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護道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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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道軍出動的消息,很快傳到天淵核心。

  不是因為白燼故意遮掩得不夠。

  而是他根本不屑遮掩。

  三千白甲自仙尊殿而出,沿途所有上界宗門齊開山門,香火金燈照徹星海,像是在迎一支平亂的天軍。

  為首之人名叫韓照岳。

  白燼座下護道軍先鋒,天君境初期。

  他並非貪腐駐將,也不是洛無塵那種只懂仗勢壓人的仙尊使者。

  他年輕時曾親眼見過始魔裂淵吞沒一座靈界,是白燼仙尊親自出手,將他和最後數百人救出。

  所以在韓照岳心中,白燼不是權貴。

  是救命恩人。

  是諸天最後的牆。

  當他看見顧長淵公開審判白燼、斬開舊陣、立黑旗繞過天門時,他感到的不是心虛,而是憤怒。

  因為他真心認為,顧長淵在毀掉諸天唯一的活路。

  護道軍中,大多數人也都是如此。

  他們知道舊陣會死人。

  也知道下界承擔了很多代價。

  可他們更相信,如果沒有白燼,沒有舊陣,當年始魔早就讓萬界死絕。

  所以他們看向黑旗的目光里,沒有輕蔑。

  只有殺意。

  那是信舊秩序的人,對新路最本能的敵視。

  牧無塵看著陣圖上快速逼近的白甲光潮,眉頭緊鎖。

  「護道軍不是雜兵。」

  「他們常年跟隨白燼鎮守仙尊殿外層舊陣,最擅長破新陣、護舊陣。」

  「而且他們不是為利而來。」

  裴烈扛著戰斧,從玄黃黑旗通道的另一端傳來聲音:「不是為利,那就是為命?」

  牧無塵道:「為信。」

  裴烈沉默了一息,然後冷笑。

  「信得越深,打起來越硬,是吧?」

  「是。」

  「那正好。」

  裴烈抬頭,看向玄黃廢界已經暫時穩住的陣眼。

  那裡三千遺民正咬牙搬運陣石,一個個累得渾身是血,卻沒人停下。

  他原本該繼續守玄黃。

  可護道軍攻的是天淵核心。

  若核心被破,黑旗共鳴一斷,所有各守一界的人都會重新孤立。

  顧長淵沒有立刻調他回來。

  因為玄黃同樣不能沒人守。

  裴烈看出了這一點,於是他先一步開口:「首座,玄黃這邊暫時能撐。讓三千遺民守陣,我回核心。」

  顧長淵的聲音從黑旗里傳來:「能撐多久?」

  「半個時辰。」

  牧無塵在核心冷聲道:「你剛才還說半個時辰夠死八回。」

  裴烈咧嘴:「那我爭取少死七回。」

  玄黃少年們聽見這話,眼眶發紅。

  其中最早搬陣石的那個少年大聲道:「裴統領,你去!玄黃我們自己守!」

  裴烈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少年雙腿還在發抖。

  但他站得很直。

  裴烈忽然笑了。

  「行。」

  「這才像個不跪的人。」

  他把一枚鎮陣符按在少年掌心,聲音低沉了些。

  「守不住就喊,不丟人。」

  少年用力點頭:「守得住!」

  裴烈不再廢話,轉身踏入黑旗共鳴通道。

  與此同時,天淵核心之外,第一批護道軍已經抵達。

  三百白甲先鋒立於星海之上,甲冑無塵,戰槍如林。

  韓照岳站在最前方,遙遙看向黑旗。

  他沒有像其他上界強者那樣開口辱罵下界。

  也沒有叫顧長淵魔主。

  他只是沉聲道:「顧長淵,始魔復甦在即,你立新陣,斷舊陣,若諸天因此崩滅,你擔得起嗎?」


  顧長淵自黑旗下抬眼。

  「舊陣煉萬界,你擔得起嗎?」

  韓照岳道:「白燼仙尊救過諸天。」

  顧長淵道:「那不是他繼續殺下界的令牌。」

  韓照岳握緊戰槍。

  「道不同,便只能戰。」

  顧長淵沒有否認。

  他反而微微點頭。

  因為這一次來的敵人,至少知道自己為何拔槍。

  這樣的敵人,比那些披著大局皮囊謀私的人更難打。

  也更必須打碎。

  韓照岳身後,三百白甲同時抬槍,白金舊陣光芒化作一座護道軍陣,直壓天淵核心。

  牧無塵臉色微變。

  這軍陣不是單純殺陣,而是專門壓制新陣共鳴。

  黑旗光芒頓時一暗。

  就在此時,一道狂笑從黑旗通道中炸響。

  「韓什麼岳是吧?」

  裴烈扛著戰斧一步踏出,渾身鎮獄戰體燃起暗紅血光。

  「老子不懂你們那些救不救世的大道理。」

  「老子只知道,誰要斷我兄弟們的路,老子就先斷他的骨頭。」

  韓照岳抬眼。

  韓照岳出身並不高,卻是真正信舊秩序的人。顧長淵明白這一點。

  顧長淵明白這一點。

  所以他沒有像對付賀千山、洛無塵那樣,直接以罪壓人。

  對貪腐者,說罪就夠了。

  對信舊道者,只能打碎他的道。

  韓照岳同樣明白顧長淵不好殺。

  所以他沒有狂妄地單獨沖陣,而是先讓護道軍展開「護天陣」。

  這座軍陣與鎮獄軍不同。

  鎮獄軍陣重在壓裂淵,護天陣卻重在穩定舊陣權柄。

  它一展開,天淵黑旗剛剛連上的幾道共鳴,便像被一層厚重白光罩住,運轉速度驟然變慢。

  牧無塵臉色當場變了。

  「他們不是來殺人的。」

  「他們是來拖慢共鳴,逼各界陣眼先崩。」

  這才是真正棘手的地方。

  若只是三百白甲衝殺,顧長淵還能斬陣破敵。

  可護道軍拿自己當釘子,釘在黑旗共鳴最關鍵的節點上,要以軍陣消耗新陣時間。

  而萬界最缺的,恰恰就是時間。

  蘇清漪、赤鱗、劍燼修士都被困在各界陣眼。

  顧長淵又必須坐鎮核心維持鎮淵碑。

  這個時候,能正面撞開護道軍的,只剩裴烈。

  也只能是裴烈。

  裴烈自己也清楚。

  所以他沒有等顧長淵下第二遍令。

  他從玄黃回來的時候,戰體還在滴血,身上舊傷未合,新傷又裂。

  可他的眼神極亮。

  因為他知道,自己這一戰打的不是一支白甲軍。

  是替所有下界飛升者,撞一撞所謂護道的銅牆鐵壁。

  他曾經在天門渡被諸天法則壓得膝蓋彎下。

  那時他差點跪了。

  是顧長淵按住他的肩,讓他重新站起來。

  從那以後,裴烈便一直記著那隻手的力道。

  今日,該他替黑旗擋一次壓下來的天。

  護道軍先鋒陣前,韓照岳看著裴烈,眼神沒有輕視。

  「你很強。」

  裴烈咧嘴:「不用你誇,老子知道。」

  韓照岳道:「但你擋不住護道軍。」

  裴烈扛起戰斧,暗紅血光從腳下炸開。

  「擋不擋得住,打完再說。」

  下一刻,護道軍三百白槍同時刺出。

  裴烈一人一斧,迎著白金槍海撞了上去。

  裴烈已經踏碎虛空,迎著護道軍先鋒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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