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喜妖,專吃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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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古董的男人叫馬三,無門無派的野路子。

  據他交代,是看到陳瀾的直播後,盯上了雲嶺村這口百年老井。

  本打算收了井煞當寵物,轉手賣給地下黑市賺一筆,沒想到被陳瀾遛鬼遛到了老巢。

  韓徹把人押上車的時候,馬三還在罵罵咧咧:「你一個調查員,養鬼當同事,合不合規矩?」

  陳瀾靠在車門上,頭也不抬:「合不合規矩不是你說了算,另外,你涉嫌破壞封印、非法拘禁、盜竊屍骸器官,數罪併罰,進去慢慢反省。」

  馬三被塞進警車,拉走了。

  井煞飄在陳瀾旁邊,脖子上的怨氣繩已經被陳瀾用斬邪劍斬斷。

  沒了控制,它的怨氣收斂了許多,紅裙的顏色都淡了一個色號。

  只是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依然瘮人,蘇棠都不敢正眼看它。

  陳瀾倒是無所謂,對著手機鏡頭侃侃而談:「家人們,今晚收穫頗豐,滅了噬魂鬼,收了井煞,抓了馬三,三喜臨門。」

  【這叫三喜臨門?重新定義喜事是吧】

  【瀾警官的喜事:滅鬼、收鬼、抓人】

  【井煞姐姐比耶的時候我笑瘋了,這鬼怎麼還有喜劇天賦】

  【所以以後直播常駐嘉賓多了一位?】

  【期待紅衣姐的綜藝首秀】

  陳瀾轉頭問井煞:「觀眾問你有沒有名字,井煞是你的品種,不是名字。」

  井煞沉默了一會兒,抬起手,在空中歪歪扭扭地寫了兩個字。

  阿紅。

  「阿紅?」陳瀾念了出來,「這名字誰起的?」

  阿紅指了指老井。

  「你自己起的?」

  點頭。

  「行,以後就叫你阿紅。」

  阿紅又比了個耶。

  蘇棠終於忍不住了,壓低聲音問韓徹:「井煞這種東西……有自我意識的嗎?」

  韓徹的表情也很微妙:「典籍上記載的井煞都是純粹怨氣凝結,沒有靈智,但這隻……可能是百年時間太長,怨氣中誕生了一絲靈識。」

  蘇棠看了一眼正對著鏡頭教阿紅比心的陳瀾,陷入了沉默。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回市局的路上,陳瀾接了個電話。

  是張啟明打來的,語氣疲憊得像三天沒睡覺:「聽說你又收了只鬼?」

  「張局消息真靈通。」

  「全網都在直播,我想不知道都難。」張啟明深吸一口氣,「特殊案件處理處那邊剛給我打了電話,說你的編制問題他們重新討論了,鑑於你今晚的戰績,滅噬魂鬼,收井煞,抓邪修,處里決定給你提一級待遇,另外,明天早上八點,省廳有個會,點名要你參加。」

  「什麼會?」

  「笑面案的專案組協調會,周建國把案卷報上去後,部里高度重視,決定成立聯合專案組,你是特邀顧問。」

  陳瀾挑了挑眉。

  笑面案,那個以人類幸福情緒為食、七年殺七人的非人之物。

  「知道了,明早準時到。」

  掛了電話,他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數十年的道行在經脈中奔涌,斬邪劍的劍紋在掌心微微發熱,阿紅飄在后座安安靜靜,像個剛入職還在適應期的實習生。

  手機震了一下,是系統界面自動彈出來的任務日誌:

