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仙尊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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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尊之矛落下時,整座審判台仿佛被一線黑白撕開。

  那不是單純的法力。

  其中有白燼三千年鎮淵功德,也有他三千年舊陣權柄,更有被他強行牽引的始魔黑氣。

  功與罪,光與暗,在這一矛中糾纏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力量。

  它很乾淨。

  也很髒。

  乾淨的是仙尊法。

  髒的是萬界血。

  顧長淵抬手,鎮淵碑迎上。

  轟!

  兩者相撞。

  一瞬間,萬界共鎮陣的光線盡數繃緊。

  九州陣眼中,蘇清漪一劍插入陣心,白衣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玄黃廢界地脈裂開,三千遺民齊齊後退半步。

  劍燼界斷劍悲鳴。

  妖墟血池翻湧。

  所有響應黑旗的界域,都感受到了仙尊一擊的重量。

  太重了。

  重到新陣雛形幾乎要被當場壓垮。

  裴烈怒吼一聲,鎮獄戰體沖天而起,想要替顧長淵分擔。

  可他剛一靠近,就被餘波震得倒飛出去,胸前骨骼咔嚓斷裂。

  赤鱗也想沖,卻被牧無塵厲聲喝住。

  「別添亂!」

  牧無塵雙手死死按著陣盤,指節都已露出白骨。

  「這是仙尊正面一擊,不是靠人多能擋的!」

  這話很刺耳。

  卻是事實。

  顧長淵很強。

  他鎮過始魔骨,執掌鎮淵碑,又得萬界回應。

  可白燼仙尊也不是紙糊的。

  他曾經確實救過諸天。

  他也確實站在諸天最頂層三千年。

  這種人若因為幾句審判便被輕易打崩,那才是笑話。

  此刻白燼真正出手,所有人才明白仙尊二字為何能壓諸天這麼久。

  顧長淵的手臂開始滲血。

  鎮淵碑被壓得一寸寸後退。

  碑面上,九州舊痕甚至被重新撕開。

  黑紅色煞氣從他腕間鎖符下湧出,與始魔氣糾纏在一起。

  白燼居高臨下,聲音無悲無喜。

  「顧長淵,你能鎮裂淵,能破舊卷,能聚黑旗。」

  「可你終究還不是道主。」

  「你想立新律,太早了。」

  話落,仙尊之矛再壓三分。

  咔嚓!

  鎮淵碑光芒一暗。

  顧長淵整個人被震退百丈,腳下審判台犁出一道深深裂痕。

  他咳出一口血。

  這是他踏入諸天以來,第一次在正面交鋒中被真正打退。

  審判台周圍,上界強者們頓時精神一振。

  「仙尊無敵!」

  「顧長淵撐不住了!」

  「黑旗新陣,不過如此!」

  下界飛升者們則心頭一緊。

  不是因為他們不信顧長淵。

  而是這一擊實在太強。

  強到讓人再次想起,舊秩序不是靠口號壓住諸天,而是靠真正的力量鎮在上方。

  白燼緩緩抬手,第二道仙尊之矛開始凝聚。

  「本尊給過你機會。」

  「鎮淵天君之位,天律之下的尊榮,本尊都可以給。」

  「可你不要。」

  「那便只能毀掉。」

  顧長淵以碑撐地,緩緩站起。

  他的臉色很白,眼神卻依舊平靜。

  「你給的東西,我在人間見過一次。」

  「聖子位也好,天君位也好。」

  「都只是讓人替你們站在台前,替你們背後那套爛規矩披一層光。」


  白燼眼神微冷。

  「嘴硬。」

  第二道仙尊之矛落下。

  這一矛,比第一矛更快。

  目標不是鎮淵碑。

  而是顧長淵眉心。

  蘇清漪瞳孔微縮,劍意驟起。

  裴烈怒吼著要衝。

  牧無塵陣盤都被按碎一角。

  可他們都來不及。

  仙尊一擊,快到幾乎越過因果。

  顧長淵抬碑欲擋,卻因第一擊傷勢,動作慢了一線。

  也就是這一線,足以定生死。

  然而,就在仙尊之矛即將貫穿顧長淵眉心的瞬間,一道鎮獄總令橫空而至。

  轟!

  沈無咎擋在了顧長淵身前。

  他的戰甲當場炸開,胸口被仙尊之矛洞穿,鮮血灑在審判台上。

  整個鎮獄司,死寂一片。

  白燼微微眯眼。

  「沈無咎。」

  沈無咎低頭看了一眼胸口血洞,竟笑了一下。

  「仙尊。」

  「這一擊,鎮獄司替諸天接了。」

  他轉身半步,身形搖晃,卻仍擋在顧長淵前方。

  這一擊,也讓顧長淵自己確認了差距。

  他沒有因為吐血而憤怒。

  相反,他的眼神比先前更沉。

  白燼很強。

  強得理所當然。

  若不是這樣,他當年也不可能在始魔大戰中活下來,更不可能以救世之名壓住諸天三千年。

  顧長淵從不輕視這樣的敵人。

  他審白燼的罪,不代表他會把白燼當成蠢貨。

  有功之人作惡,往往比純粹小人更難斬。

  因為他真的能拿出功績。

  真的能拿出屍山血海換來的理由。

  也真的有足夠力量,讓所有人重新閉嘴。

  所以顧長淵被打退,是必然。

  萬界共鎮陣只是雛形,他也還未踏入真正道主境。

  若他此刻便能輕易壓倒白燼,諸天三千年的舊秩序反而顯得太輕。

  可被打退,不代表敗。

  顧長淵抹去唇邊血跡,重新握住鎮淵碑。

  他要讓諸天看見,仙尊可以打退黑旗。

  卻不能讓黑旗重新跪下。

  沈無咎擋出的那一刻,連顧長淵都沒有想到。

  兩人從見面開始,便從未真正站在同一邊。

  沈無咎看顧長淵,是看一個危險又有價值的變數。

  顧長淵看沈無咎,則是看一個還沒有完全爛透的舊制度執刀者。

  他們合作過,也爭過,彼此都清楚對方不是蠢人,卻同樣不認同對方的路。

  可正因為如此,沈無咎這一擋才更重。

  他不是被熱血沖昏頭。

  也不是忽然歸順黑旗。

  他只是以鎮獄司少司命的身份,替鎮獄司在最後一刻做了選擇。

  若他不擋,鎮獄司便徹底成了白燼抹殺新陣的刀。

  擋下這一擊,至少還能證明,鎮獄司里仍有人記得自己的職責不是護仙尊,而是鎮裂淵。

  鮮血炸開時,顧長淵眼底終於掠過一絲真正的波動。

  這不是感動。

  是認可。

  沈無咎,至少沒有把鎮獄二字丟乾淨。

  所以他沒有因為這一擊而懷疑新陣。相反,白燼越強,越說明舊秩序要推倒並不容易。若連仙尊真正一擊都不敢面對,黑旗也就不配談新律。

  他重新站直時,黑旗後的飛升者也跟著站直。沒人再喊仙尊無敵,因為他們剛剛親眼看見,仙尊能傷顧長淵,卻沒有讓那個人低頭。

  這一刻,許多人才明白,所謂道主之路不是從未敗過,而是敗退之後仍能站回原處,繼續把碑舉起來。

  黑旗後方,無數人屏住呼吸,卻沒有退。他們看見顧長淵還站著。

  未退。

  鮮血順著鎮獄總令滴落。

  少司命,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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