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新的井煞,阿紅為其撐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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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個被挖出來的,是一個女生。

  她的屍骨蜷縮在一個封死的鐵桶里,雙手被綑紮帶反綁在身後,膝蓋彎曲的姿勢表明她死前曾經拼命掙扎過。

  鐵桶旁邊還有一個同樣的鐵桶,裡面也是女生,兩個姑娘被並排埋在一起,像是被人隨手塞進地下,連個像樣的坑都懶得挖。

  彈幕徹底炸了。

  【傳銷組織該死】

  【我不罵人了,罵不動了,我就想問問那些干傳銷的晚上睡得著嗎】

  【睡不著哦,因為他們怕鬼,怕的就是這些被他們害死的人來找他們】

  【這案子越挖越像一部刑偵劇,劇本都不敢這麼寫】

  【劇本不需要邏輯,但現實需要,這些鐵桶里的人,每一個都曾經是活生生的人】

  【瀾警官你把那些干傳銷的全抓了吧,一個都別放過】

  陳瀾看著彈幕。

  「一個都跑不了,趙衛華已經被抓了。」

  陳瀾看向坑邊記錄的蘇棠:「蘇棠,礦井那邊的檢測結果出來了嗎?」

  蘇棠抬起頭:「出來了,陰陽探測儀顯示,礦井下面十五米處有一個空腔,裡面怨氣濃度是地面的四十倍,小周說這種濃度的怨氣,裡面至少埋了五個人以上。」

  「十五米?那得用專業設備了,礦井塌了七八年了,井口被趙衛華用水泥封死了,光挖開就得一天時間。」

  「不用挖。」一直飄在旁邊沉默不語的阿紅突然用怨氣在空中畫了一行字,字跡比平時潦草很多,看得出寫這行字的時候她的情緒波動有多大。

  「我從井口下去,十五米而已,我是井煞,礦井也是井。」

  她停頓了一下,又畫了一行字:「礦井裡,有我的同類,不是鬼,是煞,那下面死了太多人,怨氣凝成了一個新的井煞雛形,它很害怕,不知道自己是罪人還是受害者。」

  陳瀾臉色微變,語氣難得嚴肅起來:「你能控制它嗎?」

  阿紅點頭:「能。」

  還加了一個表情包,一個比耶的手勢。

  ……

  礦井的井口被趙衛華用水泥封得嚴嚴實實,上面還壓了一塊報廢的叉車底盤,看得出來是鐵了心要讓下面的東西永不見天日。

  陳瀾站在井口旁邊,手掌貼在水泥封層上,靈氣往下探了探。

  十五米深處,那個空腔里,怨氣濃得幾乎凝成了實體。

  他收回手,轉頭對韓徹說:「用破拆機,先把水泥打穿。」

  韓徹看了一眼那台鏽跡斑斑的叉車底盤,默默掏出手機撥通了施工隊的電話。「喂,我韓徹,磚窯廠倉庫,帶一台破拆機和兩台液壓剪過來,對,又是陳瀾的案子,別問了,來就完了。」

  施工隊的人來得很快。

  吳隊長跳下車,看了一眼現場的陣仗,挖掘機、探測儀、滿地蹲著的調查員,面無表情地沖陳瀾點了點頭:「陳警官,這次挖什麼?」

  「礦井,被封死了,下面有屍骨。」

  「幾具?」

  「目前不確定,探測儀顯示怨氣濃度是地面的四十倍,保守估計五具以上。」

  吳隊長沉默了一瞬,轉身對身後的隊員們吼了一嗓子:「兄弟們,幹活!今天又是挖墳的一天!」

  隊員們齊刷刷應了一聲,動作麻利地架設破拆機。

  破拆機的轟鳴聲震得整個倉庫都在抖。

  水泥封層被一層層打穿,露出下面鏽跡斑斑的礦井鐵門。

  鐵門上掛著一把拳頭大的掛鎖,鎖芯已經鏽死了,吳隊長抄起液壓剪,咔嚓一聲把鎖剪斷。

  鐵門拉開的瞬間,一股濃烈到幾乎讓人窒息的氣味從井口噴涌而出。

  那不是什麼屍臭,是怨氣。

  沉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怨氣,像一頭被關在地牢里的猛獸,終於找到了出口。

  吳隊長被這股氣流沖得後退了兩步,臉色發白的隊員們本能地捂住了口鼻,幾個年輕的差點沒站穩。

  陳瀾站在井口,一動不動。

  洶湧的怨氣衝到他面前,還沒來得及近身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開,自動分流向兩邊滑去,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二百多年的道行加持下的氣場,根本不是這點怨氣能撼動的。

  他低頭往礦井裡看了一眼。

  陰陽眼的視野里,礦井深處那團新生的煞氣正瑟瑟發抖地縮在角落裡,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獸。

  它的形狀還不穩定,時而凝聚成團,時而散成霧狀,對外界的感知混亂而恐懼。

  它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裡,更不知道井口那個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存在是來殺它的還是來救它的。

  阿紅飄到井口,低頭看著那隻新生的井煞。

  縱身一躍,紅裙在怨氣中翻飛,像一道紅色的流光直直墜入礦井深處。

  她落在新生井煞面前,伸出慘白的手,輕輕碰了碰那團還在顫抖的黑色霧氣。

  礦井外,陳瀾把手機固定在支架上,對著鏡頭:「家人們,接下來是阿紅的主場,她在礦井下面遇到了一個同類,一個新生的井煞,是被這口礦井裡死去的冤魂催生出來的,它不是兇手,它是受害者最後的求救信號。」

  礦井深處,阿紅正在和那隻新生井煞無聲地交流。

  井煞之間不需要語言,怨氣就是它們溝通的方式。

  阿紅把自己的怨氣散開,像展開一本畫冊,一頁一頁地翻給那隻小井煞看。

  她給它看自己曾經在雲嶺村那口老井裡的日子,孤獨、茫然、被怨氣支配,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該恨誰,只知道井水很冷,冷到骨頭裡,冷了一百年。

  她給它看那個收古董的男人破開封印、用怨氣繩栓住她的脖子,像遛狗一樣把她拖出井口,她掙扎、憤怒、卻無法掙脫,因為她是煞,而煞在邪修眼裡只是工具。

  她又給它看那個站在井邊的年輕警察,他沒有用法器打她,沒有用符咒鎮她,他收回了掌心的雷光,蹲下身,跟她說,跟我干,包吃包住,有奶茶喝,還能嚇唬壞人。

  他遞過來的不是鎖鏈,是一杯用怨氣畫的奶茶。

  然後她給它看現在的自己:住在市局的靈案組辦公室,每天早上跟韓徹蘇棠一起開會,給排隊等伸冤的鬼魂們發號碼牌,幫受了委屈的受害者遞上一杯怨氣奶茶,對著手機鏡頭比耶,被幾萬人叫「阿紅姐」。

  她開始跟警察一起維護正義了。

  新生井煞看著這些畫面,顫抖的頻率漸漸降低了。

  阿紅把最後一幅畫面推過去:礦井被封死的那一天,趙衛華帶著人用水泥封住井口,叉車底盤砸下來的時候,有七個冤魂正在井底掙扎著想出去。

  他們出不去,他們的怨氣在黑暗中慢慢發酵,慢慢凝結,最終催生了一個新的意識,就是你。

  你不是殺人犯的幫凶,你是那些冤魂最後的吶喊。

  你沒有害過人,你需要有人拉你一把,就像當初我被人拉了一把。

  來,我帶你脫離這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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