  【當前道行:六十三年】

  【法術:掌心雷(精通)、淨魂咒(強化版)、八卦封脈術、雷劍合一】

  【法器:鎮魂鈴、五雷令(仿品,剩餘次數:2)、斬邪劍、靈泉水引】

  【特殊能力:威壓、煞氣親和】

  【當前任務:笑面案(進行中)】

  【井煞阿紅已歸附,可在戰鬥中召喚協助】

  陳瀾關掉界面,睜開眼。

  窗外夜色深沉,路燈的光一道道掠過。

  韓徹專注地開著車,蘇棠在副駕駛整理今晚的行動報告,阿紅在后座安安靜靜地飄著,偶爾抬起手比個耶,像是還在練習。


  他的團隊越來越壯大了。

  雖然是越來越陰間。

  ……

  第二天一早,陳瀾準時出現在省廳會議室。

  推開門,長桌兩邊已經坐了七八個人。周建國和鄭遠橋他認識,張啟明坐在角落裡朝他點了點頭。

  剩下的都是生面孔——有穿制服的,有便裝的,還有兩個穿道袍的。

  坐在主位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目光銳利,肩上的警銜比在場所有人都高。

  看到陳瀾進來,他抬了抬下巴:「陳瀾同志?坐。」

  陳瀾在空位坐下。

  旁邊是一個穿灰色道袍的年輕道士,二十七八歲,面容清秀,氣質沉穩。

  看到陳瀾,他微微頷首,低聲自報家門:「青城山,張玄清,家師張道長,之前在直播間跟陳警官交流過。」

  陳瀾想起來了,林曉曉案子裡,那位在彈幕里指點他如何應對黑白無常的青城山張道長。

  「原來是張道長的高徒,幸會。」

  張玄清笑了笑,目光掃過陳瀾身後:「陳警官,你帶來的這位……能不能讓她在會議室外面等?」

  陳瀾轉頭一看,阿紅正飄在他身後,安安靜靜,正在用怨氣在空氣中畫愛心。

  「……阿紅,去走廊等我。」

  阿紅比了個OK的手勢,穿過牆壁飄出去了。

  會議室里幾個看不到鬼的人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寒顫,只有那兩個穿道袍的齊齊鬆了口氣。

  主位的男人咳嗽一聲,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人到齊了,開會,我是部里刑偵局的方岳,這次笑面案聯合專案組的組長,今天的議題只有一個,那東西到底是什麼,怎麼抓。」

  投影幕布亮起,七張死者的照片依次排列。

  同樣的安詳姿態,同樣扭曲到極致的笑容。

  七年,七城,七條人命。

  周建國站起來匯報:「七名受害者彼此沒有任何社會關係,年齡跨度二十三到五十八,職業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點是,死前都曾向身邊人提起過,最近『運氣變好了』『心情特別好』『感覺生活充滿了希望』。」

  鄭遠橋推了推眼鏡:「從心理學角度,這種持續數日的異常高漲情緒,通常出現在躁狂症患者身上,但七名受害者都沒有精神病史。

  更詭異的是,他們描述的那種『幸福感』內容高度一致,『像回到了童年』『像被母親擁抱』『像初戀的感覺』。

  我懷疑,兇手有能力讓受害者持續處於一種被誘導的幸福幻覺中,最終在情緒達到頂點時收網。」

  方岳看向那兩個穿道袍的人:「張道長,李道長,你們的看法?」

  年長的道士先開口了,他是龍虎山的李玄通,六十多歲,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貧道查驗過其中三處案發現場。雖然時隔已久,但仍能感知到殘留的妖氣,不是鬼,是妖。」

  張玄清接話:「師父讓我下山前查閱了藏經閣的典籍,能吞噬人類情緒、尤其是『幸福』這種正面情緒的妖物,最符合記載的是『喜妖』。

  喜妖非天生,而是由人的執念催生。

  通常誕生於一個人長期壓抑真實情緒、強顏歡笑的場所,比如被迫營業的青樓、強作歡笑的宮廷,或者現代社會的某些特定環境。」

  「喜妖沒有實體,以情緒為食,初生時只敢偷偷吸食人的負面情緒,因為不易察覺。

  但隨著吞噬的情緒越多,它越來越強大,口味也越來越挑剔,最終,它只吃一種情緒,那就是幸福。

  而且不是普通的幸福,是那種極度純粹的、毫無防備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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