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我就是怕啊…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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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月,你在看什麼?小心走路,看前面。」江承嶼出聲提醒。

  他順著江挽月的視線回頭看了看,只看到來來往往的人影,沒看到其他什麼。

  江挽月收回眼神,搖搖頭說,「沒什麼,就是在火車上認識了一個朋友。」

  他們簡短交談,又心裡壓著事情,腳步走得飛快,匆匆而去,最後一句再見是沒有機會再說了。

  在江挽月離開的火車站台上。

  許青禾站在兩個小士兵面前,手裡拿著一封信,溫婉如水的女人在這個時候顯露一絲心急。

  「怎麼會沒有?你們看看這個,這個信封上寫得清清楚楚,是首都軍區426部隊7018號信箱。我給他寫信都寫到這個信箱,他給我寄回來的信里,也是這個地址,怎麼會沒有?你們看看,這上面蓋著郵戳,信是能寄到的。」

  小士兵見她一個人,臉色發白,又大著肚子,看著十分可憐,很耐心仔細的看了看許青禾遞過來的信封。

  最後……還是搖搖頭。

  小士兵用無奈語氣說道,「女同志,我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就是首都軍區的士兵,我們軍區真的沒有426部隊,什麼細想根本沒聽說過。我們跟家裡寫信,都是仔細到哪個團,哪個連隊,哪個班集體,不會是這麼寄信。」

  許青禾收緊了嘴角,據理力爭說道,「可是我往這個寄信,一直是通的。」

  小士兵提議道,「既然你的信件上蓋了郵戳,要不去郵局問問,或許他們那邊知道426部隊在哪裡?同志,我們還在執行公務,實在幫不上你了。」

  許青禾只能無奈的捏緊手裡的信封,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大風裹挾著雪花,呼啦啦吹過來,她穿著身上的軍大衣勉強禦寒,一步一步離開了火車站。

  ……

  江挽月和傅青山上了江承嶼開來接人的車。

  傅知安和傅知樂對這個大舅舅很喜歡,意外相聚格外的開心,在車上嘰嘰喳喳,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漸漸變亮,街道兩邊的景色逐漸顯示出來,這是跟羊城截然不同的城市。

  全國首都的含金量不言而喻,哪怕是見過大城市羊城,還是會被首都的巍峨肅穆的氣息所震驚。

  要是尋常探親的話,江承嶼再怎麼說也要先帶著他們去天安門前的路上轉一圈。

  可是他們三人都藏著事情,誰也不是來首都遊玩,只有天真浪漫的孩子什麼都不知道,隔著車窗玻璃看到新奇的東西,會一聲一聲輕喚。

  江挽月輕聲問他們,「現在喜歡首都了嗎?」

  傅知安說,「有那麼點點喜歡了,跟我們住得地方很不一樣。」

  傅知樂捂著說話冒寒氣的嘴巴說,「就是太冷了,帶手套也冷。」

  江承嶼在前座聽到,笑了聲,說道,「以後你們夏天再來,夏天不冷。」

  「可是不冷就不能堆雪人了。」

  小孩子一遍抱怨著冷,一邊又無比期待堆雪人,也是善變的很。

  地面上有積雪,晨光露出之後,陽光一照,最上面的積雪開始融化,道路變得尤其的泥濘,車輛行駛的速度不得不控制在低速,緩慢前進著。

  他們要穿過大半個城市才能到目的地。

  被車上的暖氣一吹,江挽月實在是困了,打了一個哈欠,身體斜斜往傅青山肩膀上一靠, 閉上眼睛開始補眠。

  「噓——媽媽睡覺了——」

  「噓——我們輕輕的說話——」

  江挽月迷迷糊糊陷入昏迷意識,等她再醒來,是被傅青山叫醒。

  「月月,到了。」

  車輛停在一個胡同小巷的前面,這是首都城裡最中心也是最特殊的地方,有著歷史歲月的古老建築四合院們被原原本本的保留了下來。

  江挽月的爺爺江老首長退休後沒有住在家屬院,而是由國家安排住進了這一片的四合院裡。

  江挽月很小時候的記憶里,她就是住在矮矮的屋子裡,家裡有個四四方方的院子,能到處跑來跑去。

  在隨父母去金陵之前,她一直都生活在這裡。

  現如今,一晃多年過去了,她又重新回到了這裡,一仰頭都是記憶里熟悉的景象。

  胡同很窄,只能容兩三人並肩走過。


  兩邊的牆壁是灰色的磚牆,有些地方已經斑駁脫落,露出了裡面的紅磚。

  牆頭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積雪,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胡同里很安靜,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幾聲鳥鳴,以及誰家院子裡傳出的說話聲。

