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看得出來
許青陽那聲「上仙」剛落地，人群還沒來得及消化，天上的光就變了。
一道祥雲從東南方向的殿宇群上方飄來，雲層邊緣泛著柔和的金色光暈，像是一塊被夕陽浸透的棉絮，悠悠地越過層層疊疊的灰瓦屋頂，朝茶館門口的方向飄來。
祥雲上站著三個人。
左邊那位穿著紅色官袍，袍面上繡著繁複的暗紋，身形微胖，面容圓潤，嘴角掛著一絲和氣的笑意，手裡捧著一柄玉如意，如意頭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看起來像是一位掌管人間煙火的帳房先生，正打算去收一筆不太急的帳。
中間那位穿著金色官袍，身形比左邊那位高挑一些，面容端正，沒有明顯的表情，但眼神沉穩，手裡沒拿東西，只是雙手交疊垂在身前，像是一尊被安置在雲端的塑像，正在審視下方那片正在騷動的人群。
右邊那位穿著銀色官袍，身形最瘦，白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癯，鬍鬚垂到胸前，手裡握著一卷竹簡。
他正微微側著頭，像是在閱讀那捲竹簡上的內容，但又沒有完全把視線從地面的人群上移開。
三朵祥雲在茶館門口前方約兩丈處緩緩降落，雲層觸碰地面時沒有發出聲響，只是像水一樣向四周化開，露出下面青石板的路面。
三道身影同時落在茶館門前的空地上。
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迅速向兩側退開，比剛才給許青陽讓路時還要快，像是被什麼東西推了一下。
「福祿壽三星！」不知道是誰壓著嗓子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今天這熱鬧可算是趕上了」的興奮。
穿紅袍的福星從袖子裡掏出一把摺扇，啪地展開，扇面上畫著一枝開得正盛的桃花，他拿扇子朝陳瀾的方向虛點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種「來都來了，那就聊聊」的隨和：「你就是在崑崙山劈開石碑的那位？」
「對。」陳瀾說。
壽星握著竹簡的手指微微一頓，他抬起眼，目光在陳瀾身上上下掃了一遍，又落回竹簡上，像是在核對什麼信息：「凡人，功德金光護體，身懷數重法器，還有一柄……嗯，這柄劍的氣息倒是很久沒見過了。」
祿星始終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雙手交疊垂在身前，目光落在陳瀾身上，安靜地打量著。
許青陽站在陳瀾身側偏前半步的位置，依然保持著拱手行禮的姿勢，沒有直起身來：「三星親至，不知有何指教？」
福星啪地收了摺扇，在掌心裡輕輕拍了拍：「指教談不上，就是奉太上老君之命，來帶這位小友去兜率宮坐坐。」
這句話像是一顆小石子投入了原本就還沒完全平靜的水面，又盪開了一圈不大不小的漣漪。
「太上老君？」陳瀾問。
「對。」福星把扇子往袖子裡一插，「老君說你身上有一件東西，他老人家想親眼看看，至於是什麼東西，老君沒說，只是讓我們三個來接你過去。」
陳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功德金光在體表流轉，銀白長劍已經收回系統空間，帝龍刃安靜地躺在角落裡，城隍爺給的那枚青灰色玉佩掛在腰間。
他這一身裝備確實不少，但能被太上老君看上的，他一時半會兒還真猜不出是哪一件。
他抬頭看向福祿壽三星：「那走吧。」
福星的笑容擴大了一點，轉身朝祥雲的方向側了側身：「請。」
陳瀾正準備邁步，身後的人群里傳來一個聲音，不高不低，但正好能讓他聽見：「兜率宮的丹爐可不是誰都能進去看的，你可想清楚了。」
他回頭掃了一眼，說話的是那位穿白T恤的墨鏡男，正蹲在人群外圍，舉著手機，透過墨鏡上方露出的眼睛看著他。
陳瀾沒有回答，只是轉回頭，抬腳踩上了那片祥雲。
祥雲的觸感比他想像的要結實一些，踩上去像是踩在一層被壓實了的棉絮上，微微下陷，但不會陷得太深。福祿壽三星分別站定在祥雲的三個位置，像是有固定的站位順序，不需要商量，也不需要調整。
福星站在最前面，壽星站在中間偏左的位置，祿星站在最後面，雙手依然交疊垂在身前。
祥雲開始升空。
陳瀾低頭看向下方逐漸縮小的建築群，那些灰瓦屋頂、青石板街道、竹椅和茶攤、補竹器的老者、澆花的年輕人，還有茶館門口那些正在仰頭看他的神仙們，正在視野中越來越小，越來越密，像是被裝進了一個逐漸收緊的鏡頭框裡。
