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章 相邀結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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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正的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臊的。

  他猛地轉過身,幾步跨到那老頭跟前,抬手就是幾個耳光,啪啪作響,一下比一下重。

  「你個老畜牲!」

  里正的聲音都在發抖,「丟盡了咱們村的臉!你讓老子往後出去怎麼見人?」

  那老頭被打得踉蹌了幾步,捂著臉蹲在地上,一句話也不敢說。

  婆子癱在一旁,嘴唇哆嗦著,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圍觀的人群里響起一片竊竊私語,有人搖頭,有人嘆氣,還有幾個婦人捂著嘴,目露嫌惡。

  張七從沈回身後探出頭來,扯著嗓子罵:「還有臉哭呢?好好一個人被你們逼死了,如今老天爺看不過眼,叫道長來揭你們的皮咯!」

  那婆子聞言哭得更凶了,看樣子好像也不是完全聽不懂漢話。

  沈回沒有再看他們,只轉向里正:「這寡婦的事,縣尊是知道的。」

  他頓了頓,「里正最好看住這兩人,莫讓他們在衙門來人之前跑了。否則到時候縣尊問起來,面上須不好看。」

  里正連忙點頭應道:「道長放心,老朽親自看著,跑不了,跑不了!」

  他說著又轉過身,指著那老頭和婆子,對周圍青壯吩咐道:「拿繩子綁了,待會兒直接送官!」

  沈回收回目光,走到那半空中還在掙扎的紅皮小鬼跟前,指訣一變。

  纏在小鬼身上的火線猛地收緊,只一絞,那紅皮小鬼便被燒成了一團灰燼,簌簌落下。

  人群里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

  沈回沒有理會,走到棺材前,低頭看著那寡婦的屍身,輕聲說了一句:

  「生前已經受盡了苦楚,死後便不該再遭磨難了。」

  他抬起手,一蓬火焰從他掌心湧出,落在那屍身上。

  火舌舔舐著青灰色的皮膚,不多時,那屍身便化作了一堆灰白的骨灰,混著幾塊燒不化的骨頭,靜靜地躺在棺材底。

  沈回揮了揮手,地面微微震動。

  一捧黃土從地底湧出,在他面前緩緩隆起,越堆越高,最後竟凝結成一個陶罐,表面光滑,泛著青光。

  他又揮了揮手,一陣清風拂過。

  那風從棺材裡捲起那堆骨灰和碎骨,裹挾著飛入陶罐,一粒也沒有灑落。

  罐蓋自動合上,嚴絲合縫。

  沈回伸手捧起陶罐,遞給里正。

  「尋個地方,好生安葬了罷。」他說。

  里正雙手接過陶罐,連連點頭。

  沈迴轉過身,單手搭住棺材的一側,猛地一翻。

  那厚重的棺材立刻便翻了個個兒,棺材底朝上,重重落在地上。

  棺材底上畫滿了咒文。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用硃砂混合血液畫成,筆畫扭曲詭異。

  眾人臉色齊齊一變。

  有幾個膽大的湊近了看,嘴裡嘖嘖稱奇。

  沈回蹲下來,仔細看了片刻,最後伸手召出火焰,將棺材也一併燒得乾乾淨淨。

  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法明和尚。

  和尚正捧著那個陶罐,低著頭,口中念念有詞,好像念的是度人經。

  沈回沒有打斷他,只站在一旁靜靜地等著。

  里正招呼人將那老頭和婆子押了下去,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了,只留下幾個好事的還在遠處張望。

  過了好一會兒,法明和尚才念完了最後一句,緩緩睜開眼,將陶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雙手合十,又宣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他轉過身,看著沈回,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道長道法精深,貧僧佩服。」

  沈回擺了擺手,淡淡道:「大師謬讚了。」

  他頓了頓,又道:「貧道有一事相求。」

  法明和尚微微一怔:「道長請講。」

  「接下來還有幾樁事要辦。李家村丟了幾個孩子,白水河鬧水鬼,義莊丟屍,亂葬崗刨墳……」

  沈回伸出手指,一樁一樁地數著,「貧道想請大師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法明和尚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遲疑:「道長修為精深,貧僧這點微末本事,怕是幫不上什麼忙……」

  「大師不必過謙。」

  沈回打斷了他,語氣誠懇,「兩人一起,總比一個人單打獨鬥強。況且……」

  他笑了笑,「有大師在後面壓陣,貧道動起手來也放心些。」

  法明和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那位李秀才……道長可知道他的下落?」

  沈回早知道他會有此一問,不慌不忙答道:「那人是岐山道的妖人。劉家老宅,還有今日這王寡婦的事,都是他在從中作梗。」

  他頓了頓,輕描淡寫地說:「貧道已經為民除害了。」

  法明和尚的臉色微微一變,目光在沈回臉上逡巡片刻,像是在辨認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沈回迎著他的目光,神色坦然,不見半分躲閃。

  過了好一會兒,和尚才垂下眼皮,低聲念了聲佛號,道:「原來如此……貧僧明白了。」

  他抬起頭,看著沈回:「道長盛情,貧僧不敢辭。只是……」

  他頓了頓,「貧僧有一事不明。」

  「大師請說。」

  「道長為何要邀貧僧同行?」

  法明和尚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以道長的本事,一個人應當也應付得來。」

  沈回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坦然:「貧道雖略通術法,但卻不解經意。譬如這念經超度的活計,便是貧道做不來的。」

  法明和尚怔了怔,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當然,」沈回收斂了笑意,正色道,「貧道起初也曾懷疑過大師是否為岐山道的妖人。」

  法明和尚臉色一僵。

  「可大師一手佛法平和中正,絕非邪道中人所能裝出來的。」

  沈回洒然一笑,「是貧道多慮了。」

  法明和尚沉默了片刻,忽然雙手合十,朝沈回行了一禮:「既如此,貧僧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沈回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他邀和尚同行倒也並非心血來潮。

  這和尚佛法不弱,若放著他一個人四處亂跑,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把他的活計給搶了。

  與其如此,不如將其綁在身邊,放在眼皮子底下。

  如此一來,彼此能有個照應不說,他還多了個免費的苦力。

  就像念經超度這種事,讓和尚來就再好不過了。

  沈回在心裡盤算了一遍,覺得這個主意著實不錯,臉上便露出了幾分真誠的笑意。

  「那便這麼說定了。」他說著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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