  冬日的陽光斜斜地灑在胡同里,給灰色的磚牆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幾棵光禿禿的老槐樹佇立在胡同兩側,枝丫交錯,像是一幅天然的水墨畫。遠處隱約傳來幾聲鴿哨,清脆而悠揚,在這安靜的胡同里迴蕩著,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懷舊味道。

  他們下車走了一段路,最後到了一扇大門前面。

  隔著門,已經能聽到屋內的聲音 。

  「到了嗎?到了嗎?」

  「老大已經去接人了,你不要再擔心,現在肯定已經在路上了。」

  「最近天氣預報一直說暴雪,火車停了好多,月月的火車也延誤了,一直悶在火車上,動都動不了,那該多遭罪啊。」

  「他們在臥鋪車廂,有空間,怎麼會動不了?你就是擔心太多了。」

  「江致遠!你什麼意思,你怎麼就不擔心月月?」

  「我怎麼就是不擔心月月了?我還不是怕你太操心。這幾天你操心的一直沒睡好,放鬆一些,他們不會有事的。」

  「我就是怕啊……怕啊……你看看……」

  那是江致遠和葉素心的聲音,老夫妻兩人忐忑的說著話,最後葉素心話語低沉傷感,還要往下說到了什麼的時候,江承嶼一把推開門。

  門軸發出一聲悠長的吱呀聲,在這安靜的胡同里顯得格外清晰。

  江承嶼說,「爸媽,我帶月月回來了。」

  「月月!」

  江父江母轉頭看到江挽月,聲音拔高,無比欣喜,兩個人腳步匆匆的圍著過來,接下來又是一番緊鑼密鼓的關心話語,一句接著一句,話多得都讓人找不到說話的氣口。

  江承嶼看著他們,唇邊多了一抹難得笑意,語帶調侃的說道。

  「爸,媽,來的又不是月月一個人,你們別厚此薄彼了,還有青山和安安、樂樂呢。」

  這麼被一提醒,老兩口突然意識到他們滿心滿眼都是女兒,連小孩子都忘記了。

  江母葉素心抬手拍了一下江承嶼的手臂,「老大,就你話多。」

  仔細一看,能發現葉素心眼下青黑,神情有些憔悴,最近一直沒休息好,今天是看到江挽月來了之後,才有了些精神。

  江致遠窘迫的咳嗽一聲,然後開口關心問候了傅青山一句。

  「青山,路上辛苦了吧?」

  傅青山搖頭,「爸,不辛苦。」

  傅知安和傅知樂仰頭,親昵的喊道,「外公好,外婆好 。」

  「好,你們好。誒呀……也就兩年不見,都長這麼大了,安安,樂樂,冷不冷啊,快進來,我們到屋子裡去,屋子有暖氣,一點都不冷……」

  這些年裡,江致遠和葉素心偶爾會去看望江承嶼,上次見面還是他們全家還在西南軍區的時候,如今仔細一算,已經是兩年之久。

  在這個通訊和交通都不方便的年底,見面成了非常珍貴的事情。

  傅知安和傅知樂很喜歡外公外婆,雖隔了兩年不見,絲毫沒有生疏感。

  江父看著小小的孩子們,想起來他當年第一次見到傅小川的時候,跟現在的傅知安和傅知樂沒什麼區別。

  他問道,「小川怎麼沒來?你們把那孩子一個人留家裡了?」

  傅青山回答說,「爸,小川的事情說來話長,我們回頭慢慢說,先進屋見爺爺。」

  他們一行人往屋子裡走。

  在屋內的江老首長早就聽到了他們的聲音,放下在書寫的毛筆字,拄著拐杖從裡間的書房裡走出來,瞧見江挽月之後,昏暗的眸子驟然亮起。

  一道蒼老年邁的聲音響起,

  「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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