他抬頭看向前方。
祥雲正穿過一片低垂的雲層，雲層下方是連綿的殿宇群，屋頂的顏色和材質各不相同，有的覆著琉璃瓦，有的覆蓋著深灰色的石板，有的屋頂已經長出了青苔和藤蔓，像是很久沒有修繕了。
福星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帶著一種閒聊天般的隨意：「老君說，你那柄劍是從崑崙山熔岩里拿出來的？」
「對。」
「那柄劍的材質，老君認得。」福星頓了頓，「說是很多年前，他自己親手放進去的。」
祥雲在兜率宮門口緩緩降落。
陳瀾本以為會看到一座道觀，或者至少是個像模像樣的煉丹房，但眼前的景象和他的預想完全不搭邊。
那是一座被藤蔓爬滿了大半外牆的院子，院牆不高，灰磚砌的，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實的青苔，牆頭長著幾叢不知名的野草，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院門是木質的，漆面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撲撲的木板，門板上貼著一張褪色的紅紙，紙上用毛筆寫著四個字：「閒人免進。」
福星走到門前，伸手推了一下。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長響，緩慢地向內打開，露出一條鋪著不規則石板的小徑。
小徑兩側種著幾棵歪脖子樹，樹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樹下堆著一些罈罈罐罐，有的已經裂開了口子，露出裡面乾涸的泥土。
更遠處是一間低矮的瓦房，屋頂的瓦片有幾處已經鬆動，邊緣長著一層暗綠色的苔蘚。
許青陽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上來，站在陳瀾身後半步的位置，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老君平時不太收拾院子。」
「看得出來。」陳瀾說。
一道祥雲從東南方向的殿宇群上方飄來，雲層邊緣泛著柔和的金色光暈，像是一塊被夕陽浸透的棉絮，悠悠地越過層層疊疊的灰瓦屋頂，朝茶館門口的方向飄來。
祥雲上站著三個人。
左邊那位穿著紅色官袍，袍面上繡著繁複的暗紋，身形微胖，面容圓潤，嘴角掛著一絲和氣的笑意，手裡捧著一柄玉如意，如意頭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看起來像是一位掌管人間煙火的帳房先生，正打算去收一筆不太急的帳。
中間那位穿著金色官袍，身形比左邊那位高挑一些，面容端正，沒有明顯的表情，但眼神沉穩，手裡沒拿東西，只是雙手交疊垂在身前，像是一尊被安置在雲端的塑像，正在審視下方那片正在騷動的人群。
右邊那位穿著銀色官袍，身形最瘦，白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癯，鬍鬚垂到胸前，手裡握著一卷竹簡。
他正微微側著頭，像是在閱讀那捲竹簡上的內容，但又沒有完全把視線從地面的人群上移開。
三朵祥雲在茶館門口前方約兩丈處緩緩降落，雲層觸碰地面時沒有發出聲響，只是像水一樣向四周化開，露出下面青石板的路面。
三道身影同時落在茶館門前的空地上。
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迅速向兩側退開，比剛才給許青陽讓路時還要快，像是被什麼東西推了一下。
「福祿壽三星！」不知道是誰壓著嗓子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今天這熱鬧可算是趕上了」的興奮。
穿紅袍的福星從袖子裡掏出一把摺扇，啪地展開，扇面上畫著一枝開得正盛的桃花，他拿扇子朝陳瀾的方向虛點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種「來都來了，那就聊聊」的隨和：「你就是在崑崙山劈開石碑的那位？」
「對。」陳瀾說。
壽星握著竹簡的手指微微一頓，他抬起眼，目光在陳瀾身上上下掃了一遍，又落回竹簡上，像是在核對什麼信息：「凡人，功德金光護體，身懷數重法器，還有一柄……嗯，這柄劍的氣息倒是很久沒見過了。」
