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 章 不能抽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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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徒二人料理完茅草屋外的殘局,天色漸晚。

  沿著來時的荒僻小道折返,等到得縣城,已是掌燈時分。

  四下里灰濛濛的,唯有驛館方向亮著幾點燈火。

  兩人朝著燭火走去,尚未近前,便聞得堂屋內人聲嘈雜,隔著門板都聽得真切。

  「什麼叫丟了?兩個大活人,光天化日的,怎麼就丟了?」

  這是縣令的聲音,又急又惱,尾音高高吊起。

  張七的聲音委委屈屈地接了上來:「小的也不曉得……興許也不一定是丟了,或是被什麼妖怪擄了去……」

  「放你娘的屁!」

  縣令的聲音猛地拔高,劈頭蓋臉罵了過去:「什麼妖怪敢對清風觀的道爺下手?上趕著找死?」

  屋裡頓時七嘴八舌,縣丞、主簿、驛丞、張七,幾道聲音攪作一團,誰也聽不清誰在說什麼。

  間或還夾雜著杯盞挪動的響動,顯然人是不少。

  沈回與老道士剛踏上台階,那個瘦高個兒的「門神」便先瞧見了二人,頓時眼前一亮。

  他轉身就往裡跑,扯著嗓子喊:「回來了!回來了!兩位道爺回來了!」

  另一個矮胖些的則稍稍收斂了一下那囂張的站姿,躬著身子點了點頭,側身讓路。

  瘦高個兒進去不過片刻,裡頭便呼啦啦湧出一群人。

  打頭的正是王縣令,身後跟著縣丞、主簿、驛丞,烏泱泱擠了一堆。

  王縣令一眼瞧見老道士,那緊繃的麵皮登時鬆了下來。

  他幾步搶上前來,伸手便要扯老道士的袖子。

  老道士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那隻手便撲了個空。

  縣令倒也機敏,手在半空打了個旋,順勢做了個「請」的手勢,面上絲毫不露尷尬,只呵呵笑道:

  「道爺可算回來了!真叫下官好等。這一下午不見人影,下官這心裡頭七上八下的,生怕二位是在嫌棄王某招待不周……」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通,無非是「擔心」「掛念」之類的話,嗓門不小,情意卻並不比那窗戶紙厚上多少。

  張七從人堆里探出頭來,滿臉困惑地瞅著師徒二人:「二位道爺,你們是去的哪家鋪子?小的在文廟街轉了好幾圈,怎的一次也沒瞧見……」

  話未說完,縣令已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去去去,餵你的馬去。」

  張七一呆:「哪有馬啊,那不是騾子嗎?」

  縣令把眼一瞪:「那就去餵你的騾子!」

  張七又道:「可是小的方才已經餵過了……」

  縣令面色一沉,語氣愈發不耐:「那就滾去鏟糞!」

  張七還想再說什麼,結果被驛丞一把拽住後領,連拖帶拽地拉走了。

  他臨走還回頭望了一眼,滿腹委屈地嘀咕了一句什麼,卻沒人聽清。

  打發走了張七,縣令這才迴轉過來,臉上重新堆起笑,引著師徒二人往屋裡走。

  一面走一面噓寒問暖,絕口不問兩人下午去了何處。

  沈回冷眼瞧著,只覺有趣。

  眾人落了座,縣令便忙不迭吩咐下人去準備席面,又親自斟了茶遞過來,陪著笑道:

  「真是慚愧,原本昨夜就該為二位接風洗塵的,偏生被些瑣事絆住了手腳,一拖便拖到了現在。還望二位道爺莫要見怪。」

  沈回接過茶碗,看他點頭哈腰的模樣,心中暗自哂笑。

  也不知這縣令當真是被瑣事絆住了,還是怕他二人要撂挑子不干,這才急慌慌地跑來擺酒賠罪。

  縣令親自把盞,先敬了老道士一杯,笑眯眯地道:「聽說昨夜二位一出手,不過片刻便將那劉家老宅的惡鬼給除了個乾淨,道爺果然道法精深,名不虛傳!」

  老道士呵呵一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淡淡道:「貧道不過在一旁瞧著罷了,動手的是我這徒兒。」

  縣令目光一轉,登時落在沈回身上,眼中滿是驚訝。

  他舉杯湊過來,滿口恭維:「哎呀呀,果然是名師出高徒!小道長年紀輕輕,便有此等本事,真乃少年英傑!來來來,下官敬小道長一杯!」

  沈回面上含笑,舉杯應了,心裡卻門兒清。


  這縣令只怕早就問過那兩個差役,對昨晚的事情一清二楚,此時這番驚訝也儘是裝的。

  不過他也懶得拆穿,只虛應著,說些「縣令過獎」「雕蟲小技」之類的客氣話。

  正說著,一個下人進來稟報,說飯菜已備好了。

  縣令立刻張羅著引眾人入席,一面走一面指點:

  「這席面是下官特意從鴻運樓叫來的,雖比不得京城裡的珍饈,卻也是咱們渠縣頂好的了。還有這酒,是南邊來的竹葉青,後勁綿柔,最是養人……」

  席間菜餚倒也豐盛,雞鴨魚肉擺了一桌,雖是縣城的廚子做的,可也色香味俱全。

  縣令殷勤得很,一會兒布菜,一會兒勸酒,嘴上更是不停,把老道士誇了又夸,又把沈回誇了又夸。

  老道士始終不咸不淡的,偶爾應一兩句,多數時候只是低頭吃菜。

  沈回無奈,只好替師父搭話周旋。

  好在他話雖不多,卻句句都在點子上,偶爾插科打諢一兩句,倒也算得上妙語連珠。

  連老道士都被逗得忍不住喝了幾杯,面色微酡,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酒過數巡,縣令已是滿面紅光,說話也開始顛三倒四。

  他一會兒拉著沈回的手說「小道長真是少年英雄」,一會兒又說「自己有個未出閣的侄女兒」,貌美如花云云。

  沈回也不接茬,只含笑聽著。

  又飲了幾杯,縣令終於撐不住了,歪在椅子上打起了酒嗝。

  沈回見狀,便喚來幾個下人,將縣令和縣丞等人一一扶了下去。

  人走得差不多了,堂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師徒二人。

  沈回起身,和老道士往後院走。

  到了後院,沈回將老道士送進房中歇下,自己則轉身往李秀才的房間走。

  推開門,屋裡已收拾得乾乾淨淨,被褥是新換的,桌上還擺了一壺茶、幾碟點心,顯是有人提前布置過的。

  至於那李秀才去了何處,滿驛館上下,卻是沒有一個人提起。

  沈回在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著。

  茶是陳茶,有些澀口,倒也解酒。

  放下茶杯,環顧四周。

  他先是闔目調息片刻,待體內氣息平復,方才凝神內視,默默查點起今日所得修為點數。

  自下山以來,他每除一邪祟,體內修為點數便增長一分。

  劉家老宅那陰鬼,加今日這岐山道的邪修,兩樁下來,已攢了近六百點。

  可奇怪的是,他此次並未獲得屍解輪盤的抽獎次數。

  這與他之前的設想不同。

  他原以為,每當自己擊殺一位修士就能夠獲得一次抽獎次數,可實際情況卻並非如此。

  「所以,關鍵難道並不在於是否殺人?」

  還是說,這兩次擊殺存在什麼不同?

  沈回陷入沉思。

  修為境界不一樣,道統也不同,年齡相差也頗大……

  「看來以後有機會了,得找幾個邪修用控制變量法嘗試一下。」

  至於這些修為點數……

  還是先留著備用吧,如果沒有其他變故,便優先提升修為,早日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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