華山派就更不用說了——岳不群死了,弟子被一鍋端了,就剩一個空殼子。

  況且在黑木崖,高層都被端了!剩下看見的,能有什麼抵抗力!

  林曜之派了六名小太監分頭行動,每路帶一百緹騎,去其他四岳抄家。

  他自己則帶著兩名小太監,直奔華山。

  華山派。

  岳靈珊和寧中中也被俘虜了。

  岳不群帶出去的那批弟子,死的死、降的降,一個都沒跑掉。

  林曜之讓人把他們先押回福州,等他從華山回來再處理。

  至於華山派的山門,他親自去收。

  林曜之輕車熟路地上了華山。

  山路蜿蜒,雲霧繚繞,五峰如削,確實是一處鍾靈毓秀的好地方。

  他沒有進正氣堂,而是直接飛身去了思過崖。

  那處山洞,令狐沖曾經面壁思過的地方,風清揚隱居的地方。

  林曜之的身形剛剛落在思過崖的平台上,一股氣息便鎖定了自己。

  那股氣息凌厲如劍,卻又若有若無,像是山間的風,看不見摸不著,卻無處不在。

  林曜之知道,這是絕頂劍客的氣勢。

  風清揚。

  林曜之站在崖邊,負手而立,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山洞深處。

  「老傢伙,別躲躲藏藏的了,出來吧。」

  沉默了片刻,一個白須白髮的老者從山洞中走了出來。

  風清揚。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鬚髮皆白,但面色紅潤,雙目炯炯有神,腰杆挺得筆直,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老態。

  風清揚看著林曜之,目光複雜。

  「閣下,我華山派幾百年傳承,不能說斷就斷。門下弟子縱然有錯,也罪不至滅門。請閣下手下留情,給華山留一條根。」

  他的聲音蒼老,帶著一絲懇求。

  林曜之嗤笑一聲。

  「老東西,當年劍宗氣宗之爭,華山都快死絕了,也沒見你出來。你那些師兄弟、師侄孫,被人砍死在山門裡的時候,你在哪兒?在思過崖上躲著?」

  風清揚的臉色微微一變。

  「這會兒,你跟我提百年傳承?」

  林曜之的語氣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在風清揚心上。

  當年劍宗氣宗火併,華山派自相殘殺,死傷無數,高手幾乎死絕。

  風清揚被騙去江南娶親,回來之後大勢已去,心灰意冷之下隱居思過崖,從此不問世事。


  幾十年了,他確實沒有下過山。

  華山的興衰,弟子的死活,他都沒有管過。

  有人說風清揚暗中處理了不少人,那是扯淡,處理的話嵩山能不知道華山有高手坐鎮?

  風清揚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閣下說的是,老朽這些年確實愧對華山。但如今華山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老朽若再不出手,華山就真的完了。」

  「閣下要趕盡殺絕,老朽只好拼了這把老骨頭。」

  林曜之笑了笑,右手按上了腰間的八面漢劍。

  「廢什麼話,打過再說。」

  話音剛落,八面漢劍已然出鞘。

  一道紫色劍光如閃電般劈出,快得連影子都追不上。

  辟邪劍法,至陽至剛,配合紫霞神功的渾厚內力,這一劍的氣勢如同旭日東升,煌煌赫赫,不可阻擋。

  風清揚眼中精光一閃,長劍出鞘。

  沒有華麗的劍招,沒有炫目的劍光,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劍,卻恰好擋住了林曜之的進攻。

  獨孤九劍,無招勝有招,不拘泥於任何固定的招式,只根據對手的劍路尋找破綻,一擊破之。

  「好劍法!」風清揚贊了一聲。

  林曜之不答,劍勢一變,八面漢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紫色的軌跡,如同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

  辟邪劍法的精髓就在一個「快」字,快到你來不及反應,快到你的眼睛跟不上劍的速度。

  六名小太監的辟邪劍法已經夠快了,但跟林曜之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林曜之的內力深厚,紫霞神功大成了七八成,配合那滴熱血的加持,每一劍都帶著灼熱的氣息,仿佛要將空氣都點燃。

  風清揚的獨孤九劍卻恰恰克制這種快劍。

  獨孤九劍的核心是「破」,不管你多快、多猛、多複雜,我只找你的破綻。

  你的劍快如閃電,那你的破綻就在出劍的那一瞬間。

  風清揚活了快一百歲,見過的劍法比林曜之學過的都多,獨孤九劍更是被他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兩柄劍在思過崖上碰撞了上百次。

  金鐵交鳴之聲在山間迴蕩,火星四濺。林曜之的劍越來越快,越來越猛,紫霞神功催動到極致,八面漢劍上隱隱泛起一層紫色的光芒。

  風清揚的劍則越來越圓融,越來越自然,仿佛不是在用劍,而是在用風、用雲、用山間的霧氣。

  兩人從崖頂打到崖邊,從崖邊打到山洞前,又從山洞前打到崖頂。

  劍氣縱橫,將周圍的岩石削得千瘡百孔,碎石飛濺,塵煙瀰漫。

  林曜之一劍刺出,風清揚側身避開,長劍順勢一撩,點向林曜之的咽喉。

  林曜之回劍格擋,八面漢劍與風清揚的長劍再次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巨響。

  兩人同時後退三步。

  林曜之站定,八面漢劍斜指地面,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衣服被劍氣割出了幾道口子,左袖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那是風清揚的劍尖擦過的痕跡。

  風清揚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青布長衫上多了好幾個窟窿,鬍子被削掉了一截,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的右手微微發抖——林曜之的劍太重、太快、太猛,硬碰硬了上百招,他的手有些吃不消。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認可。

  戰平。

  林曜之的辟邪劍法加上紫霞神功,對上風清揚的獨孤九劍,誰也奈何不了誰。

  風清揚活了多少年?八十多,快九十了。劍法上的造詣當世無人能及。

  林曜之多少歲,練劍不過兩三年,能跟風清揚打成平手,說出去都沒人信。

  但事實就是如此。

  辟邪劍法本就是天下最快的劍法,紫霞神功又是道家正宗內功,再加上那滴熱血的神異,林曜之的武功已經站在了當世絕巔。

  風清揚收了劍,長嘆一聲。

  「閣下好劍法。老朽隱居幾十年,本以為當世再無對手,沒想到閣下年紀輕輕,劍法已經到了這種境界。」

  他將長劍歸鞘,看著林曜之,目光中的敵意消了大半。

  「華山派的事,老朽不管了。管不了,也打不過。」

  林曜之也收了劍,八面漢劍回鞘,發出一聲輕響。

  「老傢伙,華山派給你面子。」他淡淡道,「人,給你留下。武功秘籍,抄一份帶走。山門給你們留著,香火給你們續著,但我要獨孤九劍」

  風清揚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好。老朽替華山上下,謝過閣下不殺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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