祿星始終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雙手交疊垂在身前，目光落在陳瀾身上，安靜地打量著。
許青陽站在陳瀾身側偏前半步的位置，依然保持著拱手行禮的姿勢，沒有直起身來：「三星親至，不知有何指教？」
福星啪地收了摺扇，在掌心裡輕輕拍了拍：「指教談不上，就是奉太上老君之命，來帶這位小友去兜率宮坐坐。」
這句話像是一顆小石子投入了原本就還沒完全平靜的水面，又盪開了一圈不大不小的漣漪。
「太上老君？」陳瀾問。
「對。」福星把扇子往袖子裡一插，「老君說你身上有一件東西，他老人家想親眼看看，至於是什麼東西，老君沒說，只是讓我們三個來接你過去。」
陳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功德金光在體表流轉，銀白長劍已經收回系統空間，帝龍刃安靜地躺在角落裡，城隍爺給的那枚青灰色玉佩掛在腰間。
他這一身裝備確實不少，但能被太上老君看上的，他一時半會兒還真猜不出是哪一件。
他抬頭看向福祿壽三星：「那走吧。」
福星的笑容擴大了一點，轉身朝祥雲的方向側了側身：「請。」
陳瀾正準備邁步，身後的人群里傳來一個聲音，不高不低，但正好能讓他聽見：「兜率宮的丹爐可不是誰都能進去看的，你可想清楚了。」
他回頭掃了一眼，說話的是那位穿白T恤的墨鏡男，正蹲在人群外圍，舉著手機，透過墨鏡上方露出的眼睛看著他。
陳瀾沒有回答，只是轉回頭，抬腳踩上了那片祥雲。
祥雲的觸感比他想像的要結實一些，踩上去像是踩在一層被壓實了的棉絮上，微微下陷，但不會陷得太深。福祿壽三星分別站定在祥雲的三個位置，像是有固定的站位順序，不需要商量，也不需要調整。
福星站在最前面，壽星站在中間偏左的位置，祿星站在最後面，雙手依然交疊垂在身前。
祥雲開始升空。
陳瀾低頭看向下方逐漸縮小的建築群，那些灰瓦屋頂、青石板街道、竹椅和茶攤、補竹器的老者、澆花的年輕人，還有茶館門口那些正在仰頭看他的神仙們，正在視野中越來越小，越來越密，像是被裝進了一個逐漸收緊的鏡頭框裡。
他抬頭看向前方。
祥雲正穿過一片低垂的雲層，雲層下方是連綿的殿宇群，屋頂的顏色和材質各不相同，有的覆著琉璃瓦，有的覆蓋著深灰色的石板，有的屋頂已經長出了青苔和藤蔓，像是很久沒有修繕了。
福星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帶著一種閒聊天般的隨意：「老君說，你那柄劍是從崑崙山熔岩里拿出來的？」
「對。」
「那柄劍的材質，老君認得。」福星頓了頓，「說是很多年前，他自己親手放進去的。」
祥雲在兜率宮門口緩緩降落。
陳瀾本以為會看到一座道觀，或者至少是個像模像樣的煉丹房，但眼前的景象和他的預想完全不搭邊。
那是一座被藤蔓爬滿了大半外牆的院子，院牆不高，灰磚砌的，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實的青苔，牆頭長著幾叢不知名的野草，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院門是木質的，漆面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撲撲的木板，門板上貼著一張褪色的紅紙，紙上用毛筆寫著四個字：「閒人免進。」
福星走到門前，伸手推了一下。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長響，緩慢地向內打開，露出一條鋪著不規則石板的小徑。
小徑兩側種著幾棵歪脖子樹，樹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樹下堆著一些罈罈罐罐，有的已經裂開了口子，露出裡面乾涸的泥土。
更遠處是一間低矮的瓦房，屋頂的瓦片有幾處已經鬆動，邊緣長著一層暗綠色的苔蘚。
許青陽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上來，站在陳瀾身後半步的位置，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老君平時不太收拾院子。」
「看得出來。」陳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